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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1)

非得要砍個人才行。在他一連幾刀都傷不到洛子嬈分毫後,竟冷不丁地掉轉了方向,直沖秦姝而去。

秦姝自幼便過着養尊處優的日子,哪裏遇到過這種驚險的場面。她看着沖她揮來的長刀,腦子突然空白,就連最基本的躲閃都忘記了,像塊兒木頭似的杵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洛子嬈趕忙從地上撿起一塊細石子,接着用力一彈。

百裏策的手腕被石子砸的一下子失了力,長刀“铛”得一聲落了地。

百裏策的反應很快,他趕緊撿起長刀,再次朝着秦姝砍去。

洛子嬈起身一躍,趕在百裏策落刀之前擋在了秦姝的跟前,她連眼都沒眨一下,空手接上了這一刀。

鮮血淋漓,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袖。朵朵殷紅,仿若剛綻開的梅花。

洛子嬈心下一橫,在她空手接白刃的同時,擡腿就朝百裏策的命根子那兒狠狠地踢去。

百裏策沒想到她會來陰的,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沒有來得及護住那裏。

他被洛子嬈這一腳給踢的,痛苦得五官都扭曲了,他捂着那裏,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地上蹲去。

洛子嬈見狀,趕緊拉起一旁看傻了眼的秦姝的手,迅速逃開了。

☆、裴翊的秘密(一)

因為身後有百裏策的追逐, 洛子嬈和秦姝慌不擇路, 胡亂的跑着,卻誤打誤撞地發現了一處山洞。

山洞裏頭陰冷潮濕, 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她們在山洞裏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坐了下來。

秦姝拿出手帕想替洛子嬈止血,但當她看到洛子嬈掌心微微泛黑的傷口時,卻驀地愣住了。“你的傷口……怎麽會是這種顏色?”

洛子嬈瞥了一眼泛黑的掌心,一下便明白了自己此時為何會有種無力感——百裏策的刀上有毒。

出于多種顧慮,她洛子嬈不想告訴秦姝自己中毒了。“沒什麽, 不礙事。你繼續包紮就好。”

秦姝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頗為內疚的為洛子嬈包紮着。

她與百裏策串通起來謀害洛子嬈,可沒想到百裏策殺急了眼,竟然連她都不放過。

秦姝看着洛子嬈外翻的傷口,心裏既後悔,又愧疚……

秦姝替洛子嬈包紮好傷口後,仍舊垂着頭。她輕聲問着:“姐姐, 你會不會怪我?”

洛子嬈虛弱的擠出一個蒼白無力的淺笑。“怪你什麽?”

秦姝把頭低得更甚了,單從聲音裏就能聽出她內心的內疚之情。“其實,城隍廟還願事假,想要取你性命是真……姐姐,我……我只是一時糊塗,受了百裏策的挑唆……”

其實洛子嬈早就覺得秦姝今天不對勁兒來了。所以當下發生了這種事,她洛子嬈也沒有覺得很意外。

“我不怪你,”洛子嬈的氣息有些微弱, “我們不過是愛上了同一個男人罷了。面對愛情,哪裏有什麽對與錯。”

“姐姐……”秦姝聽了洛子嬈的話後,更是對她的寬容感到自愧不如。

“對了,”洛子嬈突然問道,“你嫁入翊王府已有數載了吧。”

秦姝不明白洛子嬈為何要這種問題,但她沒有多想,随即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裴翊從前對秦姝真是好到無微不至,與如今他的态度簡直判若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會讓他有如此轉變?

洛子嬈盯着秦姝的肚子看了一會兒。莫非是她秦姝懷不上孩子,所以才會被冷落的?

滿腹疑雲,她洛子嬈又問:“為何你入府多年,卻仍未給府上添丁?是不是如此,才會不被王爺待見的?”

