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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夢回石鎮(三)

沉默。

大雪肆意飄灑,蕭默似一個守衛疆土的戰士,腰挺得筆直,伫立在蕭鐵林大院鐵門前。

敲門聲停了,祈求聲停了。

北風在咆哮。

三年來,蕭默修煉的時間很少,修為止步于強血境第八層,以他的功力要抵禦這茫茫大雪頗為勉強。

三個時辰後,蕭默嘴唇已然發紫,不停地縮着脖頸,可雪花卻順着衣領溜進了胸腔。

天色漸暗,銀月如勾,今夜,是上弦月。

大雪不曾停歇,一夜間,積雪三尺,大地蒼茫,白雪炫目。

翌日,一大早,蕭旭東臉色鐵青地推開院子門。

“呀”的一聲,門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炫目的白雪,緊接着,是一道高大、筆挺的雪人,這雪人渾身雪白,僅留兩只黑色的眼珠,看起來,栩栩如生?

“咦?”蕭旭東似有所感,連忙一扒拉雪人。

須臾,蕭旭東臉色大變。

蕭旭東做夢都沒想到,蕭默居然真的會在這大院鐵門前一直守着,蕭默如今何等身份?頭頂澆鑄大師、雕刻大師,尤其是雕刻大師的身份,最近這三年積累的金銀財富堪稱恐怖,況且,有那神秘的叫十七的青年的關系,現如今蕭默在沂水縣的地位,那是最巅峰級別,連董家都不敢輕拭其纓。

蕭旭東以為,昨日這蕭默頂天也就是一句場面豪言,在鐵門外待不了兩個時辰就會自行離去的。

“還有鼻息,還好!”蕭旭東臉色難看,連忙将蕭默扛進院內,放在火炕上。

片刻。

蕭鐵林大院內人影憧憧,所有人都開動起來,蕭遠峰,蕭鐵林等一個個全都焦急趕來,圍聚在蕭默身邊。

蕭芹兒也來了,此刻的她烏發散亂,俏臉憔悴,雪白的貂皮大衣上還有着道道箍痕。

一看見火炕上平直躺着的蕭默,蕭芹兒眼眶瞬間就紅了,指着蕭旭東,嘶聲道:“為…為什麽綁着我?”

蕭鐵林、蕭旭東沉默,片刻後,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間,蕭旭東順帶還關好了房門。

蕭芹兒一把将蕭默的頭抱在懷裏,聲音哽咽:“笨蛋,大笨蛋!難道你這都沒看明白嗎?我只是一時委屈,故意氣你的你不知道嗎?我的心意這麽久了你都不明白嗎?難道要我一個女孩子家親口跟你說我愛你愛到骨頭裏了才行嗎?”

半晌。

一直安靜躺着的蕭默動了,一夜之間,蕭默近乎凍成面癱,他僵硬地咧咧嘴,笑了:“呵呵,芹兒,我…我也愛你啊…”

蕭芹兒一愣,淚水瞬間狂湧。

……

良辰吉日定在五月二十三號。

這一天,銅鑼長鼓聲音震天,迎親隊伍排了十裏地,如一條蜿蜒的長龍從石鎮一直排到蕭家村上屋。這一天,石鎮沸騰了,沂水縣也沸騰了,無數在石鎮或是沂水縣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悉數到場祝賀,甚至于一些閉門許久不出了的大高手,大勢力首領也紛紛趕來。

古老的老槐樹前,不到半年的時光又新建了三座五層樓閣,專用來招待往來的賓客,槐樹前,廊道內,人影綽綽,熙熙攘攘。

蕭默笑容可掬地站在老槐下的招待大門前,胸口插着一朵鮮紅的玫瑰花,這玫瑰花還是他差人特意從沂水縣大荒山中摘取的,聽說這花代表着熾熱的愛情?

“蕭浩到!”迎親隊伍裏老遠就有人扯着脖子喊。

“呵呵,耗子,你來了。”蕭默含笑着上前迎接,耗子即是蕭浩,幼時好兄弟,十幾年的交情。

“我來吃燒雞的,聽說這裏的燒雞不錯。”耗子笑着在蕭默胸前輕輕一錘。

片刻。

“蕭鐵到!”

“蕭遠候到!”

“蕭勇康到!”

……

“蕭白雪到!”

“蕭雅到!”

“董家二公子董青山到!”

……

呼喝聲一直沒斷過,各種吆喝、議論聲震動山岳,蕭默滿臉笑容,都笑得有些僵硬了,十幾年了,加起來的笑容沒今天一天多。

洞房花燭夜,朗月當空,熱潮散盡,月色靜谧。

老槐樹前的某座偏僻樓閣中,五樓。

窗花是白色的,兩張倒貼的大喜字貼于窗前,廂房內燭火未熄,映照出兩張人影。

樓閣最底下的牆角。

“猴子!猴子,你聽見啥了?”耗子焦急地拉着猴子的衣襟,在耗子身後,鐵子、蕭遠峰、鼻涕哇等一排排鬼精的青年正翹首看着猴子,急不可耐。

而猴子則附耳貼在一根需雙人合抱的大圓柱前,這柱子直通五樓洞房,乃這座樓閣的脊梁。

“急啥子?排隊,站好!”猴子轉身一瞪眼:“沒看見候爺我正‘地聽’嗎?”

“滾!”一雙雙殺氣騰騰的目光直射猴子,吓得猴子連忙縮了縮脖子。

五樓洞房。

燭火映照下,房內的兩個人影開始動了,并且,伴随着有聲音傳了出來。

男,很神秘:娘子,有一個秘密藏在我心中快十八年了。

女,驚訝:什麽秘密?

男,悄悄地:我其實有一個寶貝,一直沒敢告訴任何人。

女,羞澀,愠怒:別說是你還有個弟弟……姑奶奶見多了!

男,正直,铿锵有聲:怎麽可能,我是那種人?我說的是這個!

須臾,窗花倒影出一三角狀其上還有着密密麻麻細孔的不明物體。

女,驚訝:這是什麽?褲子嗎?這麽小的褲子,怎麽上面還有那麽多洞哩。

男,一聲長嘆:娘子有所不知啊,唉,其實為夫是真有一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弟,想當年,它與我一共闖蕩江湖,立下赫赫戰功,此乃我禦賜它的錦衣啊……

女,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呀,咦不對哇,你弟弟這麽小?穿這麽小的錦衣?

男,很嚴肅:是的,可別看它小,其實可彪悍了。

女,好奇:是嗎?改天讓姑奶奶也瞧瞧呗,這麽厲害。

男,嘿嘿一笑:不用改天了,就今晚吧,其實它也早想家了。

須臾。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驚得樓閣底層的耗子等人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緊接着,窗臺倒影,被翻紅浪。

片刻後,

地震了,燈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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