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6)
知道有刺客混了進來想要取我性命,可我一直不願相信會是你。”
她把頭輕輕地靠在他的右肩上,語氣輕柔:“對不起,這是我的任務。”
他站在那裏沒有動。“小白,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她的身子顫了一下,緩緩道:“殺手是不能有感情的。”
說話間,她将匕首刺向他。他本能一擋,刀刃狠狠地紮在了她的胸口上。
其實,她是想自毀,可他卻以為她拿反了刀。殊不知,她是暗衛當中最出挑的殺手,最擅長的就是用刀。
她在電光石火間将刀柄朝他刺去,利用了他本能地一擋,刺向了自己的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裳。
……
“小白……”裴翊把頭埋在洛子嬈的胸前,手在抖,整個身子也在抖。終于他忍不住了,像個孩子似的抱着她,“嗬”得一下哭出聲來。
洛子嬈的心猛地就被揪了起來。
她不忍心繼續裝下去了,便陪着笑臉,笑呵呵的從裴翊的懷中起來了。
她意識到自己的玩笑開大了,便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似的低着頭,站在哭到抽搐的裴翊跟前。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替自己開脫:“你是不是傻啊……又沒有血,你怎麽就以為我死了呢。”
洛子嬈說着,從心口處摸出了一個金晃晃的令牌。
這是裴翊之前給她的令牌,昨日被趙祁搶了去,秋雲峥把他殺了後就又把令牌還給了洛子嬈。她洛子嬈自此便一直将這令牌放在身上,想要還給裴翊,可又老是忘了這茬。
“我衣服裏有你給我的令牌,所以我剛剛那一刀刺下去根本就不會有事兒。”洛子嬈将令牌遞給裴翊。
裴翊沒有接,而是僵在原地看她,然後猛地吼道:“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裴翊說完,一揮衣袖轉身就走。
洛子嬈沒見過裴翊這麽生氣的樣子。她覺得自己這下确實玩過火了。
看着裴翊漸行漸遠的落寞背影,洛子嬈的心頭一酸,趕緊收起令牌,快步追了上去。“哎呀別生氣啦,我就是想逗逗你,看看你到底有多麽在乎我。”
裴翊住了腳步,氣沖沖的看着眼前這個讓他又氣又愛的女人。
四目相對時,洛子嬈沖他嘿嘿一笑,裴翊的火氣瞬間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一把将洛子嬈攬在懷中,怒意微含,嗔道:“以後不準再拿自己開玩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對我來說你到底有多麽重要!!”
聽裴翊這麽說,洛子嬈的心裏覺得內疚。她靠着裴翊溫暖的胸膛,小聲嘀咕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打我剛拿到這把匕首時,我就突然有了這個想法,想要這麽吓唬你一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在乎我……對不起啦,我知道你在氣我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過分。大不了……大不了你咬我一下,然後就別生氣了呗……”
裴翊看着懷裏這個氣人的女人,他氣!他真的好氣!!他氣自己為什麽一看到她的臉就不忍心生氣了!!!
裴翊垂首輕吻了一下洛子嬈的額頭,就算是表達自己已經不生氣了。
洛子嬈粲然一笑,挽着他的胳膊去了街邊的小吃鋪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比如豌豆黃啊糯米圓子啊皂兒糕啊丁香肉馄饨啊什麽的。
洛子嬈逐一品嘗完,總結說這裏頭就數丁香肉馄饨最好吃了,要是在軍營裏能天天吃到這麽美味的小吃該多好!
玩夠了也吃飽了,洛子嬈就随着裴翊又回到了軍營之中。
昨日因為出了趙祁這麽個叛徒,所以裴翊對虎豹軍上下做了很大幅度的調整。
聖上聽說了趙祁那件事後大為震怒,随即甩手抄了趙祁的家,并又從別的地方給裴翊調來了大量的援軍。
到了約定好的時辰了,裴翊要去交接軍隊,留下她洛子嬈一個人待在營帳之中。
洛子嬈着實感到煩悶無聊,揮手撩開營帳的簾子,走了出來想要透透氣。
誰料她洛子嬈剛一出帳,不遠處就有一人沖她揮了揮手。
“白兄弟!”那人說着,快步湊了過來。
洛子嬈一臉疑惑的看向他。“大橙子?你找我有事?”