秦姝聞言怔了一下,她盯着自己的肚子,眼神空洞,“其實我們有過孩子……不過才三個月大時,就因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滑胎了……”

秦姝說着,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她的眼淚“啪嗒啪嗒”的順着臉頰滴落到地上。

她哭着說,一定是裴翊氣她沒有保護好孩子,所以才故意冷落她。這是對她的懲罰。

秦姝這話一出,把她洛子嬈驚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怎麽可能……明明那晚,他像從沒有過類似經驗似的,連在那兒都找不着……

這個裴翊,真是太奇怪了……

*****

随着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洛子嬈的身子變得更加虛弱了。她擡眼看着蜷縮在自己身邊睡着的秦姝,就連喚她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山洞外邊還時不時地傳來幾聲狼嚎。

山洞裏面寂靜的可怕。在這種環境下,就連一只蚊蠅的振翅聲都變得清晰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山洞外邊卻忽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洛子嬈敏銳的聽出,這是有人在刻意放輕。

糟了,是百裏策找過來了嗎?!

她洛子嬈中了毒,整個人都感覺輕飄飄的。她現在就如同砧板上一塊待切的肉一樣,不但沒有攻擊力,就連最基本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想喊秦姝。可是她動了動喉嚨,半天都沒能發出半點兒聲響。她想伸手拍醒她,可她用盡全力,卻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難道,她們就要命喪于此了嗎……

洛子嬈放棄了掙紮,她有些後悔自己那日如此沖動,招惹了西伯侯府這個大麻煩。如果能夠重來一次,她會換種方式殺了百裏雲鶴,起碼,要保護自己,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

她從前無牽無挂,對死無所畏懼。可如今她有了那個值得她牽挂的那個人,她放不下他,她還舍不得死……

随着腳步聲的逐漸逼近,洛子嬈只好閉上了雙眼。她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死亡,所以,她便緊閉雙眼,不敢睜開去看來人是誰。她害怕。

腳步聲更近了,洛子嬈清楚地感知到,那人停在了她的跟前。

洛子嬈做好了死的準備,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頭頂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小白,我終于找到你了。”

危機感消除,洛子嬈睜開眼,愣愣的看向秋雲峥。

她想問秋雲峥為什麽會在這兒。可她張了張嘴,還是虛弱到無法發出半點兒聲音來。

秋雲峥見她情況不對,趕緊過去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

他的眉頭微蹙,一臉緊張。“小白,你怎麽了……”

秋雲峥的視線下移,發現了洛子嬈受傷的手。

她是那麽的堅強,所以這若是一般的傷,那她根本就不會有事。

秋雲峥意識到了什麽,他動作十分的輕,将用來止血的手帕解了開來。當他看到洛子嬈手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時,心裏不禁“咯噔”一下。

傷口是黑色的,外翻着的皮肉也是黑色的,就連那少許溢出來的血液也是黑紅的!

秋雲峥心疼的看着懷中虛弱無力的洛子嬈,抱着她的手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小白,你中毒了。”

秋雲峥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藥瓶,從中倒出一粒藥丸,放在洛子嬈的嘴裏,讓她含着。

啧,好苦……

洛子嬈被着藥丸子苦得,微微蹙起了眉。

秋雲峥小心翼翼,伸手從洛子嬈的身後輕輕抱住了她。他輕輕地替她理了理幾縷淩亂的碎發,柔聲說道:“小白,這藥雖是苦了點,但它可以解百毒。你含着它,毒自然就會解了。”

洛子嬈嘴裏含着秋雲峥給的藥,心裏卻五味雜陳。

她喜歡他時,他從未像現在似的對她這般溫柔過……如果他那時就是如此,或許現在,會是另外一種情景吧。

為什麽人總要在徹底失去後,才會開始後悔自己從前沒好好珍惜?

“小白,你都這麽大了,”秋雲峥輕聲說着,像是陷入了從前美好的回憶中,“可怎麽,卻還像以前似的,那麽不讓人省心?”

此時,秋雲峥的解藥已經起效了。“怪我咯?你又沒教過我如何解毒。”洛子嬈頂嘴道。

秋雲峥輕輕環着她的胳膊一僵,他像是聽到了多麽震驚的事情似的,難以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

“我都記起來了,我們的過往。”洛子嬈頭也沒回,面不改色的說着,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

“那……我們……”秋雲峥頓了頓,像是鼓起了多麽大的勇氣似的,又繼續試探着說道,“……我們……還有可能嗎……”

洛子嬈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你早幹嘛了。”她說。

秋雲峥明白,她這是拒絕了他。哪怕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已與裴翊有了夫妻之實。

當她離開他後,他才徹底明白,他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她罷了。

礙于家族,他只得隐藏自己對她的情感,假裝冷血,對她說出一些很重很難聽的話。

從前她還是秋雲府的暗衛時,曾為完成任務受過許多傷,流了許多血。

她不知道,她疼在皮肉,而他,卻痛在心裏。

每當她受傷難過時,天知道他有多想放下一切,沖過去抱住她,替她擦幹眼淚。告訴她沒關系,我會保護你。

可是不行,他是秋雲府未來的接班人,他怎麽能對一個小小的暗衛動了心?

