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清音閣
清音閣,距修羅嶺約有四千多裏路,而如今,此地也是修羅嶺的勢力範圍。
自從滅了九龍澗後,修羅嶺取而代之,現如今的領地綿延過萬裏,單論疆域之廣闊,放眼整個黑魔王麾下十幾萬裏大山,能與修羅嶺并肩的屈指可數。
蕭默是個重諾之人,答應的,那就肯定會做到,是以,翌日大清早,蕭默便帶着藍蝶,一路疾飛,終于在中午之前,趕到了清音閣。
“姐夫,好熱鬧哩。”長街之上,藍蝶撐着油紙傘,驚奇地打量着周圍琳琅滿目的商鋪,一蹦一跳着走在前頭。白紗拂動,隐約可見一張傾世笑靥。
“丫頭,你慢點。”蕭默微笑着跟在身後,充當着護衛跟班的角色。
此番出來,蕭默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并且也特意戴了鬥笠,這也是沒辦法,以蕭默如今的聲名,方圓萬裏不說無人不知吧,但絕大多數人必然是識得他的。
長街頭,人還是挺多的,或是撐着傘,或是文人雅客攜美眷撿屋檐陰涼處而行,也有光膀子大漢,肌肉虬結,黝黑的肌肉在太陽下熠熠生光,他們大步而行,向路人展示着傲人的肌肉。
順着長街到五裏外的盡頭,便是清音閣,說是清音閣到不如說是清音亭更為合适,一座雅致的涼亭伫立着,周圍大樹掩映,在修羅血域這樣的地方,尤其還是盛夏時節,倒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掌櫃的,這個怎麽賣?”藍蝶玉手指着一家小販前挂着的翠綠色風筝,笑問道。
“二兩紋銀即可。”掌櫃笑着将風筝解了下來。
“喏,不用找了。”藍蝶攤開玉手,白皙的掌心一枚青黝黝的源石格外閃亮。
不遠處的蕭默看了一會就失了興趣,女人家好像都對這類小孩子玩意感興趣呢?芹兒如此,藍薇如此,藍蝶似乎也如此。
一路下來,什麽香草、胭脂水粉之類的藍蝶倒是很少買,反倒是對那些風筝、木偶、瓷娃娃之類的愛不釋手。
“姐夫,你快點哩,我都到了。”藍蝶回眸,向蕭默招招手。
“還是個小丫頭啊……”蕭默失笑,搖搖頭跟上。
清音閣前,稀稀寥寥已經坐了不少人了,或是蹲在大樹下,或是坐在小矮凳上,或是三五好友圍着一張方桌坐下,一邊品茶,一邊聽着亭中曲。
亭中,一名身段姣好女子正在演奏,女子身着白裙子,亭中有簾,遮住了女子的容顏,只朦胧看見那女子纖手如穿花引蝶般在筝弦上撫過,那如珠落玉盤的聲音便是蕩漾開來。
亭下百餘人盡皆側耳傾聽着,或是搖頭晃腦,或是閉目聆聽,一副陶醉模樣。
“修羅血域竟也有這地方。”蕭默有些驚詫。
清音閣,顧名思義那就是聽曲消遣之地,和尋常的風月之地不同,來此地的大多是一些文人騷客,或是些生性淡泊的老者,這與修羅血域整體粗狂彪悍的民風是相悖的。
蕭默想了想便釋然了,修羅血域疆域何等廣袤,人口也是衆多,有小部分人喜歡聽曲兒倒也正常。
這時,一曲畢,亭下紛紛叫好,不多會,亭內門簾微掀,從中走出一位約十歲左右,梳羊角辮的小姑娘。
小姑娘雙手托着銅盤脆聲道:“諸位叔叔伯伯們,覺得我二姐彈得好,就賞個子兒吧。”
一邊說着,小姑娘便托着銅盤在人群中游走,讨要賞錢。
“咚!”
“叮叮”
“好!”
“彈得好,今兒還有兩曲吧?”
不斷有銀兩或是源石擲入盤中,來的多是文人墨客,好風雅之人,倒是沒有賴賬聽曲不給錢這種事兒發生。
“咚”
蕭默微笑着将一塊上品源石丢到銅盤中,對周圍詫異的目光似渾然未覺。
“謝謝大哥哥。”小姑娘盈盈作揖,感激地看着蕭默。
很快,小姑娘收了賞錢,便回到亭中,片刻後,亭中那如清泉般的筝音又傳了出來。
難得放松一天,蕭默興致不錯,斜靠着一棵大槐樹,眯着眼兒聽着。
抽暇掃了一眼旁邊的藍蝶,只見她端坐在小木椅上,正聽得入神,可仔細看,蕭默卻是發現,她雙肩在微微顫動着,蒙着的白紗巾似乎也印上了些許濕痕。
“哭了?”蕭默有些納悶,這一曲确實凄婉悲壯,可不止于此吧?
正當蕭默想詢問藍蝶之時。
“叮——”
古筝音戛然而止,弦斷了。
“怎麽回事?”一名着麻布衣老者皺眉道。
“弦斷了,這是不祥之兆啊。”
“唉,這柳家三姐妹也真是可憐。”
亭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沒多久,門簾一撩,一名着素白色裙子的姑娘怯生生抱筝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約莫有二十歲風華,形容姣好,眉目含憂,盈盈一站,卻自有一股寧靜的豐韻。
“各位叔叔伯伯,劉青今日賤體抱恙,恕不能繼續彈奏了。”柳青盈盈一禮,面露愧色。
“無妨,我等改日再來便是。”亭下,當即有人笑着說道。
“對,柳小姐只管安心養病便是。”
亭下,蕭默也是平靜看着,以蕭默的眼力,一眼可看出,這女子也是凡俗,只不過,似乎常年抱病,俏臉上總是挂着些許愁雲。
亭下多是常來此清音閣聽曲之人,大多通情達理,正當柳青攜着那梳着羊角辮的妹妹盈盈一禮,想就此離開之時。
“慢着!”一神色陰郁左耳還戴着一銀耳環的中年冷哼道:“我可是打賞了一塊中品源石,你說不彈奏便不彈了?”
“這……”柳青欲言又止,看中年的目光中略帶一絲畏懼。
亭下衆人也是齊刷刷将目光投向陰郁中年。
“居然是他,這個銀耳可不是善茬啊。”
“哼,叫銀耳,還真以為自己是修羅嶺的大管事銀耳啊?”一戴綸巾的青年卻是不屑。
“還別說,這銀耳據說真和修羅嶺的黑風統領有關系啊。”
“當真?”聞言,一青年看銀耳中年的目光明顯不同了。
“彈!繼續彈,你病了,換你妹妹上。”亭下,一張虎皮躺椅上,銀耳中年老神在在地躺着,右手斜指亭中的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