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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吻

“姐夫?你叫他姐夫?”

她雙眸恢複了些許焦距,怔怔盯着藍蝶。

藍蝶美眸眨了眨,點頭應道:“對呀,他就是我姐夫,這已經是八九百年前的事兒了。”

“是……是這樣嗎?”她看着蕭默,如同臘月寒風中的一個小乞丐,美眸流露的盡是渴求。

“是!”

蕭默點點頭,沉聲道:“我還是以前那句話,我是對不住你,你沖我來便是,與老二何幹?很多年前我說過,我的命掌控在你手中,如今這話依然有效,待我辦完事兒你随時拿走就是!”

“呵呵。”

她凄然一笑,“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凄紅的鮮血,猶如那寒冬中的合歡,黯淡了。

蕭默終究不忍,蹲下便想扶起她。

“不用你管!!”

她奮力一推,蕭默一個踉跄,應聲跌倒在地。

她右手捂住溢血的唇,擦了一把鮮血,踉踉跄跄披頭散發的站了起來。

“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莺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她神經質的念叨着,雙目赤紅,嘴角溢血,連那烏黑的發線都粘上了血絲,披散着頭發狀若癫狂。

“俱黃土……黃土呵…”

她猛然轉身,雙眸死死盯着蕭默,在蕭默還有藍蝶都沒反應過來之時,忽然翻身印着蕭默嘴唇——一吻!

“……”蕭默默然看着,既沒能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轟!”

溫潤、冰涼後,嘴唇霎時就麻了,變成烏紫色,如同是一道天雷劈在頭上,蕭默一個趔趄後退兩步,強笑着望着她,“這一次…提前還了,呵呵……”

“你為什麽?為什麽不躲?”

她瘋狂抓住蕭默雙肩,癫狂般搖晃着,而後俯身強迫般捏緊蕭默的唇,再次印下——

蕭默任由他抓着,他能感受到那指甲陷入了雙肩的肌肉,卻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疼。

腦海內,一股詭異的黑色氣流轟然從蕭默嘴唇鑽入,散開,沖向四肢百骸,凡過處,連血液都變成烏紫色,雙手雙腳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這一次是有生以來第二次無限接近死亡!被那莫名的毒素鑽入,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逐漸冰涼。

一吻,到窒息!霸蠻癫狂的一吻!

淚已絕提,她只字不言,只是死死抓住蕭默的肩膀,她的手已經開始有些僵硬了,嘴唇烏紫,連那雙瞳都變成紫色,還有眉毛、額頭,此時此刻,猶如那煉獄中出現的曠世兇魔!

“放開我姐夫!”

藍蝶後知後覺沖上來,使出了渾身氣力想要将兩人分開,奈何她雙手如同一對緊閉的鐵鉗,死死抓着!

藍蝶淚眼婆娑,急得跳腳,可依舊沒法子,當即她奮力湊到兩人中間,看準蕭默那已經烏黑的嘴唇,也毫不猶豫一吻印下。

“你——”

蕭默心神劇震,眼睛瞪大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顏。

“姐夫……要走一塊走。”藍蝶笑着說,如同一只小狐貍争搶食物般蠻橫地将她擠出一個身位,貪婪吻着。

“唔唔唔”蕭默竭力閃躲卻也是徒勞,急忙源識傳音她,“你瘋了?你會死的!會死的!快停下停下啊!!”