他不敢違背家族的命令,所以他才不敢那麽做。他只得假裝毫不在乎,冷冰冰的對她說,“疼嗎,疼就忍着,秋雲府不收留廢物。”

他話畢,默默看着她堅強的為自己擦掉眼淚時,心痛的簡直就要窒息。

他讓她去刺殺白璟,他許諾,等她歸來之日,就是他娶她之時。他以為他終于可以卸下僞裝,不在隐藏自己對她的真實情感時,她卻不會回來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她成為了別人的王妃,可他卻放不下她。

他常在夜深人靜時,悄悄的站在翊王府的房檐上,默默地看着心愛之人與他人溫存。

他後悔了。他恨自己當年的懦弱。可是,後悔有用嗎?

那日,他像往日那樣,想悄悄的去看看她。豈料卻意外發現了在翊王府外鬼鬼祟祟的百裏策。

秋雲峥擔心洛子嬈會有危險,所以便找了個線人,在暗中監視着百裏策的一舉一動。

☆、裴翊的秘密(二)

“你怎麽會在這裏?”洛子嬈突然問道。

“今日我路過翊王府時, 恰好看見你乘轎車離開, ”秋雲峥回答說,“前些日子我曾見過百裏策在翊王府外徘徊, 我怕他對你不利,所以就跟了過來……”

洛子嬈聞言一愣。這秋雲峥竟然會關心她?還真是挺意外的。

此時,洛子嬈身上的毒已經全解了。她身上舒服了不少,便起身,與秋雲峥保持了一段合适的距離。

因為她這個小小的動作, 秋雲峥的心仿佛被人猛地揪了一下似的,很難受。

洛子嬈回身一看,發現秦姝還趴在那兒睡着。她洛子嬈忽地覺得不對勁,趕緊過去看看她怎麽了。

秦姝的臉紅撲撲的,洛子嬈用手一摸……呀,發燒了。

秦姝從沒這麽折騰過,再加上洞裏陰冷,她的體質又弱, 所以才會發燒的。

“有退燒藥嗎?”洛子嬈問。

秋雲峥眼神複雜的看着她。“小白,她與百裏策串通起來要殺你,你為什麽還要管她?”

洛子嬈起身看着秋雲峥,目光堅定。“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有沒有退燒藥?”

“沒有。”

洛子嬈一聽秋雲峥說他沒有退燒藥,背起秦姝就要往洞外走去。別看這秦姝體型瘦弱,可那重量一點兒都不輕。

洛子嬈背着她,邁開的腳步有些吃力。

“小白。”秋雲峥一臉擔憂, 他快步上前,擋在了洛子嬈的前面。

洛子嬈深呼了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一團怒火。“讓開,”她面無表情,冷冰冰的說道,“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我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傻子了!”

“小白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把你當過傻子對待……”秋雲峥慌忙解釋着,他想不到,他秋雲峥也會有今天。

洛子嬈不想聽他的解釋。她不想看見他。

她曾經那麽喜歡他,而他呢?只會說着難聽的話一次又一次的傷害着她的心。到最後,他還親手把她送入了別人的懷抱。

洛子嬈繞開他就要走,只是她剛解了毒,一天沒有進食,而秦姝又那麽重……她腳下一軟,一頭栽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摔花了臉時,秋雲峥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不過秦姝就沒那麽好運了,她從洛子嬈的背上摔了下來,難受的“哼”了一聲後,便在地上躺着,再一次昏睡過去。

洛子嬈推開他,就要去扶地上的秦姝。

秋雲峥無奈地嘆了口氣,搶在洛子嬈前頭将秦姝背了起來。

洛子嬈微微訝異。“你不是不打算管她麽。”

