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餐
果然被誤會了有木有,這天大的誤會當然要解釋清楚,容溪着急忙慌地,耐心地給文衡說,“不不不,她只是我同班同學,我的書太多了,她替我拿一點過來。這不,剛好在閱覽室占個位置嗎?”
文衡一笑,“沒想到,你還挺上心的。”
“什麽?”容溪下意識地問是什麽,可問完之後才想起文衡說的是辯論社的事兒,忍不住開了個玩笑,“那可不,報名費那麽貴,可不能虧了。”
第一次聽容溪一本正經地開玩笑,文衡不由得就樂了。
看見文衡這一笑,容溪想到自己之前答應文衡請他吃飯的事情,試着提了一下,“上次答應請你吃飯的,今天呢?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出去吃呀!”
聽到這裏,文衡莞爾。越是和容溪相處,就越能發現容溪身上的可貴之處。就好像這“改天請你吃飯”的承諾,只怕換個人早就不知道忘記到哪兒去了,可這人還殷切地記着。
打發他們看書确實枯燥乏味了一些,可他卻能夠堅定地維護自己。即使是不小心知道了自己的生日,也精心準備了禮物。這人,怎麽能這麽好呢?
“好啊,你喜歡吃什麽?”
“我請你吃飯,應該是你挑才對啊。”
“那好,我挑。不過,你有什麽不喜歡吃的和特別喜歡吃的嗎?”雖然文衡答應了挑選,但也沒忘記關注一下容溪喜歡吃什麽。
說實在的,文衡并沒有什麽特別喜歡吃的東西也沒有什麽不愛吃的。他其實根本沒得挑,愛吃不愛吃都得吃。于是乖乖回話,“我什麽都能吃的。”
“你不挑食嗎?”
“不挑食。”好養活,容溪在心裏補充。
文衡笑笑,“看來小時候沒少被媽媽逼着多吃蔬菜,那我們去步行街?”
“好。”文衡說去哪裏,容溪自然是沒有半個不願意的。任由文衡帶着,來到了一家專程喝湯的餐廳。
他們上了二樓,選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現在已經将近晚上七點,天色将暮不暮,外面的燈火陸陸續續亮起來,這個位置選的也是極好,剛好挨着附近一個雅致的湖。
文衡就這樣安安靜靜坐在對面,這家店的燈光也打得極好,襯得文衡的氣質極好,像是從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內斂,帥氣,善良,溫柔,能拯救世界。
當然,拯救的是容溪的整個世界。
這樣的文衡讓容溪移不開眼,可又不敢貪婪地看更多。于是容溪只好不舍地把目光投向窗外去看那湖面,不敢再往這邊多移半分。
這裏的店家是掃碼點單,容溪終于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桌上的二維碼,拿出手機打算掃一掃,可卻被文衡制止了,“今天是我拉着你過來的,沒有讓你買單的道理。再說了,我還沒有謝謝你送我那麽精致的生日禮物呢,就當報答你了。把手機收起來,乖。”
文衡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壓了壓容溪的手機想讓他放下去,卻不小心碰到了容溪的指尖。
容溪手指一顫,本來容溪還想要抵抗的那一星半點想法被文衡這麽吳侬軟語一哄,馬上沒了抵抗的想法。尤其最後那個溫溫柔柔的“乖”,讓容溪不由得聽話把手機收了。
決定吃飯的時候都不要拿出來了,然後就看見文衡在手機上頗有興致地點了會兒,然後似乎是想要把手機遞給容溪讓他點一下的,但是這桌子的距離稍微有點兒寬了,文衡覺得不甚方便,幹脆整個人湊過來坐到容溪身邊把手機遞給他。
“你看看喜歡喝什麽湯?這裏的湯都配飯的,不夠可以加。”文衡道。
容溪看着文衡遞過來的手機,心裏有些小緊張,這還是他第一次碰文衡的東西,而且還是手機,容溪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雀躍。忍不住問文衡,“你好像對這家店很了解啊。”
“算不上了解吧,他們喜歡來這裏,我就陪着,沒想到今天還派上用場了。”文衡笑着說。
說着無心聽者有意,文衡這話說得好像之前和他們過來吃東西,今天能夠帶自己來所以之前沒有白來,總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這讓容溪心裏美滋滋的。用着文衡的手機,容溪拘謹地點完了餐就把手機還給文衡。
文衡瞅了一眼容溪點的東西,一笑,“你吃這麽一點點就可以了?”
