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一聲皓遠着實太過胸有成竹,容皓遠腳底一滑,差點跌進池子。虧得旁邊那個教練扶了他一把,不然這口水是絕對嗆到嘴裏了。
“陳老板,您到底想幹什麽。”
容皓遠跟那教練到了謝,索性坐到池子邊晾着兩條大白腿,一如既往恹恹的語氣,跟他往常一樣。
“我要的不多,你和我合作,我不會讓你吃虧。”
“我可不覺得你有這麽好心。”
容皓遠什麽人,人精。這生意場上哪來的那麽多好人,糖衣炮彈打的越漂亮,這人就越讓人心沒底。
“我和容格有點過節,只是想從他手裏搶東西而已。”
容皓遠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樣大笑起來,老陳也不惱,由着他笑。等到容皓遠笑累了,這才和他撂了底。
“容格手裏還哪有什麽東西,以前容氏是我的,現在是容皓天的,他不過是我們養的一條狗。你要是想從他手裏搶東西,不如去睡一睡那個老淫棍喜歡的女人。”
“皓遠,你的意思是拒絕合作?”
老陳的語氣突然陰沉,容皓遠用腳撩着水花,漫不經心道。
“我不覺得公司在一個外姓人手裏,會比在我弟弟手裏更讓我安心。甭管我弟弟多混蛋,他是我弟弟,他姓容。”
“我要是告訴你,他并不姓容呢?”
對方的一句話像是在容皓遠心上投了一發原子彈,頃刻就把那領地炸了個稀碎。容皓遠一時有些發懵,他反複将那句話在嘴裏琢磨了個遍,最後終于還是敗下陣來。
他被這個信息炸了個措手不及,而對方明顯很喜歡他的反應。
“皓遠,聽個故事麽。”
容皓遠沒說話,但對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同意,直接開了話匣子。
“西西裏那邊,不可言說的組織不計其數。當年排名前五的組織裏,有某位名聲大噪的教父。後來這個組織跑了一位情婦,堪稱風華絕代。這位情婦淪落風塵,傍上了一位還算是有錢的亞洲男人。”
容皓遠緊緊的咬着嘴唇,一聲都沒吭。對方似乎很喜歡他的反映。
“這位亞洲男人要把她娶回去當老婆,這女人不肯,後來二人鬧僵,那男人獨自回國。一年以後收到了那女人的電郵,還有一份親子鑒定。”
“你以為你編了這麽一個亂七八糟的故事,我就會信你?老陳,我他媽還以為是我在天涯論壇上看到了一篇讓人笑掉了大牙的奇葩貼。”
老陳也不過多解釋,反而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架勢。
“你也可以不信。前一陣子意大利隊有個倒黴蛋被一槍爆了頭,如果你感興趣,也可以查一下當時他腦殼裏那枚子彈的型號,是不是和你弟弟腰裏常別的那把貝雷塔的子彈完全吻合。”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吧,一聲一聲Andrew叫着,是為了讓我抹去戒心?”
老陳在那邊輕聲笑了,他的笑聲依舊優雅內斂,卻在容皓遠這像是修羅惡鬼。
“我當然早就知道你是誰。除了你容皓遠,沒人能有這個本事把股盤摸的這麽徹底。當然,你和我合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不管他是哪個組織的幾把手,老陳,就算他是,容格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不是我容家的人,他為什麽要定期給這對母子彙錢,他養着一個跟自己半點關系都沒有的孩子,你以為他是傻逼?你憑什麽說他不是我弟弟。”
容皓遠連珠炮一樣的提問讓老陳嘆了口氣,但并不是被問住了,那嘆息裏竟然有着點同情和可憐。
“你那萬花叢中過的父親,原本是個情種,你信麽,皓遠?”
“傻逼才他媽的信。”
容皓遠直接挂了電話,剛想給容皓天打過去,屏幕上卻顯示出了舒享的號碼,而且看樣子已經打了很多遍,他剛剛腦袋混亂,甚至沒聽到插撥進來的電話。
他最近一直很忙,已經有些日子沒和舒享聯系,而且聽說有經濟公司要簽舒享的樂隊,他也以為舒享也再沒空和他扯皮。
他半信半疑的接了起來,那聲音卻不是舒享,而是他們樂隊的鼓手。
“操!容哥,你他媽可下接電話了。你弟弟拿着槍指着舒享,你快來啊操!那他媽可是真槍,你弟弟什麽人啊操,還有真槍,我操……”
“你們在哪呢!”
容皓遠衣服都來不及換,裏面還穿着泳褲,直接套了外套就出了健身房。好在這地方還算好打車,忽略掉司機師傅看變态一樣的眼神,還算是順利。
他回到新月街10號的筒子樓時,場面已經有些控制不住。樂隊其他成員和何玲大氣不敢出的站在一邊,舒享面色慘白,汗水落了滿臉滿脖子,容皓天半紮着卷發,半邊劉海擋住了一個眼睛,手裏的槍抵着舒享的腦門,嘴裏嚼着口香糖,身上的西裝一塵不染。
“操你媽的容皓天,你把槍放下!”
容皓遠甚至破了音,容皓天現在的樣子哪裏是個普通的二十幾歲的青年,那人身上的暴戾殘忍和嗜血一樣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溺死一樣。
容皓天轉過頭看他,碧綠的眼睛彎起來,明明是個活潑俏皮的青年。
“好啊哥,你讓他把胳膊上那塊肉剜下去,我就放了他。”
容皓遠皺着眉看向舒享的胳膊,那一瞬間,他的腦子直接炸了。
舒享白皙有力的小臂上多了一個紋身,和他鎮靈符的位置一樣。一個異體的遠字,周圍是一簇簇紅色的荊棘。
舒享白着臉跟他笑,還是那麽沒心沒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腦袋上有一把手槍,即便他的汗水已經快模糊了視線,卻還要說出那句他想說的話。
“皓遠,明天有我的演出,去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