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佳
計信飛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容溪的錯覺,他感覺到容溪的目光從自己這裏掃過,然後才看向文衡。
容溪心裏暗暗給文衡加了個油。
文衡不緊不慢,微笑着問,“請問如果一個小偷偷了錢,警察會抓錢還是小偷?”
這個問題一出來,底下立刻爆發出一陣嗤笑。計信飛有點不知道文衡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下意識覺得不能跟着文衡走,可不回答似乎又不太好,于是計信飛還是回答了,“小偷。”
“那麽,做錯事情的是小偷?還是錢?”
“小偷。”
“所以如果一個小偷對大家說,要抓抓錢不要抓我,是錢讓我犯罪,我們可以不可以認為小偷在推卸責任?”
“可以。”計信飛隐約感覺不對,但是文衡問的又不像是和題目有關,于是他多嘴問了一句,“這些問題和題目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你剛說一個人追不到喜歡的人就生出了各種歹意。可是愛而不得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喜歡別人這件事情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完全是殺人放火那個人他自己的過錯。對方同學今天強制地把那個人的過錯,強行歸結到了愛情本身上面,我想問大家,愛情冤不冤枉啊?”
底下的人巴不得起哄,藝術學院的學生異口同聲地支持,“冤!”
計信飛剛想要辯解,主持人已經喊停。
文衡坐下來之後,場上再度沸騰起來。容溪想到了之前文衡坑自己的那會兒,只覺得被文衡提問,真是太可憐了,但藏不住滿眼都是笑意。文衡自然也在關注容溪,見容溪已經徹底放輕松下來,心裏總算是安心一些。
接下裏是反方二辯要求提問正方,反方似乎也是不認輸的氣勢,也提問了容溪。
這會兒容溪正沉浸在文衡的魅力當中,被點名之後站起來聽對方的問題。對方是個男生,而且站起來第一個問題就驚豔全場,“請問對方同學,你有喜歡的人嗎?”
上來就這麽刺激?!
容溪想了想,這辯論賽什麽時候變成相親大賽了?
不過,這招倒是很管用,底下不少人開始吆喝起來。文衡還坐在身邊,要是回答說有喜歡的人,對方一直追問喜歡的人是誰該怎麽辦?可是不回答,感覺又輸了氣勢。
很明顯,這個人站起來就是拉氣氛的,剛才他們已經輸了氣勢,如果不再觀衆那邊找點氣場恐怕就hold不住接下來的場子,所以容溪也不能認輸,不就是要拉票嗎?誰不會似的~
針對這一點,容溪淡定從容地回答,“有啊,不過不是你。”
顯然,容溪這一回答是對方沒有想到的,而且十分順利地找回場子,底下一片的歡呼雀躍,各種給容溪打call。
“我的意思是,假如你愛的人不愛你,你非要別人跟你結婚,這樣不是在勉強別人嗎?勉強的婚姻會有幸福嗎?”對方笑着等容溪的回答。
“對方同學不要偷換概念,我們兩方都是站在勉強的基礎上,沒有誰比誰高貴。”
“如果所有人都像是對方同學一樣選擇你愛的人結婚,你愛的人也是這麽想的,那這婚大概率結不成了吧?”
這問題很尖銳,底下又是一片嘩然等着容溪應對。但其實這題目很容易對付,再扔回去讓對方打臉就行了。
“反之也一樣啊,所有人都選擇愛你的人結婚,對方也這麽想,這婚也結不成。”
于是,容溪贏得了更熱烈的掌聲。
對方還想提問,主持人已經叫停。
文衡說過,辯論賽開局非常重要,尤其是問答環節,只要把對手氣焰壓下去,基本上很難反撲。果然,後面的問題對方已經自亂陣腳。
自由辯論的環節文衡已經不再插手,這是之前商量好的,不管輸贏,文衡都不要過多參與自由辯論,主要讓容溪和藍姍姍得到鍛煉。而容溪也越來越進入狀态,說話之間也不再磕磕絆絆,能發揮得像是平常訓練一樣。
場面一開始已經被控制好,後面都比較順利。最後的結果,自然是美術學院勝利,團隊獎是文衡派藍姍姍上去領,顯然是要多給新人機會和信心。
而最佳,評給了容溪。
容溪一開始還不明所以,直到文衡催促着容溪領獎的時候,容溪這才反應過來,緩緩地走到了臺上,接受團委的頒獎。
雖然臺下有許多人,但容溪的眼裏,只有文衡和他的淺笑。拿到獎牌之後,容溪小心翼翼坐在文衡的旁邊,文衡真誠地對容溪道,“恭喜你!”
“謝謝。”容溪其實想說的是剛剛你說的獎勵是什麽,可一時間又覺得這樣問是不是顯得太心急了,索性還是沒問。但是糾結着,回去還是得要獎勵的。
比賽結束之後,藍姍姍那邊領到了一千塊錢獎金,按照慣例是要出去慶祝一下的。但容溪不怎麽喜歡人多的場合,所以想着早些回去了好。
不過,現在已經是和文衡住在一起,所以容溪還是覺得和文衡說一下比較好。于是容溪小心湊到文衡的身邊對他說話。
聽清了容溪說什麽的文衡不由得一蹙眉,然後看了一下周圍的人,想到容溪不适應這樣的場合,然後對容溪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這不太好吧,我們兩個都走了,他們肯定不高興的。從這裏回去不過十幾分鐘的路,沒事兒的。”容溪向文衡保證,覺得文衡對自己有點過于擔心了。
雖然,容溪也很享受這樣的擔心就是了。
文衡看着容溪還是有點不放心,“那你回到寝室了給我發個消息,如果二十分鐘之後沒接到消息,我就給你打電話。”
“好,這沒問題。”容溪看着文衡微微泛紅的臉色,心中一蕩,“那你也早點回來,我給你留門。”
“嗯,就知道你最好了。”文衡脫口而出,像是在心裏想了很多遍一樣,說出來無比的自然。
面對文衡這樣對自己說話,容溪只覺得心裏暖暖的,說不出來的甜蜜。雖然不舍得和文衡分開,但是想到晚上文衡就回寝室,容溪還是先退了出來。
容溪從包廂裏出來之後,初秋的天氣帶了點兒寒意,尤其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只穿了單薄的一件衣服還是有點兒冷。容溪不由得加快步子,想着稍微再快一點兒可能就不這麽冷了。
從三樓的包廂到一樓并不需要多長時間,所以容溪沒有選擇電梯,而是從樓梯往下走。這會兒走起路來估計會暖和一些,容溪一邊走一邊搓了搓自己的手一邊朝着學校的方向回去。
十幾分鐘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好在七點多正是夜晚開始的時候,到處都亮起了燈火,光是回去的這一段路上就多了幾個擺夜市的小攤。回去的路變得更窄了,但是卻更加生動有煙火氣息了。
容溪是往學校南門回去,南門是一個稍加偏僻的門,但是這個門卻是從酒店回寝室最近的一條路,容溪記着文衡讓自己回到寝室之後給他打電話,容溪心裏記着,腳上的步子不由得加快。
就在容溪将要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他從前到現在,都最不想見到的人。
晚上的燈顯得有一絲絲晦暗,計信飛雙手插着口袋站在樹底下,剛好旁邊有一盞路燈,燈光打在計信飛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容溪再明白不過,這是計信飛攔人的信號。
“能耐了你,一年不見,倒長本事了。”計信飛從兜裏拿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冷漠打量着容溪,“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