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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顧明遠盯着容皓遠手裏的咖啡杯看了一會,目光又在他的臉上轉了兩圈,最後才切入正題。

“你弟弟惹事了。”

“我知道啊。”

容皓遠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鏡,示意對方說點他不知道的。顧明遠一口咖啡嗆到嗓子裏,咳嗽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就差見了閻王。

“那是一條人命。”

“我沒猜錯的話,上面不讓你查了吧。”

容皓遠也不看他,用叉子攪着面前的芝士乳酪,只是眸間洩出些許精光,這人着實太過精明,顧明遠覺得自己遠不是他的對手。

實際上容皓遠不過是在裝大尾巴狼,陳顯明之前說的事恐怕不是空xue來風。有一些東西不屬于主流,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上面不讓查我就不查,你第一天認識我?”

當年在局裏,他是政治處的,這位隸屬于刑警隊,平時打個照面,他替這位剛正不阿的隊長說過幾次好話。

“太認真對你沒什麽好處,老顧,我跟你說過不止一遍了。我還在政治處的時候,聽那些老油條說你不好擺弄,想着法的不讓你晉升,這些事你心裏也明白吧。”

不得不說,容皓遠是欣賞顧明遠的,不單單是這人的專業素養,這人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兩袖清風,一心為國為民。

“曾經的容大處長,我是找您談案子的,不是拉家常的。”

容皓遠看到了顧明遠眼睛裏的不耐,話鋒一轉,不再走迂回政策。

“那我們言歸正傳。”

“好。”

“顧隊一口一個嫌疑人的叫着,有證據麽?”

晚上八點,容皓遠準時回了別墅。容皓天正在玩電腦上的蜘蛛紙牌,小天偎在他的懷裏睡着了,應該是聽到門響,他迷迷糊糊的轉過頭,綠色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咧嘴一笑。

“哥你回來了?”

“你在意大利做的什麽生意。”

這是容皓遠第一次光明正大和容皓天提這個事,以往他是不管的,他骨子裏還是個生意人,從不做去問母雞如何生蛋的多餘事情。

容皓天輕輕的把小天放到一旁的貓窩裏,詢問容皓遠他是否允許抽一根煙。得到特赦後,萬寶路的獨特氣味便充斥了房間,借着煙味,容皓天淡淡道。

“軍火生意,走私。”

“有人告訴我,你背後有個組織。”

容皓遠死盯着弟弟的眼睛,好像想從中找出點破綻,但最後他失敗了。自己的這個弟弟何止是游刃有餘,簡直就是滴水不漏。

“沒組織。不過一群亡命徒而已,有錢大家花,牢房自然也要一起蹲。”

“你多大開始做這個的?”

“忘了,大概十三四歲?你也知道,意大利的治安很不好,到處都是醉漢窮鬼,槍支彈藥也管制不嚴,醉漢滑彈傷了路人這種事也多的很。我和幾個小鬼一起給一個大塊頭做事,後來越做越大,就單幹了,一共沒有五個人。你要說非說那是個組織,也行,我是頭目,老大。”

“你開槍打傷過人?”

“算是吧。十七歲那年,有個不要命的搶了我的女朋友,我就在他腿上打了一槍,不過沒多大問題,就是個教訓。”

容皓遠擡手摸了摸腰間的皮制凹槽,好像稀松平常的樣子。

“我持槍,會用槍。這些事你不是早就知道麽,哥,顧明遠和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容皓遠的确沒說謊,顧明遠一直沒有找到直接證據,證據單薄本就是大忌,更何況容皓天還是意大利籍。

“皓天。”

他擡頭望向那個青年的美麗眼睛,告誡道。

“要瞞就瞞的滴水不露,藏的徹底。”

容皓天虎口處的老繭,總是下意識的摸槍動作,還有他時不時流露出的一些鐵腕做派,容皓遠覺得這不是一個單純的走私商人能做出來的事。

但他不願去深想,甚至可以說是不敢去想。

顧明遠今天的反應讓他對容皓天又多了一分猜忌,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到底是何方神聖,身後究竟還有多大的秘密。如果真的如陳顯明所說,他是某組織的核心人物,那麽容皓天身上流着的血的确值得懷疑。

“哥,很晚了,早點睡吧。”

容皓天催促了一句,容皓遠也沒堅持,洗漱完草草就躺下睡了。過了幾個小時,他感覺到身邊的容皓天起身穿了衣服,然後推門走了出去。他披上外套蹑手蹑腳的跟在外面,但小心的隔了一段距離。

容皓天沒有打電話,也沒有和任何人聯絡。他玩着手裏的那把小小的左輪手槍模型,在靜谧的夜色裏發出咔咔的響聲。他面色慘敗,倒真像個不久于人世的病人,只是目光中若有若無的陰鸷讓容皓遠一陣心慌,甚至打了個寒顫。

一根煙抽完了,容皓天看到了容皓遠。他把煙頭扔到底下踩滅,朝容皓遠走了過來。他步履輕快,好像剛參加完一場盛大又舒适的晚宴。

“哥,這麽晚你出來幹什麽,回去睡覺。”

“容皓天。”

容皓遠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焦躁和心慌甚至要将他壓垮。

“容皓天,你之前說過,你要是騙我……”

“我不得好死。”

容皓天俯下身抓住他的手獻上虔誠一吻,他說的十分決絕,而這份決絕絲毫沒有給容皓遠任何的心安,他甚至覺得這是個陷阱,在一步一步的引誘他往裏走,最終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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