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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數學課結束後,謝大頭一個眼神示意我跟他去辦公室。 (9)

不容易小腿還在大腿上連着,我可不想因為動作太大再次将自己弄成支離破碎的殘廢。

執着地要做一個囫囵個的鬼。

要說這地府的公務員工作效率太低了,我都在門口坐着被這幫小鬼沒有牙的奶嘴啃得骨頭的發亮了,引路的陰差才遲遲趕到。

“一、二、三……”兩個人一個捧着本冊子數了看了一眼,又擡起頭将圍在我身邊的小鬼數了一遍,半晌,問向另外一個陰差:“怎麽多了一個?”

他指着我,根本沒有發現我是一個成人的外形,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東西,這東西不管什麽樣,他都占個位置,算是一個數。

“我也不知道啊,上頭只說了這地方上個月到現在攢了不少小鬼讓我們來收,可他們死的都早,也沒個姓名,這下可怎麽辦?”

領頭的那個孩子聽見動靜,擡起頭往陰差那邊看了一眼。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也是個小鬼,看到陰差長舌黑眼,還兇神惡煞地呲着獠牙,孩子不經吓,還好哭出來了,不然怕是要直接暈過去。

“哎,我最煩收這些小鬼,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哭,煩死了!別管那麽多了,反正都是些無名之輩,直接打包帶回去,分揀的事情也不歸我倆管,讓他們弄去。”看來他們聽的到,那我絕對不能開口說話,被發現了的話,麻煩。

推诿責任這種事情無論是在哪裏,都是躲懶的好方法。這兩個陰差鎖鏈一甩,将我和啃着我腿骨的一衆小鬼松松地打了個結,漫不經心地拎在手裏,吆喝着趕着上路。

我懷裏抱着被他倆吓哭的小鬼頭,緩緩起身。身下的小鬼見他們的頭頭被我抱在了懷裏,像是發現了更好玩的東西,果斷放棄了我的雙腿,蹭蹭地往我身上爬,将他們的游樂場轉移到了我上半身。

不過這樣也好,我總算是能邁開雙腿,往前走了。

“诶,今兒的小鬼怎地不哭了,還笑的那麽歡?”

前頭的陰差閑聊着。

“你管他們哭還是笑呢,快走吧。”

沒什麽阻攔,我又順利地回來了。

我真是受夠了,整個一莫比烏斯環,只要是從這裏出發,不管是往哪個方向,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裏,奈何橋。

孟婆明顯是看到了我,眼神和我接上了一瞬,之後很快收回。我從身上挂着的一堆小鬼中騰出手,沖孟婆極為恭敬地作了個揖,張大了嘴比出救命的口型。

她心領神會,很自然地上前和壓着我的陰差搭話:“二位這是要去哪啊?”

“呦,是孟婆啊,哎,一個月一次,照例拉着這幫小鬼投胎,你說煩不煩,剛投胎就死了,還得麻煩我們再跑一趟。”

“辛苦二位了,二位若是不嫌棄,我這裏有解渴的茶水。”說着,她回身端了兩碗茶。

“您可真是折煞我二人了,您孟婆煮的茶平常鬼可是沒機會喝到的,怎麽還會嫌棄?!你說是吧?”他丢了個眼神給同行的陰差。

“是啊,是啊。”那陰差趕忙附和。

兩人如視珍寶般小口品完了一碗茶,似是意猶未盡,但也知道分寸,沒有厚着臉皮再要一碗,道了謝,重新握緊手中鎖鏈,上了路。

留下了我。

二人将茶碗放下的那一刻,孟婆向我使眼色,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粗暴地将身上的小鬼們揪了下來,然後從松垮垮的繩套中脫了身。

“婆婆,茶水裏面有什麽?”待那二人走遠,我靠在橋邊,問婆婆。

“沒什麽,就是能讓他們剛好忘記一個數,這樣你留在了我這,他們便發現不了。”婆婆手下不停,過橋的鬼魂,一人一碗孟婆湯。

我腿是這個樣子,她肯定知道我是貝貝,但她卻閉口不問末末在哪裏。

仿佛早就知道我會早早地來到這裏。

☆、輪回

“婆婆,你說,我河也跳了,湯也喝了;腿也斷了,胎也投了。是不是沒道理還是回到你這?”

她不說話,手上的事不停。

“我師父告訴我說,孟婆可信,我便信了您。可我現在想想,他說可信,是他信,我為什麽就這般實心眼的信了呢?”