她的語氣有些生硬。

秋雲峥淡淡一笑,背着秦姝朝外走去,邊走邊說:“就你這種背法,別說回去了,估計走不到一半都能被你給摔死了。”

洛子嬈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後下山了。

*****

回到王府,秦姝服了一碗退燒藥後就睡下了。

裴翊見洛子嬈和秋雲峥一起回來時,心裏有種自己家的白菜被別的豬偷着拱了的感覺。

但當他看到洛子嬈手心的傷時,心裏一下就亂了分寸。

“小白,你怎麽了?怎麽會受傷?”裴翊小心的拉起洛子嬈的手,心疼的問着。

洛子嬈不以為意的回答說:“我沒事啊,一點小傷罷了。”

裴翊沒有說話。他對一旁的秋雲峥熟視無睹,顧自的打橫抱起洛子嬈,往寝殿那兒走去,留下秋雲峥自己站在原地,看着漸行漸遠的二人背影,尴尬的在風中淩亂……

靜寂的房間裏,纏繞的床榻上。在這一瞬間,只聽到怦怦的心跳聲。

裴翊将洛子嬈壓在身下。

“放開我……來人是客,你這麽做不太合适。”洛子嬈強壓着喘息,瞥開視線,口氣有些不悅。

她知道裴翊這是對秋雲峥的不滿。可再怎麽說,秋雲峥救了她和秦姝,還走了那麽老遠的路把秦姝給背了回來。所以裴翊如此行事,甚為不妥。

當然,她生氣,也不僅僅是為此。

裴翊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她是因為他,而生我的氣?

裴翊臉色一沉,憤怒、害怕、難以置信,各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他忽地閉上眼,不去看她,唇瓣重重地壓了下去。

“唔……你放開……我…………”洛子嬈被他吻得唇齒含糊,只好用她的小手徒勞的捶打着裴翊的胸膛。

裴翊松開了她,難以置信的望着她的眸子,他的目光深邃,似乎是想望穿她的心,“小白,你是不是仍舊忘不了他,你嫁給我,所以現在後悔了是嗎。”

胡說八道!

洛子嬈聽他那麽誤會自己,就覺得很生氣,她一點兒也不想搭理他。

裴翊見她洛子嬈不說話,就自以為是的認為他猜對了。他怒道:“舊情複燃了是嗎,好啊,我這就去叫他進來,讓他看看你在我懷中是如何溫存的!”

裴翊說着,起身就要出去喊他。

“你瘋了吧!”洛子嬈看着裴翊的背影,她再也忍不住,跳下床來沖他吼道,“你到底要瞞我多久!”

裴翊的身子一僵,他收回了邁出的步子,回身看她。

裴翊的眼神迷茫。“我瞞你什麽了?”他問。

“我都知道了,”洛子嬈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力圖讓自己保持冷靜,“秦姝有過你的孩子,你們之前的傳言不是假的。我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令你變得這麽絕情,我只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麽要瞞我,要騙我,說什麽自始至終只愛我一個,到頭來卻都是假的!”

洛子嬈越說越激動,她的眼淚不停地在眼眶裏打轉,一不小心,“啪嗒”一聲滴落到了地上。

裴翊聞言,情緒卻是出奇的平靜。

他快步走了過去,将她緊緊地攬入懷中。力度之大,似乎想要将她揉入到自己的身體裏。

“對不起……小白……”他抱着她,靜靜的說。

洛子嬈的眼淚流在他的肩頭。她哽咽着,道:“就算你還愛着秦姝也好,就算你娶我只是為了報複她沒有保住孩子也罷……我都不怪你……我只是希望,我們之間可以坦誠相待。”

裴翊抱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傻白……”他喃喃道,“我真的沒有騙你,我自始至終愛的只有你。我知道這麽說你不信……這樣,你随我去處地方,等到了,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裴翊牽起洛子嬈的手,出了殿門。

洛子嬈沒有反抗,她倒想看看,他究竟想要表達什麽。

剛一出寝殿,她洛子嬈就發現,原先一直站在那兒的秋雲峥,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也是,那麽不被人待見,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洛子嬈随着裴翊往王府深處走去,溫風拂來,和煦如酒。

裴翊帶着她來到了一帶粉垣,洛子嬈朝裏望去,發現裏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

洛子嬈忽地想起,她曾在無意中與小婵來過此處,她還記得小婵說過,裏面是王府的禁地,除了裴翊之外,誰都不能踏入此處。

穿過粉垣,繞過層層樓閣,洛子嬈驚訝的發現在這深處王府竟有一處暗道!暗道會通向哪裏?這裏又隐藏着什麽秘密?

