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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噩夢讓容皓遠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還發着燒,屋裏除了空酒瓶就是空煙盒,根本沒有醫藥箱。他強撐着敲了敲牆板,302怕是又在幹那事,情色的聲音從門板那邊傳過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

他沒有再做無用的掙紮,而是躺在床上試圖再睡一覺。

這是他的生母教給他的,只要睡一覺,再醒過來什麽都能解決。雖然他早就知道這是個騙局,但他還是執拗的選擇相信。就像當年他明明知道連禮絕對不會喜歡他,卻還是強行不想放手。最後被人家一對聯手怼了個措手不及,這也是他的命,他從未因此後悔過。

熟悉的踹門聲傳進了他的耳朵,容皓遠沒去管,他知道何玲有鑰匙,如果他不開,對方就會自己去拿鑰匙開門。

果然,何玲沒得到回應,罵罵咧咧的走遠,之後就是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容皓遠燒的糊塗了,根本不知道何玲罵了他什麽難聽的話,只能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摸上他的額頭,然後就是鍋碗瓢盆的聲音。過了一會,有人迷迷糊糊的端了一碗東西到他嘴邊,刺鼻的藥味傳進鼻腔,但他依舊強迫自己張開嘴喝了進去。

他甚至睜不開眼睛跟何玲說一句謝謝,但他感覺到有人給他掖好了被子,然後就是一聲微弱的嘆息。

何玲也是個可憐人,活在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苦。

他在床上昏睡了整整兩天,這兩天中一直有人給他喂藥喂水,後來應該是找人過來輸了液,他感覺到手背一陣刺痛,有人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有一些調流速的話。

何玲居然照顧他到這種程度,雖然容皓遠想的是這一頓下來那女人要敲他多少鈔票,但他打心眼裏感激她。

然而當他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何玲,而是他那個野狗弟弟,容皓天。

容皓天一動不動的盯着輸液瓶裏的液體,喉結滾動着,像是怕那東西掉下來砸到容皓遠一樣。容皓遠一直很怵他的眼神,清晰可見裏面的病态和欲望。

他不由得由此自況,當年他于連禮是不是也是如此讨人嫌惡。

他咳嗽了一聲,容皓天轉過頭看他,他注意到對方那一向濕潤飽滿的嘴唇龜裂如焦土,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容皓天的目色由一開始的驚喜轉而憤怒不堪,碧綠眼睛裏仿佛有黑色暗流在湧動。他似乎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拿起了一的粥碗,示意對方張嘴。

“這幾天一直是你在照顧?”

容皓遠嗓子啞的厲害,說一句話都像是要咳血。對方也不說話,就着給他送了一口粥進去,胸膛因為強行抑制情緒起伏不定,這讓容皓遠非常有成就感,但面子上還是看不出情緒的。

“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你。”

“黃鼠狼給雞拜年。”

容皓遠知道自己不正常,他知道什麽話能激怒容皓天,像是跳房子贏了的小孩子,最後還要炫耀一番。

他想激怒容皓天,他喜歡看到對方情緒波動的樣子,他拿捏着容皓天的弱點,從而反複折磨,來達到他做為落敗者的那一點虛榮心。

“別再吸毒了,戒了吧。”

容皓天似乎也無意久留,容皓遠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沒有谄媚,也沒有病态的占有,只是闡述一個事實,真心實意的勸告。

容皓遠拽過他的胳膊,将那黑色真絲襯衫的袖口挽了上去,那一排密密麻麻的針孔一覽無餘。

“你有什麽立場叫我不要吸毒。”

針孔是他上次和容皓天做的時候發現的,看密集程度,應該已經有兩年以上的吸毒史。

他猜測可能是海洛因或者可卡因,和他偶爾嗨的冰毒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我不是出于自願。”

對方沒有做更多的解釋,只是把袖子放下來蓋住了針孔,緩慢的抽回了手。

“那個女人逼你的?”

那個瘋女人倒是什麽都幹得出來,容皓遠親眼看見她把親生兒子放在地上拖拽差點毀容,就是為了那點煙錢。

“你心疼我?”

容皓天臉上的陰霾只出現了一瞬,而後便換上了那副微笑的假面,像是誘惑獵物入網一樣的語調,尾音上揚,聽上去輕佻又薄情。

“心疼你不如去心疼随便。貓都知道護主,人卻恩将仇報,啊對,你不是人,拿人的标準約束你也有點苛責了。”

沉睡的猛獸終于被激怒,容皓天的眼睛眯起來,像一條盯上獵物的蛇。這是容皓遠最喜歡的表情,他想要容皓天崩壞,被情緒左右,他想要對方萬劫不複,以此來償還他多年前被糟蹋的一顆真心。

容皓天毀了他對親情最後的一點期待,這個代價他覺得可以,甚至遠遠不夠。

“怎麽,又想幹我?病人你也不放過?你現在敢碰我一下,我讓你以後都不能人道。”

笑話,就算是虎落平陽,他容皓遠也從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小型動物。沒有人能強迫他做事,尤其是在做愛這種事上。被他從床上踹下去的男人多到數不清,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棍沒用就滾,給好人騰地方。

而他現在被高熱和頭痛折磨,根本無心那種事。

不過容皓天看起來并沒有這個意思,他把碗筷放到盆裏,應該是去洗碗了。

容皓遠懶得管他,焦躁感和好奇心一點點侵蝕着他的神經,他一直很好奇容皓天是怎麽從妓女的兒子一步一步爬到現在的,十四歲那年就已經名品傍身,這絕對不是小打小鬧的事。

容皓天拿着碗筷回來的時候,正午的陽光打在他身上現出斑駁光影,他像一個展品。

這個人的相貌是完美無缺的,容皓遠不得不承認,這也是當年他救下這個孩子的原因。但皮相并不能決定一切,所以他做了個趕人的手勢。

“人你也看見了,趕緊滾。”

“我想再看一會。”

“你他媽的有毛病吧?故意讓我不痛快?”

“哥,你喜歡f城也沒問題。我在近郊別墅區買了一套溫泉別墅,容氏的分公司前幾周剛落實,我可以在這邊陪你。”

一提到容氏,容皓遠就想要把這人的狗腦袋撬開,看看裏面裝的什麽狗東西。明明是從他手裏搶過去的江山,坐的如此心安理得,甚至還希望他接受施舍。

他拿起旁邊的一個空酒瓶,沒有任何心軟的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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