田誠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白兄,我尋思着你和翊王殿下的關系好,就想請你幫我美言幾句,讓我能夠盡快上戰場。”
田誠親眼看見裴翊的将軍令在洛子嬈的手裏,所以田誠認定他倆的關系絕對不一般,于是,他便琢磨着讓洛子嬈幫他說說好話,能夠讓他盡快上陣殺敵,為自己的父老鄉親報仇。
“替你美言幾句……倒不成什麽問題。”洛子嬈說這話時,語氣稍稍有些猶豫。
“真的嗎!”田誠喜出望外。
“當然,”洛子嬈說道,“不過你得先讓我看看你現在的身手怎麽樣了。若是我覺得你能行,不會給我軍拖後腿,那我自然就會替你跟翊王殿下好好說說。”
“好!”田誠立即做好了作戰姿勢,大喝一聲提着軍刀就朝着洛子嬈襲來。
洛子嬈随手撿起一粒石子,“嗖”得一下彈了出去,“嘭”的一記悶聲砸在了田誠持着軍刀的手腕上。力道很大,竟讓田誠一時之間疼得松開了手,軍刀“铛”得一下掉在地上。
洛子嬈眉毛一挑,“軍刀都拿不穩,還想上戰場殺匈奴?”
洛子嬈并不想諷刺他,她這麽說只是為了激一激他,同時,能夠讓他對自己的水平有一個準确的定位。
田誠洩了氣似的低着頭,沒有說話。
洛子嬈察覺到他的神情失落,便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灰心啊,這樣,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你用這三天的時間好好跟王教頭練習功夫。三天之後你再來找我。”
田誠聞言,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擡頭看着她。“說話算話?”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或許是有裴翊在的緣故,洛子嬈整天無所事事,便覺得這三天的軍營生活過得十分的簡單平靜。
陽光大好,軍營旁的一顆老桑樹已經落光了葉子。裴翊在練兵的空隙,有些想洛子嬈了,便回了營帳去尋她。
當他看見榻上還在熟睡的洛子嬈時,就忍不住湊過去親了她一下。
洛子嬈被他親的那一瞬間,猛地驚醒。她睜着好看的杏眼定定的看他,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裴翊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真懶啊,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起床。”
洛子嬈嬌哼了一聲。“哎呀我又沒事做,你就再讓我睡會兒嘛!”
洛子嬈說着,翻了個身,閉上眼背朝着裴翊打算繼續睡覺。
裴翊接着就将她的身子掰了回來,面朝着自己。“快醒醒啦。你前些天說丁香肉馄饨很好吃,想在營中能夠天天吃到它,我便派人花重金請來了那天做馄饨給你吃的廚子,估計現在就快到了。”
那天只是洛子嬈随口那麽一說,想不到裴翊記下了,還真的那麽做了。
洛子嬈心底一暖,沒了睡意,她睜開眼睛,有些意外的凝視着他:“那我以後在營中也能吃到好吃的丁香肉馄饨了?”
“當然了!”裴翊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深情的看着她,情不自禁地說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感覺自己在單機。。。有沒有人在看的?。。。啊天呢求評論求撒花啊!
☆、學習射箭
洛子嬈故作生氣的随手拍了一下裴翊的身子。“瞎說什麽呢,我要你的命幹嘛!”
裴翊沒有接話,他淡淡一笑,翻身上榻,将洛子嬈牢牢地壓在身子底下。
洛子嬈同他實在貼得近,她看不到他面上的神色,只能聽到緊貼着自己的熾熱胸膛裏傳來一陣擂鼓般的心跳聲。
裴翊的臉慢慢的俯下來,他與她越貼越近。就當他快要吻到她的唇時,營帳的簾子忽地被人撩開。“白兄弟你在這兒嗎……啊翊王殿下您不是去練兵了嗎……”
田誠剛沖了進來就又趕忙退了出去,慌亂之下,他趕緊說道:“我……我什麽都沒看見!白兄弟不在這裏那我就去別處尋他了屬下告辭。”
裴翊微一挑眉,似乎是在等洛子嬈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唉。
裴翊的營帳先前是有士兵把守着的,但洛子嬈來了後,為了顧及她的方便,裴翊就将他們給撤了。想不到,竟造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他叫大橙子,怪可憐的,”洛子嬈說道,“他全村人都被匈奴給殺了,所以他想上戰場殺幾個匈奴以慰籍他們的在天之靈。”
“所以。”裴翊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但心裏卻酸酸的。畢竟自己媳婦那麽了解別的男人,換誰都會吃醋的。
“所以他來找我,是想讓我跟你說說,許他上場殺敵。”洛子嬈繼續說道。
裴翊想都沒想立馬回答說:“好啊,那我同意了。”
其實,裴翊知道洛子嬈口中說的“大橙子”便是田誠。他的身手一般,但卻足夠資格上陣殺敵。只是,裴翊覺得他年紀尚小,就想讓他多留在營中練習幾日。
“可是,我覺得他身手真是太差了,連我都打不過,上了戰場豈不是就等于白白去送死?”