“黃土…黃土啊,一塊走吧……路上不寂寞。”她癡癡笑着,烏紫色的眼睛醉人。

漸漸的,她的眼神開始渙散了,她開始斷斷續續地哼着小曲,那沒人能聽懂的小曲兒。

蕭默愣傻愣傻望着藍蝶,望着這個與記憶中那完全一致的臉,他想伸手撫摸她的發,力氣卻在迅速流逝着。

蕭默忽然想起,這個人……跟在自己身邊也已經九百多年了,九百載歲月如煙雲,當記憶開始複蘇時,當那時空巨輪被撥動時,一幕幕過往畫面在眼前凝實,跳躍。

……

“姐夫,吃飯喽。”藍蝶一襲素白色百褶裙,白皙的鼻尖有着細汗,玉手拎着菜籃子,含笑着走來。

“每次都是廢寝忘食,要不是本姑娘護着,可都被傻大個偷吃光了哩。”藍蝶投去一個白眼,努努紅唇,将香氣四溢的菜籃送到蕭默身前。

菜籃內,一碗飯,飯粒白膩如珍珠,粒粒飽滿,如小寶塔一樣,最中央是一八角碟,碟內清湯飄香,鲑魚肚微微開着,一朵桂花靜靜綻放,桂花上還猶挂着幾滴晶瑩。

……

“姐夫,你可醒來了!”藍蝶喜上眉梢,連忙提着菜籃小跑上前。

“呀!”藍蝶跑得太急,一不留神就被一支柳條牽絆住,眼瞅着就要跌倒。

蕭默連忙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內息輕輕托住了她。

“哎,魚湯都散了哩。”藍蝶俏臉微紅,旋即有些焦急地掀開菜籃蓋子。

菜籃內,一壺酒,一碗飯,一碗清湯,一條魚。

正是鲑魚。

……

深秋時節,竹葉兒已經泛黃,秋風過,葉簌簌而下,一片葉兒吻住那光潔的額頭,她下意識探出玉手揭過,捋起三千青絲,露出一張亘古不變的可令天地黯然失色雪顏。

她伫立着,望着虛空,那影兒終是遠了沒回頭,良久,她一聲輕嘆。

……

整整一個月還多,房內的沙漏不知疲倦的走着,而房間內,單調依然。

一人……一鲑魚湯。

魚湯似乎不曾變化,在茶幾邊上的一疊空碗卻是從六只悄然間成長到了三十只。

……

“尤其是這火候呀,那還是大學問,稍微有些許不同鲑魚湯口味就全變哩,姐夫會不習慣哩。”藍蝶念叨着,瑤鼻滲出私細密的汗珠,神色卻頗為欣喜。

小翠向鍋邊上的藍蝶扮了個鬼臉,學着藍蝶的語氣也念叨着:“鲑魚湯口味全變哩,姐夫會不習慣哩。”

“小翠,讨打!”

藍蝶大窘,紅着臉就來撓小翠胳肢窩。

……

蕭默微微皺眉,雙眸迷惘地看着藍蝶,“你是誰?”

藍蝶嬌軀一震,眼淚簌簌而下,貝齒輕咬着紅唇,沉默半晌端起旁邊的一碗還熱乎的鲑魚湯送到蕭默嘴邊,“姐夫,喝碗魚湯吧。”

湯有餘溫,香味誘人,蕭默忍不住嘗了一口,點點頭,“這湯真甜,有熟悉的味道。”

……

蕭默皺眉嘀咕着:“這蛇真煩人!每天都來偷我的鞋。”

“姐夫,你醒啦?”

藍蝶端着一盆水袅袅婷婷走到蕭默身邊,“姐夫,該洗簌了,今兒聽我奏樂一曲如何?”

蕭默茫然點點頭,沒說話。

片刻後,洗簌完畢,藍蝶從廂房抱來一具泛着古樸氣息的古筝,素手一撩撥,弦音如甘冽之泉。

……

藍蝶忽然道:“假如有一個女子也像我姐姐那般愛你,你會接受她嗎?”

蕭默托腮思考了半天,而後搖頭,“我似乎負了很多人,殘生不想再禍害別人。”

藍蝶強忍熱淚,眼眶通紅地問他:“為什麽?”

“很多年前,我好像認識一個喜歡養貓的女人,但他的貓好像走丢了,找不回了,咦?我怎麽會突然想起她呢,她叫什麽名呢,我不記得了,還有一人,好像快要死了,我記得我承諾過要去救她的,但我做不到了,我只愛過這兩人,如果還有其他人,我只能說聲抱歉,如果有原因,我想是太疲憊了罷,其實我已經死了,活着的只是軀殼而已。”

……

“姐夫,咱們差不多大好嗎,不許叫我丫頭!”藍蝶嗔道,投去一個白眼,“那就不用戒了呗,只要你想吃,我每天給你炖哩。”

蕭默望着那忙碌的倩影,沉默片刻後忽然輕聲說道:“你這天天伺候我,整的像是我丫鬟似的,你說你未來夫婿知道了,會不會吃醋呢。”

“啪”

一只石碗掉落在地,呯然碎裂,藍蝶若無其事拾起放到一旁竈臺上,側過頭展顏一笑,“姐夫你看你,好好的吃魚又說到哪去了,再胡說八道不理你了。”

……

“姐夫,我是不是很沉呀。”藍蝶圈住蕭默的脖子,輕聲問。

“嗯,是該減減肥了。”

“你——”

“目測你再減二十斤,我肯定能超過老二,這貨溜得賊快,都到前面去了。”

“你存心氣我哩?”

“呵呵,別說話,我要沖刺了!”

“你慢點呗,這麽拼命跑,力氣很快就耗完了,你就那麽想搶前十嗎?”

……

“姐夫……你知道我最快樂是什麽嗎?”藍蝶趴在蕭默肩膀上,她的嘴唇也已經烏紫,氣若游絲呢喃着:“就是你忘境後期在修羅領竹林的那段時光……”

“傻…傻子……”蕭默沙啞地笑了笑,任淚橫流。

“相逢總…是短暫……恨…恨不能讓時光……凝固下來,皎潔月光下散步的人,不經意就…化作了……塵埃……”

她唱着,不複過往的悠揚婉轉,終歸開始低沉,開始黯淡,斷斷續續……

蕭默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那一碗滿盛着清香的鲑魚湯放大、定格。

“其實我…我好想……好想再喝一碗你……你做的鲑魚湯……但卻不能……了。”

……

同一時間,蕭白拉着江翰正瘋狂向蕭府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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