“也不少了。”容溪顯得有點局促。
“也行,我點幾個這裏的特色菜,待會兒不夠我們再點。”文衡點完之後也不再留在這邊,起身往自己的座位上坐。
容溪終于松了口氣,靠文衡太近的時候總是會有些局促的,尤其剛才手機還要遞過來遞過去的,簡直不要太親密。餐廳環境還是比較好,還有人在拉小提琴,曲子容溪是聽不懂的,但是小提琴的聲音出來就比較輕柔,很适合餐廳的氛圍。
“你之前說過你是錦城第二附中的,對吧?”
“是的。”容溪不知道文衡這是想要找話題聊天還是想要探聽什麽,但無論是哪一個選項,容溪都打起精神來應對。
“那時候你在幾班?”
容溪本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生怕文衡想起來什麽,但文衡既然問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回答,“我在397班。”
“397班?”
文衡自然十分詫異,當時他比容溪高兩屆,容溪高一他高三。高一的這個397班可以說是出了名的亂七八糟,打架都是家常便飯,還有玩兒自殺的,不過一個自殺的被制止了,還有一個女生沒救過來,當時可是震驚了整個學校。
而這個班可以說是被所有老師都不看好的,雖然說錦城第二附中是不錯的學校,可這個班級确實是整個學校裏的一股泥石流了。容溪說他是從這個班考到E大的,可見……他有多不容易。
容溪就知道不能說,看着文衡欲言又止轉而又在思考的樣子,容溪心裏忐忑起來。他有點後悔和文衡出來了,等會要是文衡越問越多可怎麽辦?
容溪忐忑得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看着文衡,擔心文衡對自己失望,容溪怕自己受不住。
誰厭惡他,他都可以承受,唯獨文衡,他無法忍受他哪怕是一個眼神的嫌棄。那簡直是致命的毒,見血封喉。
忍不住地,容溪手指開始顫抖,如果文衡提起那件事情,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繼續好好兒坐在這裏吃東西。容溪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起碼,要能夠站着離開。
然後就聽見文衡的聲音,意外地,沒有任何嫌棄,竟還帶上一絲小心翼翼的憐惜,“那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還,還好。”容溪松了口氣。
文衡的目光變得更柔和了,“沒想到你能從那樣的環境裏走出來,我挺佩服你的。”
什麽?
文衡沒有嫌棄他……還說……
佩服自己……
這麽久以來,所有人都不看好自己,抛棄自己,在被放養的那些日子裏,沒有人對他的堅持用過“佩服”這兩個字,從來沒有。
第一次,容溪恨自己的懦弱。為什麽當時,沒有勇氣去和文衡說一句話,哪怕一句,也不至于讓那幾年的光陰那麽的暗,暗得不透光,像是封閉的地獄,不見天日。
“謝謝你。”
文衡似乎看出來容溪情緒不大對,好像不是很願意提起以前的事情。覺得自己怎麽這麽沒有涵養,明明看出來別人不願意說為什麽還要強人所難呢?
如果……
如果是平時,根本不會這樣,他會選擇退出別人不願提起的事情之外,只當一個安靜的路人。可容溪不同,認識容溪的第一天起,文衡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關于他的事情。文衡把這樣的情緒歸類為——好奇害死貓
不過,容溪不願意說,他是不會勉強的。他可以對容溪好一點、更好一點。畢竟,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就在兩個人都各懷心事的時候,終于有人來上菜了。
容溪總算安心一些,可算是有機會說點兒別的了。容溪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總算知道為什麽文衡喜歡這裏了,每道菜看起來都令人垂涎,只看顏色就知道廚師下了工夫的。
文衡笑着說,“試試吧,這湯好吃又不膩。”
“好。”容溪心裏還是挺高興,畢竟是第一次和文衡一起吃飯,簡直就像是在約會一樣,簡直太甜蜜了有木有。
就在容溪舀下第一口湯喝的時候,聽見文衡問他,“對了容溪,你什麽時候生日啊?”
“啊?哦,十月二十五,農歷的。”容溪規規矩矩回答,連農歷還是陽歷都回答的清清楚楚,心裏更是不由自主地想,難道文衡要送他禮物?
果然,文衡很滿意地道,“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