裴翊看着洛子嬈一臉認真否定自己水平的樣子,差點輕哧一聲笑了出來。“什麽叫連你都打不過。你是有多看不起自己啊。”
洛子嬈想了想,感覺好像自己現在也不差。那日與趙祁交手雖是敗了,但她起碼與他過了幾招。那趙祁好歹也是個副統帥,在這營中能與他過上幾招的又能有幾人?
“好吧,等我一會兒見到他,就再試試他的身手。如果我覺得他具備自保的能力了,那我就告訴他你同意了。”
又過了一會兒,裴翊說他到時間該去看看練兵效果了。
洛子嬈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營帳。她打算去找田誠,再去試一試他的身手。
洛子嬈找了半天都沒看到田誠的影兒,最後卻在箭術場上看到了他。原來,他正和新兵們在練習射箭呢。
“大橙子!大橙子!”洛子嬈大老遠的喊他,他卻沒反應,索性,她洛子嬈便跑了過去。
“喂大橙子,我都喊你好幾遍了你也沒反應!”洛子嬈跑過去,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田誠還是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朝洛子嬈擠眉弄眼的,似乎是在畏懼什麽,又像是再向洛子嬈傳達什麽信息。
洛子嬈:???
“喂,你們倆在那裏嘀咕個什麽勁兒啊!”有個不太有好的聲音突然在洛子嬈身後響起。
洛子嬈回身一看,一個陌生的面容映入她的眼簾。
那是一個洛子嬈不曾見過的男人,大約二十多歲,國字臉,絡腮胡,膚若古銅。
洛子嬈見他與其他兵的鎖子甲不同款式,正在疑惑呢,身後的田誠小聲嘀咕了一句,解了她的惑。“這是新來的箭術教頭,楊教頭。”
“楊教頭好。”洛子嬈雙手抱拳。板板正正的行了個軍禮。
楊教頭清了清嗓子,威嚴肅穆的說道:“你與田誠壞了我箭術場上的紀律,按律,當罰。”
洛子嬈舒了一口氣。她以為他要說按律當斬呢。
田誠想告訴楊教頭這洛子嬈和翊王殿下的關系不一般,但他見洛子嬈都沒說什麽,他也就不好開口了。
楊教頭不知道她與裴翊之間的關系,再說,裴翊剛剛接手了這一大批新兵還沒鞏固好軍心呢,她洛子嬈可不能給他添麻煩。
“要怎麽罰?”洛子嬈問道。
楊教頭把田誠提溜到一邊,往他頭上放了個不大不小的蘋果。“若你能射中他頭上的蘋果,我就不再追究你二人擾亂軍紀這件事。”
“白兄弟,你會射箭嗎?”田誠小聲問了一句。
洛子嬈搖了搖頭。
田誠見狀,身子明顯一僵,卻還不得不咬緊牙關硬着頭皮一動不動的在原地站着。
這樣不行啊!洛子嬈不光不會射箭,在她印象裏,她甚至都還沒摸過箭呢。“楊教頭,我射箭不行的,要不換個方式吧,比如我要是能接住你一招,你就……”
洛子嬈話還沒說完,就被楊教頭給打斷了。“少在那裏跟我讨價還價!”楊教頭威言厲色的呵斥道,“我給你兩次機會,若你兩次都射不中他頭上的蘋果,就都給我滾下去各領二十大板吧!”
楊教頭說着,就扔給了洛子嬈一套弓箭。
洛子嬈白了他一眼,撿起弓箭,心裏頓時想罵人。“楊教頭不帶您這麽玩兒的!您給的是無頭箭,這讓我怎麽射中蘋果?”
楊教頭不屑。“我要是不給你無頭箭,你再把他傷着了怎麽辦?”