我低頭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可我保證她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姑娘是個善良的人,你信或者不信我,老身都不會害你的。”她終于願意攔下上橋的隊伍,和我說上兩句。

“不要再叫我姑娘了,你不會害的那個姑娘現在在陽間好好活着呢,我是程貝貝,明明知道我是誰,為什麽一定要将我當成她,為什麽?”她一口一個姑娘,叫的我心裏煩躁。

“我程貝貝到底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你們都說末末苦,都念着她的好。那好,她好我便去救給你們,可你們做的也太絕了些,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嗎?”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一步步印證我心中的預感,謝大頭,他騙了我。

滿腔的怨氣無處發洩,看了一眼橋下的忘川河,躊躇了片刻,還是決定放棄。

“見過帝君,神君。”孟婆看向我身後的橋下,我順着她的目光轉身,果不其然,是謝大頭和逸哥。

“啊,你們既然還将我弄回來,想必我留着還有用,說吧,打算怎麽處理我?”做到這個份上,估計謝大頭也不在意我會發現。

他就是認定我會那麽蠢,一定會相信周圍的這些人。

是啊,我就是那麽傻,別人對我好一點我就恨不得掏心挖肺地回報人家。

“末末很快就會歸位。”說話的是逸哥,他微微皺着眉,繼續說道:“天帝正在凡間追查她的蹤跡,所以,現在需要徹底将将她的能力抽離,不然她很快就會被發現。”

“所以呢?”

“我們需要一個合适的,容器。”

“容器,又是容器,難道我們這些人在你們眼中就是些瓶瓶罐罐,你們想不起來就将我們晾在旁邊,想起來了就将我們掏空填上別的東西。憑什麽?!憑什麽你們能随意的處置我們?程嘉銘做錯了什麽?我又做錯了什麽?”我指着謝大頭,滿腔悲憤奔湧而出:“你早就想好了是吧?利用我救了末末,然後來個貍貓換太子将我換到地府永生永世地關着,這樣你的徒弟就能和那塊占着我哥的石頭白頭偕老了,是吧?!”

“我沒有要求你救我徒弟,是你自願的。”他冷漠地盯着瘋狂的我,平靜地說。

是啊,是我自己要救末末,沒人要求我,沒人逼我,都是我自己要做的。

所以呢,我就應該一聲不吭地接受現在的一切嗎?

“你若是将末末的能力給了我,你就不怕我和你拼個魚死網破,答應天帝的願望?”我的理智告訴我不可以,但我還是說了出來。

“哦?天帝,天帝有什麽願望?”他還是短發的另類的樣子,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他多半的眼睛,可我還是看出了他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目光。

真是,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會信這樣的一個人。

“你,是你,末末當年聽到的是你的願望?!”

我一直都以為是天帝,一直都是天帝。怎麽會,怎麽會是他?

“念在你我師生一場的份上,我不會讓你感到很痛苦的,你只需要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等末末安全歸來,我會答應你的要求,讓褚銘放了程嘉銘的。”

他在威脅我,籌碼是我哥。

“逸檗,你來。”他側身命令着他身邊的大徒弟。

“是,師父。”他真是個聽話的好徒弟,收到了命令,立刻走到了我面前。

他還是那樣溫柔,将一只手搭在我脖頸後面,抿着唇,還是皺着眉頭。

“動手。”他師父在催他。

“貝貝,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摘了你哥給你的項鏈。”他極快地輕聲貼着我說了一句話,幾乎是同時,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後背,五指猛地用力,扣進我的血肉,捏緊我的心髒,而後,搭在我脖頸上的手輕柔地将我帶向他那邊,将我擁在懷裏。

下一瞬間,迅速地将我的一顆心生拽了出來。

“扔了吧。”這是我最後聽到的聲音,我還挺想再看一眼我的心髒的。

哎……到底還是沒能落得個全屍,少了顆心不說,後背有個大洞,腿上白骨森森,穿的也破破爛爛。

這,下場好像凄慘了點。

不過還好,沒有讓我哥看到。

這個時候他是醒着的嗎?倒下之前我用盡力氣握緊了脖子上的那塊樹葉吊墜。

啊,是我哥送的,真好聞。

我不知道之後他們又将我這個‘容器’做了什麽處理,我只聞得到空氣中充滿了程嘉銘身上以檀香為底蘊的草木氣息,我整個人像是漂浮在空中,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就這般,不知道過了多久。

似乎有很多人将我壓着往前走了很久,然後我被綁了起來。我并不能一直清醒,很多時候都是迷迷糊糊的,身邊的人來了去,我也不知道是誰。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了。

我再也不會相信別人了。轉念一想,信與不信,都是我一廂情願,是真心待我,還是精心設計,只怪我太笨跳了進去。

還怪我太弱,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末末,聽得見父皇說話嗎?”

今天我精神不錯,竟然能聽清楚完整的一句話,想來是天帝。

我神經質的想着,若果當初末末在天界碎魂臺上聽到的天帝聲音是假的,那有沒有可能她在地府之中的回憶也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最壞的是,末末她知不知道她師父所做的這一切?

是或不是,袖手旁觀還是摻了一腳?

哎,真是心累。對了,我沒有心了,那裏被騰出來存着末末的能力。

我努力回想着在末末記憶中看到的場景,那個時候,末末是怎麽說的來着?

