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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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出,亭下衆人對銀耳中年怒目而視,尤其是一些常年聽柳青彈奏的青年更是雙目噴火看着他。
可能是顧忌到銀耳中年與修羅嶺煙風統領的關系,亭下衆人怒視良久,卻終究不敢多說什麽。
蕭默也微微皺眉,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
這時,藍蝶拉開椅子,緩步上前,笑吟吟說道:“這位小姐,不如由我來彈奏一曲如何?”
亭下,蕭默饒有興致地看着藍蝶。
廚藝一流,還會彈奏古筝?這小丫頭不簡單啊。
亭下衆人紛紛疑惑地望着藍蝶,猜測她的來歷。
而銀耳中年則是眸中精光大放,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向亭中的藍蝶,即使是蒙着白紗,單是看那窈窕的身段,就足以勾起他的邪火了。
“你……”涼亭中,柳青遲疑地看着她。
“便讓我試試吧?”藍蝶眨眨眼睛,“這具蝶式十三弦筝已經壞掉了,可否換一具呢?”
“啊——有的,有的。”柳青如夢初醒。
按數量分古筝有十二弦筝、十三弦筝、十四弦、十五弦等,而蝶式則是代表古筝的外形,這些雖然是表淺的東西,可若是絲毫不通音律的門外漢,那是決計不會知曉的。
“姑娘稍待。”柳青輕聲說了句,便喚來自己的妹妹,在其耳畔悄聲吩咐幾句。
“二姐,這可是……”羊角辮小姑娘皺眉道。
“不礙事,你只管去吧。”柳青拍拍她的肩膀。
羊角辮小姑娘心中稍安,這才出了涼亭,分開人群,不多會便跑遠了。
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面前的蒙白紗姑娘後,柳青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心安了不少。
尤其是在亭下,那個倚着老槐樹正淡笑着望着這邊的男子,那種淡然自若的神情,甚至都沒看銀耳中年一眼,與旁邊之人看銀耳中年的目光截然不同,這可不像是裝的。
最近幾年,柳青常來奏曲,雖然是一介凡俗,可眼力還是有的。
亭下衆人耐心等待起來。
一盞茶時間後,兩名壯漢一前一後,擡着一具足有七尺長,二十一弦的紫色古筝進了涼亭。
這具古筝明顯比先前那斷弦的古筝高出幾個檔次,乃是血檀木鑄就,側板、面板乃是罕見的泡桐木,同樣是蝶式,卻是二十一弦,弦絲烏煙深邃,以蕭默的眼力,一眼可看出,此弦乃是天青牛的牛筋鑄就。
天青牛,算是尋常的妖獸,但卻比較罕見,其牛筋韌性極好,用天青牛牛筋鑄就的筝弦能最大程度奏出古韻。
“有勞了。”柳青向藍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緩步走到涼亭邊上。
“咳咳!”白紗巾掩着唇,柳青重重咳嗽一聲,俏臉一陣發白。
潔白的紗巾上,沒有人看見的角落,一朵殷紅的凄豔之花綻放,柳青眉間的憂愁更深了。
“簌簌”
簾子放下,朦胧間,藍蝶緩緩坐了下來。
“叮~”
伴随着第一個音符傳出,亭下衆人,包括銀耳中年都是安靜了下來,盡皆俯耳聆聽。
“這丫頭還會彈奏古筝?”蕭默也是神情一震,閉目傾聽着。
不知道是否錯覺,蕭默感覺,筝音的盡頭,藍蝶的目光一直在望着這邊……
筝音悠揚,時而凄婉如深閨少婦吟,時而激揚如萬馬千軍齊頭進,時而又懇切如熱戀男女訴衷腸。
漸漸的,亭內,亭外鴉雀無聲,即使是柳青也是悄聲尋了處椅子安靜坐了下來,美眸望着亭中藍蝶,異彩漣漣。
亭內的幾株老槐樹梢,幾只夏蟬不知倦兒也是低吟着,乃是最好的伴奏。
涼亭外,圍牆邊上,漸漸的,不少人都圍聚過來,貼耳附在圍牆上,醉心聆聽。
“什麽曲兒,這般好聽?”
“好像是梁祝?”一青年瞬間判斷出來。
“噓,聽曲不言。”
碧草青青花盛開,彩蝶雙雙久徘徊,千古傳頌生生愛,山伯永戀祝英臺,同窗共讀整三載……
一曲,一個在洪荒大陸凡俗家喻戶曉的故事。
講的是一名叫祝英臺的女子,自小好讀書,便女扮男裝進入學院,途遇梁山伯,兩人一見如故,便一同前往夏華州求學,在學院期間,兩人食同桌,寝同床,形影不離,祝癡戀梁,然梁不知。
後來,祝留信告訴梁二八、三七、四六定,意思是十天後去祝家提親,但梁卻以為是三十天後是定親之日,便錯過了時節,等梁趕到之時,同窗馬文才已搶先提親,并下聘禮,梁心碎離開。
祝告訴梁,今生無緣,只希望二人死後可以同葬南山,後來梁病逝,祝嘉怡應允馬家婚事,待迎親隊伍從南山經過之時,祝下轎拜祭,這時,卻忽然風雨大作,陰風陣陣,梁的墳墓突然炸裂開,祝見狀,竟奮不顧身跳下,而後墳墓又合上,不久後,墳墓裏飛出一對形影相随的蝴蝶……
“得聞乃是神曲,今有幸一聽,雖死無悔。”亭下,一老者喃喃自語。
一名兩眸滄桑的青年默然無語,兩行淚水無聲滑落。
蕭默也有些震驚。
這奏曲和雕刻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有從形到神再到創生的幾個階段,如那在夢中雕刻的冰雕,蕭默如今的修為比之那時候,不知高出了多少倍,可如今讓蕭默再度雕刻,也不可能再雕刻出像蕭家村魔雕那種堪稱神雕的作品出來。
同樣的,演奏也是如此,從會奏到意奏到心奏同樣有幾個階段,而像這般神曲,沒有故事經歷,不是以心奏曲,那是奏不出神韻的。
促膝并肩兩無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誰知一別在樓臺……
筝音依舊,曲漸低沉,已入尾聲。
“這女子,也是有故事之人啊……”亭下某角落,柳青微笑看着,一曲将終,似将她眉間的陰郁也驅散了不少。
銀耳中年看向亭中藍蝶的目光卻更為熱切,“此女,我必得之。”
曲将散,就在此時,筝音戛然而止,與此同時,只聽“噗”的一聲,素白色絲屏風之上,已然印上了一朵凄豔的血色合歡。
“怎麽回事?”
“這——”
亭下,衆人大驚,紛紛起身,伸長了脖頸,目光驚疑不定地盯着亭中人。
咻~
蕭默身形一動,剎那消散從槐樹下消失,進了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