洛子嬈無語。她覺得這楊教頭就是存心的,他故意這樣做,非要她和田誠下去領板子不可。
沒辦法,她洛子嬈只好裝模作樣的拉開弓,瞄準田誠頭上的蘋果,一個松手。
箭,“嗖”的一下射了出去。然後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後,它像是突地力道不足似的,極速掉落在距離田誠還有好長一段距離的空地上。
一直在練習的新兵們不知何時也都紛紛放下手中的弓箭,湊了過來看熱鬧。當他們看到洛子嬈的射箭水平後,皆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沒中就沒中,反正還有一次機會呢,雖然希望也不大,但她還是像剛剛那樣搭上箭,拉開弓,開始瞄準。
洛子嬈想好了,這板子肯定是得下去領了,但沒事,她不會讓他們碰自己跟田誠的,大不了就是打一架,最好能把裴翊給招來。
洛子嬈不想浪費時間了,她正欲松手,卻身後救世主一般的聲音忽地響起。
“沒有這樣射箭的。”
裴翊從洛子嬈的身後緩緩靠近,然後連人帶弓箭一塊兒攬了過去,全然不顧在場所有人震驚的眼光。
他把洛子嬈的姿勢調整好後,就從背後環着她,手把手的教她拉開弓,搭好箭。
裴翊身上散發着好聞的淡香。
洛子嬈靠在他的胸膛上,心裏踏實多了。
“能拿的住嗎?能拿得住我就松手了?”裴翊握着洛子嬈拉弓搭箭的雙手,輕吐着氣息,溫柔地問着。
“當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誰。”洛子嬈的嘴角一揚,倔強得一點兒也不認輸。
“那好,你拿穩,我松手了。”
裴翊說着,就松開了手。
洛子嬈呼了一口氣,然後手一松,箭就朝着田誠的方向極速的飛馳而去。
洛子嬈心裏沒底兒。不是因為別的,畢竟這回兒是裴翊手把手教的,若是再射不中,丢的可就不止是她洛子嬈的人兒了。不過她還是有點兒擔心,這箭無頭,能射中嗎?
還好,事實證明了洛子嬈的擔心是多餘的。那無頭箭不偏不倚,正中了蘋果的中心處,然後橫穿而過。
“恩,不錯,進步很快。”裴翊眉毛微揚,嘴角含笑。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洛子嬈和裴翊的關系不一般啊!
楊教頭的心裏別提有多後悔了,他趕緊過去給裴翊行了個禮,“翊王殿下,屬下不知這位小兄弟與殿下的關系這般要好,還請殿下恕罪!”
“恩,”裴翊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下次注意,我再去別的場上轉轉。”
說完,他就不顧衆人異樣的眼光,拉着洛子嬈的手轉身離開。
洛子嬈回頭給了田誠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跟上。接收到信號的田誠二話不說,立馬追了上去。
離開了箭術場後,洛子嬈把田誠推到裴翊跟前,說道:“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大橙子。”
田誠站在裴翊面前,咧着嘴“嘿嘿”笑着,神态有些扭捏與不自然。
裴翊打量了一眼田誠。“你的情況,我都聽說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田誠滿懷期待,小心翼翼地問。
“即刻起,你便可以跟随大軍進行系統的作戰訓練了。”裴翊說道。
田誠一聽,這是殿下準了啊!他高興的大叫一聲“好”,身子就不自禁的就朝大軍訓練的方向挪去。
“謝謝翊王殿下!謝謝白兄弟!”田誠說完,高興的原地躍起,遂又朝着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洛子嬈望着田誠高興的背影就在想,要是那日匈奴沒有屠了他的家園,他該過得多麽幸福安樂。
匈奴生性殘暴好戰,他們不光毀了田誠的家,更毀了千千萬萬個“田誠”的家!
