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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夢回石鎮(四)

時光飛逝,美好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一彈指,蕭默結婚已七年。

這一年,蕭默二十五,當是最壯年。

結婚後的日子裏他都沒有再修煉過,偶爾吃酒,或是會一會老友,或是談一談買賣,整日過得悠閑而自在。

蕭默的下巴也開始長出了胡須,胡須很短,如鋼針豎立,七年來,蕭默的身材壯碩了不少,可脫下上衣一看?

他已經長膘了。

陽春三月,碧波、園湖、一壇酒、一個人。

“爹爹,您昨晚又做那個奇怪的夢了嗎?”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咕嚕”

蕭默将手中的一壇子酒一飲而盡,旋即擦擦嘴,轉過身來,一把抱起那眸子燦若晨星的男童:“寧兒乖,答應爹爹,不許将這件事告訴娘親,好嗎?”

男童烏黑的眼珠子賊溜溜一轉,先是在蕭默臉頰上撮了一口,而後天真地道:“我可以答應爹爹,但是你也要告訴我怎麽追上屋的霞霞。”

蕭默啞然失笑,兒子蕭寧已經六歲了,可六歲的他卻鬼精的很,才六歲就琢磨着怎麽追同在上屋的五歲小女孩蕭霞霞。

“不答應?那我就回去告訴娘親,哼!”蕭寧小腦袋一歪,似乎有恃無恐。

“哈哈,爹答應了!”蕭默爽朗一笑。

俗話說,養個兒子像喂豬,養個女兒是種菜,才這麽大的豬就琢磨着怎麽拱白菜了,蕭默有着一絲無奈的同時……還有着些許的自豪。

“爹爹,咱們回家吧,我餓了。”蕭寧啃着小指頭,可憐兮兮地看着蕭默。

“好勒,回家。”蕭默懷抱着蕭寧,健步如飛。

老槐樹下,僅有一座兩層樓閣孤零零伫立着,周圍野花盛開,花香四溢,炊煙縷縷。

已到飯點時。

“默哥,快點哩,飯早都熟哩。”隔着老遠,蕭芹兒就揮手招呼。

初為人婦又為人母的蕭芹兒看起來豔麗更勝往昔,容光煥發,巧笑顧盼,系着一淺綠色圍裙,笑吟吟望着蕭默父子。

蕭默大步走過老槐樹下的一條僅有五丈長的石板橋,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香,充斥着整個房間。

不得不說,蕭芹兒雖出身殷實,可卻沒有大家閨秀的嬌貴,這廚藝卻是一流,廚藝如人,在整個沂水縣都是一絕,色香味俱全。

飯桌上的四菜一湯,碼得整整齊齊。

“唔,真香!”蕭默食指大動,當即放下蕭寧,提起筷子,就開始風卷殘雲。

“你慢點吃,瞧你那餓死鬼樣!”蕭芹兒嘟囔了一句,旋即目光不停地在蕭默與蕭寧二人身上跳躍,幸福地看着二人。

結婚後的蕭芹兒少了三分俏皮,多了兩分靜谧,俏臉上總是會洋溢着幸福滿足的微笑,尤其是每到飯點的時候,她總是微笑着看着蕭默先吃。

片刻。

“唔,飽了。”

飯桌一片狼藉,蕭默摸摸鼓脹的肚皮,覺得漲得難受,随手就把外衣脫掉仍在一旁。

蕭芹兒自然接過外衣,沒有說話。

“芹兒,咱們再耕耘耕耘,要個女兒你看可好?”坐在飯桌前,蕭默剔着牙,忽然說了一句。

聞言,一旁正喝着稀粥的蕭寧搖晃着小腦袋,放下手中的石碗,奶着聲糾正錯誤:“爹爹,你說錯了!聽書先生說,耕耘就是種地,人怎麽可以種呢?”

蕭芹兒俏臉倏地湧上一抹紅暈,微不可察地向蕭默點了點頭。

蕭默咧咧嘴,當即對小蕭寧下了逐客令:“寧兒,你先出去玩,我和娘親有點正事要辦!”

“哦。”蕭寧不明覺厲,茫然抱着還剩半碗粥的石碗,“噔噔蹬”光着小腳丫,片刻就溜出去了。

以下少兒不宜,為保證祖國未來花朵身心健康的發展,故省略一萬字。若有狼友路過,請自行腦補,謝謝。

……

夜。

二樓廂房內。

蕭芹兒躺在床榻上,望着漆黑的天花,忽的幽幽說道:“你是不是有事兒瞞着我?”

“我瞞着你什麽啊,難不成我還能在外偷偷納小妾了啊?姑奶奶,我連你一個都對付不了了好不好!”蕭默打着哈欠嘟囔一句。

片刻,翻身縮進被窩裏。

“別鬧。”蕭芹兒搭開在被窩裏作亂的手,沉默了一會,道:“是因為那個夢?”

蕭默沉默。

好半晌,被窩裏,甕聲傳來一句:“嗯。”

蕭芹兒無言。

良久,蕭默能感受到她身子的顫抖,抱住自己的手也似乎更用力了。

這一夜,蕭默無眠。

怕驚醒了沉睡中的蕭芹兒,他一動不動,眼神卻是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幕,腦海裏,翻來覆去,都是那個奇異的夢。

十年了,十年前自從自己昏迷了八天後就經常做那個奇異的夢。

那個夢太真實,像是皮影戲一樣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放映了最少一千遍!

一千遍!

蕭默有些迷惘了,他開始惶恐,一如那個叫藍薇的女孩,不安、驚怯。

如果只是一個夢,怎麽會夢見一千次?

一千次重複的內容,重複的畫面,一千次的以攀天梯做結局?

這究竟是何等詭異的一個夢?

聞所未聞!

很難想象沂水縣上幾乎人人羨慕的一對比翼鳥,卻經常因為這事兒弄得不愉快!

一段姻緣開始産生裂痕,始于一個夢!

這很荒誕?

蕭默經常很愧疚,感覺自己對不住芹兒。

她在最美好的年紀把自己交給了我,我有什麽資格去埋怨?

我還記得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我獨自守在院前的那道鐵栅大門前,北風嗚咽,似在哭泣,大雪滑過了我的脖頸,鑽進了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冰涼,可我的心一直很滾燙。

我還記得在那個鐵栅門前,我沙啞着對天說話,天空是灰色的,沒有回應,只有古老的祖龍聽見了我的誓言。

我還記得無數個日日夜夜,你守着飯點等我歸來,飯菜不曾冰涼,你總在一旁含笑等待,我常問為什麽,你卻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還記得記得那條青石板橋路,如今,那青石板橋已經長滿了苔藓,可你我牽手走過的印記我豈能忘卻?

我還記得那棵古老的老槐樹前,我們曾數過的星星,天空劃過流星,你說一顆流星代表一個願望,可我知道你的願望,只有我!

芹兒,我此生不負你!

一滴淚水,悄然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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