她不解地看向他,

洛子嬈跟在裴翊身後,穿過暗道,竟有一汪碧水驚現眼前。

不遠的碧水之上,有穿着白衣的宮人泛舟輕搖,朝着他們駛來。

“你喊吧,我就是要他進來看看,看看你如何在我懷中歡喜的。”雲錦吐出一句話,又重新的覆上鳳紅鸾的唇瓣。鳳紅鸾剛才的冰忽然被重燃的火給淹沒了下去。

唇齒間再不留一絲餘地。

一吻帶着深深重重的纏綿味道,一再加深。直道将鳳紅鸾口中所有的空氣都吸幹,雲錦才粗喘着離開鳳紅鸾的唇瓣,一雙眸子幽深幽暗的看着她。鳳紅鸾身子軟軟的輕喘着,小臉不知是因為羞怒還是因為氣惱或者是因為別的,滿布潮紅。唇瓣被揉虐的微微紅腫,真成了熟透了的水蜜桃。鮮豔欲滴。

雲錦看着鳳紅鸾,半響,忽然将頭低下埋入鳳紅鸾脖頸處。暗啞的道:“你這女人,我恨你,惱你,怨你,怒你,卻是如此的離不開你……” 鳳紅鸾心底一顫。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考完試了,今天宿舍集體睡到了太陽落山~

☆、裴翊的秘密(三)

冰棺裏的男人, 不正是她身旁的裴翊嗎!

洛子嬈只覺得脖子後頭一涼, 就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她難以置信的看了看冰棺裏的男人,又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他……“你……

到底是人是鬼……”

裴翊被洛子嬈的問題惹得輕“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當然是人了, ”裴翊頓了頓,又說,“他才是那個愛着秦姝的‘裴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靈溪宮的護法鐘離未,”裴翊解釋道, “我不想做什麽王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成為靈溪宮的宮主白璟,而鐘離未,則易容成我的樣子,待在翊王府中,替我做九王爺。”

“所以,他才是秦姝的裴翊。而我, 之前都錯怪你了是嗎……”洛子嬈怔怔的望着他,輕聲問着,心中增了幾分愧疚之情。原來,她真的是他唯一愛過、擁有過的女人啊。

他傾身而來,從身後環着她的腰。他沒有否認,只是說,“小白,你現在還生我氣嗎?”

洛子嬈靠在他的懷裏, 垂下頭,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是我誤會你了,哪裏還會再生你氣,不過……”她重新擡起頭,歪頭看向他,“那日我從靈溪宮墜崖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又為什麽會成為洛子嬈?”

裴翊的身子一顫,把她抱得更緊了。“那日你墜崖後,我就甩開了楚璃,跟着你一起跳了下去。”

洛子嬈聽到他說,他竟然也跟着自己跳了下去後的那一瞬,心中的那塊柔軟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撞了一下似的,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來。

那日她一心求死,見到的最後一幕,是他在崖邊的歇斯底裏,肝腸寸斷。可她想不到,他竟然愛得那麽深,竟會随她一同跳了下去。

“那日我看着你漸漸消失在崖底,心中有種前所未有的絕望,”裴翊把頭抵在她的頸間,輕輕地蹭了蹭,“那時我就知道自己沒救了。沒了你,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可當我快跌落崖底後,發現你落入崖底湖心的一葉扁舟上。許是老天可憐我,不忍心我這輩子還沒剛剛開始的愛情,就這麽結束了吧。”裴翊緊緊地抱着洛子嬈,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那日你說,若要我舍棄那靈溪宮與你過着普通人的日子,我可否願意。我說我願意,可你并不相信。不過沒關系,我已經用我的行動證明了我的答複。”

