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願意
見容溪這個狀況,蘇尋摸了摸手機,場上的情況她沒什麽心思看了。想想還是給文衡發了條消息過去;
[容溪今天來選拔了,他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接下來文衡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蘇尋看了一眼手機再看一眼周圍的人,小小地糾結了一下,還是出階梯教室,把文衡的電話接了起來。
畢竟這事兒,發消息也說不清楚。
文衡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麽了?”
“剛剛在臺上選拔的時候,他一句話也說不清楚。好像忽然受刺激了一樣,感覺上他好像很緊張,不對,不是緊張,是恐懼站在臺上一樣。”蘇尋道,“現在他人已經逃出階梯教室了,我這邊走不開,你能去找他嗎?我看他的樣子有點擔心他出事。”
“怎麽會這樣?他抽到了什麽題?”
“告白應該當面拒絕。”蘇尋很着急,“他好像對在大家面前說話恐懼,就像面對洪水猛獸一樣,我看他狀态很不好,有點擔心他。”
“好,我知道了,我已經快到學校了。我去找他。”
“那行,我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
下一刻,文衡攔了一輛車去學校,在車上趁機拿出手機給任子越打了過去。
鈴聲只響了一秒就接了起來,“少爺,請問我可以為您做什麽?”
“我問個事兒。”
“您請說。”
“如果有一個人在衆人面前說話的時候很緊張,而且不是一般的緊張,緊張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個怎麽回事?又該怎麽治?”
“通常情況來說,在衆人面前說話的時候大家多少都會有點緊張的。但是緊張到說不出話來,那只能推測,他可能之前在衆人面前說話的時候,有過什麽不愉快的經歷。所以,在相同的情景刺激之下,就有可能會過度焦慮,導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像人在過度驚恐的時候,反應不是尖叫,其實是發不出聲音。他可能并不僅僅是緊張,而是恐懼。”
“那該怎麽辦?”
“第一,讓他找專業的心理咨詢師去調整心理狀态。”
“第二呢?”
“用情景療法。如果是以前在大家面前說話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那就讓他不斷感受在大家面前說話不會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可以獲得掌聲、獲得認可,次數多了,他很可能就會接受。”
“我知道了,謝謝!”
“少爺客氣了。”
從階梯教室逃出來之後,容溪直接就往上次文衡帶他去的那個餐廳去了,呆坐在之前的座位上,随意點了一杯熱水。
容溪就這樣一邊喝着水,一邊坐在位置上看窗戶邊上的風景。
雖然文衡沒有在對面,可這樣才能讓他安心不少。
在舞臺上的感覺還刺激着容溪的神經,如果不是拿到題目,他說不定還能鎮定一些。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他應該已經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看了吧?
而且,辯論社社長文衡親自帶的社員竟然這麽菜,容溪有點不敢見文衡。下意識摸了摸文衡送給自己的手表,越是想到文衡對自己的好,就越恨自己不争氣。
怎麽就應付不來呢?
昨天文衡還說信任他,今天他就親自打破了這樣的信任。心裏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容溪又狠狠喝了一口水。
下一刻,容溪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容溪手指輕輕一抖。
不想接
又不敢不接
“你在哪兒?”聽筒裏傳來文衡的聲音,有些着急、還帶有一些煩躁。
“在上次我們在外面吃東西的地方。”
“你在那兒待着別走,我馬上過來。”
文衡說完之後不給容溪說話的機會,立即挂斷了電話。容溪看着屏幕上文衡的名字,加上剛才文衡的語氣,想也不想就問自己在哪兒,他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當然,他們辯論社的人只要給文衡發一個消息,文衡就立刻能知道他今天的表現有多糟糕。容溪不敢想文衡現在有多失望,也沒臉見文衡。可是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乖乖在這等着,等着文衡過來。
如果文衡問起來……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容溪一等,就是二十分鐘。文衡出現在二樓的時候,容溪已經平複好心情,看見他來,還笑了一下,“你不是在陪爸媽嗎?怎麽就回來了?”
“他們有事兒,剛走我就過來了。”文衡一邊說一邊在容溪對面坐下,沒有任何興師問罪的态度,和容溪一樣,平靜得像是打算閑話家常一般。
文衡看了一眼容溪,覺得他情緒看起來還可以,也不想拐彎抹角,“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今天選拔的人多,所以讓你覺得緊張了。”
“是、是的。”在等文衡來的這二十分鐘裏面,容溪已經做好了把事情告訴文衡的準備,“對不起,我之前一直都會這樣。只要一緊張,說話就會結巴,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文衡也不催促,靜靜地聽着。
“但是後來,在你那兒訓練的時候,我雖然也緊張。”容溪斟酌着怎麽用詞,臉有些紅,“雖然我也緊張,但是只要在你面前,好像我就不會結巴,就能很順利地說話。”
聽到這裏文衡竟然心裏有些小小的高興,仍然沒有插話,示意容溪繼續說下去。
“我以為,我已經好了的。所以我就沒考慮那麽多,但是沒有想到,今天你不在,我居然、居然又犯了。”容溪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之前沒有告訴你。我以為我可以應付的,但是我沒有想到會這樣。”
聽容溪這樣說,文衡聯想到之前容溪來辯論社報名的那會兒,一開始是極不願意的。想必,應該是這個緣故。雖然後來不知道是什麽讓容溪改變了主意,但是現在已經不适合問這個了。
“不用說對不起,你也沒對不起我。”文衡看着容溪,帶了點兒輕佻的笑,“是不是只要我在你身邊,即使你緊張也能好好兒說?”