為了城陽關內的百姓,為了整個西涼國的百姓,這一仗,必須贏。
☆、血戰匈奴
又過了三日。
那是三更時分,城陽關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戰鼓軍號聲。
裴翊正在營帳中研究沙盤,思考作戰計劃。當聽到雷雷戰鼓和陣陣軍號聲時,他嘴角冷笑一聲:“終于來了。”
很快,立馬有一個騎兵來報:“匈奴軍隊已朝我軍駐地不斷靠近,相信很快就要開始進攻城陽關了。”
漆黑的天幕中,無一點星子。北風呼嘯,如同發狂的野獸席卷大地。裴翊一聲令下,所有将士蓄勢待發,馬蹄聲聲聲,無數铠甲在暗夜之下發着陣陣寒光。
大軍已全部準備就緒,時刻準備着迎戰匈奴。
裴翊讓洛子嬈留在營帳中,不讓她跟着去,還派了個士兵看守她。
洛子嬈放心不下,就趁看守的士兵不注意,悄悄地繞到了他的身後,趁他不備,一個手刀劈下去,搞定。
洛子嬈把他拖到了一旁靠牆,然後換上了他的鎖子甲,拿走了他的軍刀,趁着天黑裴翊看不清楚時,悄悄地混進了虎豹軍主軍的隊伍裏。
大軍一路前行,約莫走了五裏地,便迎上了同樣燈火通明的一片。
兩軍對峙,如兩只猛虎般互相凝視,氣氛沉重。
裴翊騎着白色的戰馬,氣勢洶洶。“犯我西涼者,殺無赦!”
裴翊和匈奴首領幾乎同時一聲令下,将士們一個個嘴裏喊着“殺啊——”,就不要命似的沖了上去互相厮殺。
雙方士兵揮舞着軍刀,浴血奮戰。一個倒下了,另一個就替上去。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倒下之前,就不忘再給敵人最後一擊。
戰況慘烈,令人震驚!
虎豹軍的士兵們渾身都被劃得稀爛,卻還硬撐着不倒下,再殺一個,再多殺一個!
多殺一個就是賺一個!
手起刀落,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瞬間化為烏有。
空氣中布滿了血的味道,整個世界仿佛在顫抖,支離破碎。
匈奴提着刀從洛子嬈的身邊呼嘯而過,刀上的血順着到刃飄落在她的臉上。
洛子嬈滿眼都是血紅色的殘破光影,她擦了擦滴落臉上的猩紅,那是她同伴的血。
洛子嬈看不清前面究竟發生着什麽,她想去找裴翊,可不斷朝她襲來的匈奴令她應接不暇,她只好拿着軍刀,一下一下,朝着對方厮砍而去。
裴翊正坐在戰馬上,和匈奴首領對抗着,原本是占上風的裴翊,卻突然被一個匈奴兵從背後突襲劃傷了肩膀,鮮血瞬間止不住的往下流。
區區小傷,算不了什麽。可就當裴翊解決了這個匈奴兵時,匈奴首領突從馬上一躍而起,将裴翊從馬上擊落,扭轉了局勢。
當裴翊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那一瞬間,洛子嬈才看見了他!
可他們離得,實在是太遠了!
匈奴首領持着一把刀朝裴翊的心髒狠狠刺去,洛子嬈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她臉色慘白,眼睜睜的看着匈奴的刀刺向了裴翊。不過還好,裴翊一個側閃原地爬起,躲了過去。
一個聲音突然從洛子嬈的背後響起,“白兄弟小心!”
洛子嬈回頭,發現田誠正站在她的身後,刺死了一個想要從背後偷襲她的匈奴兵。
田誠擦了擦臉上不知是誰的血,“白兄弟,第一次上戰場就吓成這樣?從現在開始,你就跟在我後面,我保護你。”
洛子嬈聞言心中一暖,卻忍不住想笑。就他的身手,還指不定誰保護誰呢,剛剛要不是見到裴翊……
裴翊呢?!!
洛子嬈忽地轉頭,發現有一大群匈奴兵正在集體圍攻負傷了裴翊。
裴翊的佩刀從他墜馬那一刻起便跌落一旁,裴翊無暇去撿,本就手無寸鐵,還要與數名訓練有素手持利刃的匈奴兵相互周旋。敵衆我寡,裴翊雙拳難敵衆手,很快,他就身負多處刀傷,明顯處于下風了。
洛子嬈見狀只覺得腦子一熱,瞬間紅了眼,她體內的猛虎,嗅到了血腥味兒,蘇醒過來。
她從地上撿起不知是哪方掉落的弓和幾只箭,對準方向,彎弓搭箭,一連射了六七支。箭矢脫弓,頓時就如閃電般呼嘯而去,刺穿了圍攻裴翊的數名匈奴兵的胸膛。
一旁的田誠簡直看呆了,忍不住驚嘆道:“白兄……你真是練武的奇才啊!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你的箭術就達到了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真是厲害!”
洛子嬈對田誠的贊美之詞一點兒都聽不進去。現在裴翊情況很不好,我軍也稍處劣勢。若不盡快扭轉局面,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擒賊先擒王,”洛子嬈一臉嚴肅,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大橙子,你掩護我,去殺了那匈奴的頭子!”