是啊,如今靈溪宮荒蕪破敗,而他也做回了自己最不想做的王爺,為得,就是讓她能睡個安穩覺,過上她心心念的,平靜的生活。

她回過身,抱住了他的腰。她靠在他的肩頭,眼淚肆意地流了下來。

其實,那人為她做不到的事情,終會有其他人替他做到,比如,裴翊。

“那我又為何會成為洛子嬈……”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将她攬在懷中,摸了摸頭,繼續解釋說:“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找過大夫給你看過,他說你傷到了腦袋才會如此,并且即使醒來後,會有極大的可能失憶。所以,我便铤而走險,強行給你洗腦,然後又給你安了個洛子嬈的假身份。”

洛子嬈将頭伏在裴翊的心口上,聽着他有力規律的心跳聲,心裏覺得特別的踏實。“你是不是不想我記起秋雲峥。”

他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有一部分吧。不過,我更不想你記起以前的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我想看你開心的笑。你知道嗎,你笑起來,真的特別好看。”

“你真傻。”她哭着說。

他輕笑一聲,黑若墨淵的眼底裏,只有她清秀如蓮般的倒影。

他單手挑起她如璞玉雕刻而成的臉,溫軟灼熱的唇,溫柔如雨點般的吻去了她臉頰上的淚。“是甜的,”他說,“我聽別人說過,只有感動的淚水,才是甜味兒的。這種感覺,真好。”

她愣愣地看着他,然後輕哧一下,幸福的笑了起來……

在回府的路上,洛子嬈不解地問裴翊,為何要瞞着秦姝,還要把鐘離未給冰封起來。

“小白,你有沒有聽說過,有種能令人起死回生的靈物,叫鲛珠。”

洛子嬈想了想,好像還真聽說過這麽個東西。

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魚,不廢績織,其眼泣則能出珠,名為鲛珠。食鲛珠者,大病可方痊愈,死者亦能複生。

“聽是聽過,可那終究是傳說。沒人見過鲛人,更別提鲛珠了。”洛子嬈回答說。

“那你可錯了,”裴翊胸有成竹的反駁道,“我已派人打聽過了,南海盡頭,有一神秘國度,叫白古國。”

因為神秘,所以向往,又或是冥冥之中的一縷聯系,她洛子嬈對那個白古國格外的有興趣。“白古國?我以前當殺手的時候曾在說書的茶肆裏聽說過那個國家。據說那個白古國與世隔絕,仿佛在世界的另一端一樣,僅僅活在人們的口中,即使有人真正地到達了那裏,也都再也沒有回來。有人說,那是因為他們突然的到訪驚擾了深海中的鲛人,于是鲛人就把他們給吃了。”

“那不過是謠傳而已,不可信。不過我很肯定,在白古國七公主的陪葬品中,就有那傳說中的鲛珠,”裴翊若有所思地想了一小會兒,又道,“去傳說中的國度裏尋找傳說中的靈珠,我知道這個想法很可笑,但這是我唯一能為鐘離未做的事情了。小白,你願意陪我去嗎?”

“如果我不去,你也非去不可嗎。”她問。

裴翊聞言沉默了,他沉默了好久,久到即使回到翊王府後,他都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夜色暗了,她洛子嬈沒有心思用晚膳,便早早地歇下了。

庭院深深深幾許,高床暖枕之上,她摸着自己空空的枕邊,情緒低落,潸然淚下。

她和他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可是他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竟想要去冒那麽大一個險……

難道在他的心裏,終究是兄弟大過女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全篇都叫洛子嬈,現在改成白慕婳感覺太突兀了,還是繼續叫她洛子嬈吧。。ps:下個單元就是結局章了。

☆、狼狽為奸

洛子嬈輾轉難眠, 她睡不着, 便披了一件外衣,心事重重的踱到了書房外。

書房的大門緊閉着, 後殿的光隐隐綽綽的亮着。她知道,他也睡不着。

她在書房外猶豫了半天,最終,她還是下定決心走了過去。

門口值班的侍女見到洛子嬈來,掩面低低地笑着, 識趣的退了下去。

邁入殿門,洛子嬈徑直朝後殿而去。

裴翊果然沒睡。他此時正躺着床上,望着前方冥想着什麽。

洛子嬈的腳步聲使他停止了沉思。“小白,你怎麽來了。”他問。

“我睡不着。”洛子嬈來到了床邊,回答說。

裴翊伸出手來,将洛子嬈拉到了床上去,“你今天問我的,我想了很久。”

