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緣深
青玄走了,那個布衣赤足的偉岸身影再不曾回來過,一走三百年。
三百年星移鬥轉,滄海桑田,硝煙遍地,洪荒大陸早已經是滿目蒼夷。
三百年前以龍族為首的無盡妖獸尚且能與人類分庭抗禮,随後妖獸的形勢卻是鬥轉直下,漸漸被人類占據上風。
人類的修行天賦實在太強了,而且繁殖力太強了,而且也太狡詐了,妖獸漸漸不支。
一百多年後,一名叫青玄的男子橫空出世,實力可俯瞰蒼生,連人類的三大聖尊領袖和八龍皇都對其很是忌憚。
這是個奇人,是個是亦正亦邪的奇人,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的,甚至剛開始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人還是妖,你說他是妖吧,他曾屠戮巨龍天妖無數,你說他是人類吧,他手中同樣亦沾滿了人類的鮮血。
他到底是人?是神?是佛?是魔?
可以預見的是,青玄這般行事固然令天下無數人人心中畏懼,但定然也會有那麽一小撮人對其恨之入骨……
陽春三月,草長莺飛,天域,距無名小院不足十裏的官道上,青玄臉上泛起異樣的紅潤,甚至于他的雙眸都是紅色,頭發散亂,甚是詭異。
他神色猙獰,左手撫胸踉踉跄跄一步一步往前走,此時的他根本看不出有絕世強者的氣勢,更像是一個凡人,一個生病了的凡人。
“玄五……你這個陰險小人!”青玄呢喃,緊咬牙關。
是的,青玄病了,生了一種難以啓齒的不是病的怪病,這是天意,也是人為,更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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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距青玄十餘萬裏之外的大陸某地底行宮中。
恢宏的大殿內,一面白蒙蒙蕩漾着無形水波的水鏡伫立在大殿正中,大殿首位上則是有兩人,站着的中年白衣白發,蓄白須,這麽一個看似像大儒一樣的老者臉上卻是挂着常年不化的陰骘,神色陰沉,負手站在一邊。
而與之相反的是斜倚在龍椅上的一名煙衣人、煙人,煙衣煙發,大殿內燈光昏暗,若不仔細看,甚至你都看不見有這麽一個人,唯一能證明他存在的便是那偶爾轉動的森白雙眸。
透過大殿中央的水鏡術,大殿內的兩人可以清晰看見十餘萬裏之外青玄的一舉一動,而青玄對此渾然不覺,又或者根本無暇顧及。
“聖尊,為何如此?直接斬殺青玄不是更省事兒?”白衣陰骘男子低聲說道。
被換作聖尊的煙衣煙發玄五聖尊詭秘一笑,“青玄已吸收源格,幾乎不可能被殺死,既如此,何不留着他,我等靜觀其與天禹老家夥拼不更好?”
白衣男子點點頭,“聖尊英明,只是這金童玉女聖藥真的能對青玄這個層面的強者有效?”
玄五桀桀怪笑,只聞其聲,就仿佛有利物驟然劃過玻璃一樣令人難受。
“桀桀!金童玉女乃本座耗費數千年時間遍尋洪荒大陸數萬種極烈極淫原料精心調配而成,龍性本淫,青玄?哼!”
……
無名小院前草長莺飛,溪流潺潺,碧綠的爬山虎掩映小院,遠遠觀去,如森林古堡。
院前,黃花樹又到了開花的季節,一粒粒淺黃色的花骨朵羞答答睜開了眸。
“姐姐,你說大哥天天把我們關在這兒算怎麽回事?養金絲鳥呢?”
黃花樹下,藍氏兩姐妹倘佯在和煦春風中,輕聲交談。
“大哥有病你才知道嗎?丫頭你現在這麽心急想要出去,莫不是要去找你那青玄情郎了?”藍靈兒擠眉弄眼看着妹妹。
藍素素瑤鼻微皺,嗔道:“姐,說了多少次了,能不能別開這種玩笑?”
“被我說中心事了?嘻嘻,不過啊,這青玄倒也真是個怪人,既殺妖族,也屠人類,這般我行我素只怕……”
“姐,你也聽說了,他的身世實在是……有此行徑也算正常。”
兩姐妹正說着,忽然,藍素素似有所感,黛眉一蹙,旋即玉面一白,連起身向下方官道上走去。
“素素,你怎麽了……嗯?”
藍靈兒疑惑道,很快也發現了正獨自如受傷的獨狼一樣行走在官道上的青玄。
“青玄?”
片刻後,兩人連趕至官道上,皆是目光焦急地望着趴在官道上粗重喘息面色詭異緋紅的青玄。
三百年後再聚首,卻是這般境況。
“姐,他這是怎麽了?”藍素素俏臉煞白。
“這……是中了某種劇毒?”
藍靈兒遲疑道,此時的藍靈兒修為以至将域,然而即使如此,以她的眼界也看不出青玄所中何毒。
“怎麽可能?天下有能毒倒他的毒物?”藍素素一臉的不可置信。
藍靈兒當機立斷道:“世事無絕對,先把他擡進小院再說。”
約莫盞茶時間後,小院內,藍靈兒閨房中,青玄被四平八穩放在床上。
這一被擡進屋,并仰面放在柔軟的床上後,青玄的異狀便顯露出來,那緋紅似血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眸就不提了,最最明顯的是在其小腹下明顯有一個高高的凸起,老二怒指蒼天,憤怒地搭建了一個帳篷。
“啊——”
藍素素玉面緋紅,連忙捂住眼睛轉過身子。
純以年齡算,藍氏兩姐妹也上千歲了,雖然未經人事,可上千年歲月沉澱,有時候不經意就看見了一些不該看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非什麽都不懂的雛鳥。
用通俗的話講就是——沒領兵打仗,還能沒看過幾本兵書?沒吃過豬肉還能沒看過豬跑?
“姐姐,這……這……”藍素素緊緊攥着姐姐衣角,嗫嚅着。
藍靈兒正待說話。
忽然,緊閉着雙眸的青玄忽然睜開血紅的眼睛,虎臂一展,如猛虎下山如怒龍升天,沖向兩人,瞬間就将二人壓在身下。
“青玄——你!”
藍靈兒尖聲道,與妹妹一起,拼命想要掙脫,然而青玄何等修為?放眼這世間,能讓他正視的對手……沒有!
最最重要的是,此時的青玄已然失去了理智,腦海中萦繞的是無盡的欲念,什麽世俗倫理,什麽後果都不在重要,甚至于連面前是誰都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