田誠的嘴巴驚得都能放進一個雞蛋。“白兄弟,我知道你功夫好,可那是匈奴兵的首領啊,你怎麽會是他的對手?”
“掩護我!”洛子嬈直勾勾地盯着又與裴翊厮戰在一起的匈奴首領,語氣威嚴,容不得旁人有一絲的遲疑。
田誠連連點頭,随着洛子嬈不斷朝匈奴首領靠近,他一直護在洛子嬈的身旁,不斷砍殺着前來襲擊他二人的匈奴兵。
匈奴首領揮手砍歪了裴翊的發冠,與此同時,裴翊随手撿起一把長刀,朝他的腹部刺了過去。
匈奴首領挨了這麽一刀後,有些力不從心。他喘着粗氣,往後退了幾步,與裴翊拉開了一段距離。
就是現在。
洛子嬈找準時機突然出現。身影一閃,整個人如鬼魅般來到了首領的身後,她出手極快,一下拔出了懷中早已藏好的殘月刀,用力一劃。
這一劃,穩、準、狠。
洛子嬈手持殘月刀,利落的割破了匈奴首領的喉管。動作流利,一氣呵成。一道血線頓時撩起,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血腥迸濺,紅光乍現!
洛子嬈翻身上了匈奴首領的戰馬,她面無表情地拔掉了戰馬上的軍旗,冷冷地看着戰場上的衆人,嬌聲厲喝:“犯我西涼者,殺無赦!!!”
一時間,所有的匈奴兵都慌亂不堪。他們見自己的首領已經戰死,紛紛丢下兵馬戰車落荒而逃。
洛子嬈勒緊缰繩,正欲奮起直追,不料卻聽身後一聲:“窮寇莫追。”
洛子嬈回頭去瞧。
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之上,到處都是血淋淋白花花的屍體。她與裴翊二人隔得老遠,目光躍過一臉癡漢笑的田誠,再穿過層層殘肢斷腿的虎豹軍,在無星無月的夜空下,相互對視。
裴翊臉色蒼白,氣若游須。他剛想過去找洛子嬈“算賬”,就被幾個傷勢不重的士兵扶到一旁坐下,接着,就有軍醫趕緊上前替他止血。
洛子嬈下了馬,越過重重人群去尋他。
此時軍醫已為裴翊止了血包紮好,去幫其他軍醫救治傷兵了。裴翊一個人坐在那裏,望着一枚玉佩發呆,神情專注,以至于都沒有發現不斷靠近的洛子嬈。
又是那枚玉佩。
洛子嬈一把将玉佩奪了過去,“看什麽呢,區區一塊玉佩罷了,有我好看嗎!”
裴翊擡起頭來,眼神裏似有責備,似有後怕,還有一絲絲的不确定。
剛剛他親眼見到洛子嬈手刃匈奴首領的那一幕,如此的幹淨利落,一如她往日。
“這枚玉佩是你贈予我的,你不記得了?”裴翊試探性地問。
洛子嬈一聽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她撇了撇嘴,“少在那裏試探我了,實話告訴你,我還沒恢複記憶呢。”
“沒恢複記憶?!”裴翊一聽就來氣了,他“蹭”得一下站起來,面帶愠怒,“那你還敢上戰場,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我當然知道!”洛子嬈氣呼呼的說道,“就是因為我知道有多麽危險,所以我才不放心你,才會悄悄地混進隊伍裏頭跟上來!”
“胡鬧!”裴翊氣得勾起手來彈了一下她的腦袋。“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還要我怎麽活?!”
“你這人真自私!”洛子嬈揉了揉被他彈了一下的地方,繼而吼道,“你只考慮你自己!你僅僅在想要是我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該怎麽活!你有沒有站在我的角度上替我考慮考慮,萬一你要是出了事,那我……那我……該……該怎麽辦……”
洛子嬈吼着吼着,聲音逐漸變得哽咽起來。
裴翊心疼的凝視着她,不自禁的擡起包着紗布的手,為她拂去了眼角的晶瑩。
“好啦,我這不在呢,”裴翊溫柔的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在懷裏,用下巴蹭着她的腦袋,“阿嬈,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的榜單任務終于完成了,作者菌病得有些嚴重,一連好幾天都睡不好覺了,這周末還得收拾東西坐火車滾回學校上課 T_T好難過。。。作者菌吃了好多藥都不怎麽管事,所以接下來可能會去醫院看看,這周就先不更新了,最遲下周四更新,歡迎各位小天使們養肥再看!