“恩, 那你現在怎麽想的。”洛子嬈問着。

“我想過了,”裴翊沉默了許久,然後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氣似的,又道,“假如你不去,我也是非去不可。”

裴翊以為,洛子嬈聽了他的話之後會很生氣。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情緒卻是出奇的平靜。

“倒是挺重義氣的。”洛子嬈淡淡的說。

裴翊從她的語氣中聽不出她是喜是怒。“你不怪我?”他試探性的問着。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洛子嬈望着頭頂的垂幔,長舒一口氣,“總之不論你做何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真的?”裴翊有些不敢相信,便又再問了一次,生怕剛剛那都是幻聽。

“當然。”洛子嬈盯着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太好了!”他淺淺一笑,一下抱住了洛子嬈,吻如雨點一般,溫柔地落在她的眉梢,臉上,頸間……

過了片刻,洛子嬈覺得有些困了,便枕着裴翊的胳膊沉沉睡去。

天亮了,當她洛子嬈醒來時,發現枕邊空空,裴翊已然醒來了。

她換好衣服,梳妝打扮後,便到□□中去尋他。

穿過長廊,洛子嬈看到那個修長的身影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長袍正背對着她,一動不動的站在槐花樹下。

風乍起,花瓣紛紛飄落,漫天飛雪中,花瓣落在他的頭上,錦袍上。

“裴翊。”洛子嬈朝着他飛快地跑過去。

裴翊轉過身,将她抱住。“叫夫君。”他淡淡的說。

“夫君……”

“真乖。”他低下頭,在洛子嬈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洛子嬈将頭伏在他的胸口上,聽着他比自己還快的心跳聲,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去找鲛珠。”

“恩……”裴翊故作深沉的思索了一會兒,“等我不難受了着。”

洛子嬈一聽,心立馬就被提了起來。她把手從他的懷中抽了出來,撫上他的額,緊張地問着:“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咦,不燙啊。”

裴翊的眼底裏閃現過一絲狡黠。

他一把握住洛子嬈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然後緩緩向下滑,滑過他平坦堅硬的小腹,試圖往下滑去。

“小白,我好生難受。”他的聲音溫柔且又充滿着迷huo。

洛子嬈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你……臭不要臉!”她猛地把手抽了出來,面露羞澀。

裴翊嬉笑着,湊在了洛子嬈的耳旁,對着她的耳垂輕聲呵着氣:“都老夫老妻了,還害什麽羞啊。你自己想想,我有多久沒有碰過你了?”

“哼。”洛子嬈又惱又羞,她紅着臉,把手抽了出來,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裴翊嬉笑着,從背後環上她的腰,他俯下身來,輕柔的吻着洛子嬈的耳垂,口齒含糊着說:“小白,你我成親已經有段時日了,打算什麽時候給我生幾個胖小子玩玩?”

洛子嬈被他吮的耳垂又癢又麻,她笑着試圖躲開他的吻,“幹嘛非要生男孩,我覺得女孩子也不錯啊,長大了肯定像我似的這麽好看。”

“都好啊,”裴翊說着,猛地吸着洛子嬈的脖頸,給她咂下了一個紅紅的印,“要是個男孩,我就教他習武,我們爺倆保護你。若是生了個女孩,我就讓她去學琴棋書畫,我來保護你們娘倆。”

洛子嬈心裏頭暖暖的,因為有人保護着的感覺,真的很好。

但她還是輕笑着,轉過身去撓他,“幹嘛啊,這麽看不起人啊,我武功也是超厲害的好嘛。”

兩人在槐花樹下嬉鬧着,風輕輕吹,槐花簌簌而落,像是一場盛大的花雨,帶着清香,落在她的發髻上。

他揮手,輕輕地替她拂去……

“爺,轎已備好了。”庭院中的王管家亂入,打破了這份閑靜。

“知道了。”裴翊不悅王管家破壞了這美好的氛圍,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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