“是。”
文衡毫不在意地說,“那,你喜歡辯論嗎?想繼續比賽嗎?”
喜歡的當然是喜歡的,能接觸文衡喜歡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幸福。怎麽能不喜歡呢?怎麽能不向往呢?
“喜歡。”容溪小小聲回答。
文衡莞爾,“那就不擔心了,系裏這破選拔就是糊弄小孩兒的。他們年年的選,還得一場場比下來才能去院裏比賽。淘汰下來之後,連一支隊伍的人數都湊不齊。你是我帶的人,不稀罕跟他們玩兒,到時候去院裏比的時候,我陪着你一塊兒,就不擔心了。”
容溪看着文衡點兒蒙,文衡這意思是……不怪他?
雖然不是很确定,但容溪還是問了句,“你不怪我嗎?”
“我是那蠻不講理的人嗎?”文衡反駁,“沒有好好了解我的隊員,是我的錯,你早說跟着我就不會讓你受這份罪了。既然來都來了,我請你吃東西,安撫安撫我的小隊友?”
“這怎麽行呢?”容溪不好意思地看着文衡,“明明、我明明就給你丢臉了啊。”
“擱半天你總算說實話了,真怕給我丢臉,就在院裏比賽的時候,把面兒掙回來,敢不敢幹?”文衡似不經意地一問,但容溪感覺到了,他這是在激勵自己。
“沒有什麽不敢的。”但容溪還是擔心,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開口問,“可……”
文衡自然擔心容溪擔心的,嗤笑道,“真擔心人說閑話,就用你的實力讓他們閉嘴!”
文衡一字一句,把容溪所有的擔心、所有的顧慮都考慮到了,容溪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只有一件兒,我得征求你的意見。”文衡看着容溪,難得的有些認真,“你願意成為我的隊友嗎?”
容溪看着文衡,一時間心裏五味陳雜。
文衡過來,沒有責怪容溪給他丢臉,沒有追問自己究竟為什麽說話會口吃。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在安慰自己,都在為自己考慮。現在還問出這樣一句話,容溪的心已經柔軟得一塌糊塗。
“願意。”容溪的聲音幾乎有些顫抖。
容溪看着文衡的眸子,又說了一遍,“我願意。”
文衡終于表示滿意,“既然願意成為我的隊友,那不請我這個前輩吃點東西?不然在隊裏我可能會欺負你也說不定。”
容溪知道文衡故意提這個,是替自己調節情緒,點點頭,“本來就答應請你吃飯的,這不是一直沒有機會嗎?”
“那還不趁機賄賂賄賂你隊長?”文衡笑道。
“隊長?”
“那可不,難不成你還想當隊長?”文衡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可以啊容溪,沒看出來心挺大的。”
“不是不是,沒有的。”容溪連忙把自己的手機摸出來,掃了桌上的二維碼,“我、我這就點單,你想吃點兒什麽?”
容溪把手機遞給文衡讓他選,文衡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開始操作,完了之後把手機還給容溪。
容溪拿回自己的手機暗搓搓先看了一下文衡點了些什麽吃的,小心記下文衡的喜好,然後再點了一份自己的,下了單。
等待上菜的時候,文衡又趁機給任子越發了條消息。
[如果我在他的身邊他就能順利說話,這屬于什麽情況?]
[這說明您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獲得了安撫,他會下意識認為,只要有您在,他就不用害怕被傷害到,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狀況。初步推斷,他對于在衆人面前說話害怕到這個程度您都可以安撫到他,只能說明他非常崇拜您依賴您。]
[崇拜?依賴?]
[當然,這只是我的初步推斷。當然也有可能是您身上的某些特質能讓他覺得安心,比如您長得帥。]
{……]
要不是認為對方從不會在自己咨詢的時候開玩笑,文衡真的會以為這是在逗他,但是聽到這個文衡還是不由得心情不錯。
[好,我知道了,以後有事再問你。]
[好的。]
容溪見文衡一直在玩手機,容溪到底有點兒不放心,問道,“是不是叔叔阿姨那邊有什麽事情啊?”
“沒什麽,我就是把拉你入院隊的事兒通知學生會一下。”
“這個……做什麽要通知他們?”
文衡想了想,剛才的“崇拜”和“依賴”兩個詞還明晃晃地在眼前,不由得一笑,跟容溪提了一件事情,“是這樣,因為大家學習都比較忙,所以基本上沒有什麽時間可以一起讨論。為了方便大家準備比賽,院隊都有一個傳統。”
“什麽傳統?”
“隊員,要住在一起。”文衡思考了一下,決定征求容溪的意見,“你搬過來我這邊,還是我搬你那兒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同居倒計時,所有的困難都是神助攻(⊙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