☆、得寵
此番與匈奴在城陽關外這一役,戰鬥慘烈,傷亡慘重。裴翊率軍以一萬精兵對抗素來骁勇善戰的三萬餘匈奴兵,最終卻出人意料,大獲全勝。
這一戰,不僅保住了城陽關,更是保護了西涼國的百姓不受外賊的侵略,還耀我西涼之國威,令相臨番邦在短期之內不再對西涼境內的國土虎視眈眈。
這次在裴翊的率領下,虎豹軍戰功頗豐,聖上龍顏大悅,對全軍上下都大大有賞。
回到王府的第一天,洛子嬈也沒閑着,她起了個大早,說是要親自去廚房給裴翊熬了一碗補湯。
她沒熬過這東西,更不知道配料是甚。但她在小婵的指點下,還是成功的熬成了一碗聞起來就令人作嘔的十全大補湯。
這湯藥雖然味道難聞,喝起來肯定不咋樣,但用洛子嬈的話來說,就是那句“良藥苦口利于病”。所以她覺得,讓裴翊服下這碗湯藥,只會有百利而無一弊。
昨日夜裏裴翊同虎豹軍的弟兄們去喝慶功酒了,回來時已是深更半夜,他怕吵醒熟睡中的洛子嬈,便去了書房那兒睡了。
洛子嬈醒來發現裴翊不在自己身邊,便知他已去了書房。
她美眸流轉,嘴角含笑,讓小婵端着這碗連她自己都不想聞的東西,朝着書房那兒款款走去。
等她們到了書房,裴翊正坐在書桌前,手執一枝筆,于眼前的一張宣紙上書寫着什麽。
洛子嬈驚訝得發現,裴翊平時都是穿深色的衣服,今日竟換了一身白色的衣裳,他以白玉束發,簡直就是情窦初開的少女心中夢幻情郎的模樣。
但很煞風景的一幕,則是當洛子嬈剛踏入這書房時,秦姝便也緊随身後,跟了過來。
搞什麽,怎麽秦姝也來了。
秦姝見洛子嬈來了,便對着她微一屈膝,叫了一聲“姐姐早上好”。
出于禮貌,洛子嬈也想回她一句“早上好”。可話還沒出口,秦姝絲毫不給洛子嬈面子,端着一個木盤子從洛子嬈旁邊走過,徑直來到了裴翊的身旁。
“王爺應該還沒用過早膳吧,姝兒親手做了幾樣糕點,不如請王爺先用些。”秦姝走到書桌前,把盤子放下來,微低着頭,一副溫柔賢惠的模樣。
“不必了。”裴翊頭也沒擡,淡淡道。
秦姝不死心,她從木盤上端下一碗粥,放在嘴邊吹涼後,遞到了裴翊的嘴邊。“既然王爺不想吃糕點,那就嘗嘗姝兒做的蓮子粥吧。”
“恩,放着吧。”裴翊擺擺手,視線仍專注地在眼前的宣紙上寫着。
秦姝硬擠出來一個笑,她拿起墨硯上的墨條,一圈一圈地替他磨着墨。
“秦姝,本王的墨夠用,”裴翊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回去吧,等本王有空了再去看你。”
裴翊這是在趕她走啊。
“姝兒明白,就算王爺有空,也不會去見姝兒的……王爺,您,變了……”秦姝眼圈一紅,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裴翊無動于衷,繼續低着頭專注于眼前的書法創作。
洛子嬈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哭着跑出去的秦姝。秦姝從前可是被裴翊寵到天上去的,如今卻這般不受寵。她覺得秦姝怪可憐的,可眼下的情況若是秦姝不可憐,那不就得換成她洛子嬈可憐了嗎。
一想到這兒,洛子嬈撇了撇嘴,從小婵手裏把湯藥接過去,端到裴翊邊上。“這是我給你熬的湯藥,喝起來味道可能不如蓮子粥,但是它對身體好呀,快趁熱把它喝了吧。”
裴翊停下手中的筆,瞥了一眼洛子嬈遞來的那碗湯藥,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阿嬈啊,你平日裏要是悶得慌,就讓小婵陪你出府走走。”
“你先把藥喝了,我好不容易熬的呢!”洛子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