“父皇,這裏為什麽這麽黑,我想出去。”

“末末乖,不能出去,外面有壞人。”

啊,不太一樣呢……

我安慰着自己:“不可能每次的對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你真的是我父皇嗎?”我無力地歪着頭,在臉上擠出一個純真善良的笑容。

他明顯驚訝了一下,但很快說道:“末末,你怎麽了?”說着站到了我面前,伸手用力地捏住我的下巴,揚起我的臉。

“我就是你的父皇啊,最疼愛你的父皇,你不記得了嗎?”他毫不掩飾,陰險地笑着。

看來總有點是真的了——末末的師父和天帝真的不對付,而且這兩個人好像都在想方設法得到末末。

不是肉體上的禁锢,是精神上的控制。

一個打的是師徒情,一個在□□失敗之後想到這種更換記憶的伎倆。

真是,無聊啊……

“父皇,你把我弄疼了。”

既然大家都那麽愛演戲,那我也配合着演下去就是了,左右都是閑着。

而且,現在我反倒輕松起來。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謝大頭早晚還會來找我,救出現在的末末恐怕只是第一步。

用我這一成換出去九成,他的算盤倒是打的很好。

謝大頭怎麽會滿足于一個十分之九的空殼的末末呢?那可不是她心愛的徒兒,他愛的是徒兒的能力,而現在這些能力在我這。

想通了這些,我和天帝便‘玩’地更愉快了,陪他演着父女情深的戲碼,也算是無聊的日子中難得的娛樂項目。

可是,他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了,我還有點想他呢。

“你說,龍族那些人都想的什麽?怎麽就突然反了?”

守着我的護衛換了一撥,帶來了外面最新的消息。他們一向不避着我,天帝是不會告訴他們我的真實身份的,雖然接到的是死守我的命令,但他們大概只當我是個柔弱的小女子。

“哎,天庭那些個天兵天将不如從前了,只是一個小小的龍族硬是打上了南天門,若不是最後天帝禦駕親征,恐怕……”

“噓……”旁邊的守衛立時做了個襟聲的手勢,鼠頭鼠腦地四下看了一遍,才放下嘴邊的手指,“我可聽說天帝這回受了重傷,天庭現在一切事務都是帝君代為掌管着呢。”

動作倒是挺快,這就奪了權了。

他,很快就會來我這裏了吧……

看着我的守衛越來越敷衍,樹倒猢狲散,下命令的人都不在了,這個命令又守給誰看呢?

真是耐得住啊,怎麽還不來找我呢。

守衛也沒了,我一個人被綁在石柱上,倒還省了力氣,歪着頭,盯着數米之外的石門。

我想着這扇門早點打開将我放出去,我想看看我哥過得怎麽樣;可是,它應該是永遠也不要打開最好吧。

但是他現在已經得償所願,他成了天界至尊。

不對,他還少了一半的願望。

長久,他要永遠做下去。

☆、初始

真是不知道這個天帝怎麽想的,我這麽重要的一件東西,他居然就關在這麽個地方。

我還以為那石門多麽牢固,原來那般好破,豬豬一掌也就打開了。

總算是有人來了,可并不是想象中的末末的師父。

門外,一行數人,頗為氣勢洶洶。

這陣仗着實隆重了些,搞得我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額……大家,怎麽都來了?”我尴尬地說道。

那個人,那個被褚銘占用的程嘉銘,此時從人群中慌忙地向我走來,終于撫上我的臉龐,為我整理額前的碎發,然後在上面輕輕地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貝貝,我們回家。”

綿長幽香的檀香氣息讓人放松了神經,逸哥上前将我從石柱上面松綁放了下來,然後豬豬和末末一人一邊将我扶了下來,羽然和常笙為我探路。

還有褚銘和璇筠,他們也在。

他們任由我慢悠悠地往前走,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再有人來為難我。

我并走了不很長的路,很快就不省人事,醒來時已經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家中。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睜開眼。

程嘉銘正捧着一本書在窗前認真地看着,沒有發現我已經醒過來了。

“哥。”我叫他。

他趕忙放下手中的書,來到我床前。

“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他幫我将下巴下面的被子往下面掖了一點,露出我整張臉。

“我餓了。”

一覺醒來,所有發生的一切似是黃粱一夢。

我就像是昨日剛到這個新家,醒來時程嘉銘關切的眼神,和樓下已經做好了美味可口的飯菜,等着我們一起去用餐的逸哥。

可這個夢,他是真實的。

樓下的客廳裏有些吵鬧……

末末和褚銘正在廚房裏面忙活,客廳裏,豬豬正火冒三丈的手持長鞭就要往璇筠身上招呼,逸哥正死死地抱着她的腰将她攔下。

羽然和常笙坐在窗前你侬我侬的曬着太陽。

“他們怎麽都在這?”我問程嘉銘。

“沒辦法啊,我趕不走他們。”程嘉銘頗為無奈地搖着頭,随後輕笑出聲拉着我下了樓。

“貝貝,你終于醒了!”先跑過來的羽然,她有些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雙手溫暖而柔軟,羽然……

“羽然,你?活了?”

我被天帝關着的時候,很多時候都不是清醒的,更看不見日月更替,只是感覺可能過了很久。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為什麽能那麽輕松地就将我救了出來還不怕被發現?

“因果皆了,所有的一切回歸初始。”逸哥終于順好了豬豬的毛,開口說道。

解釋完這麽一句,他就終止了這個話題,招呼着衆人入座,準備吃飯。

一群神仙明明不用再食五谷,可現在卻個個吃得津津有味。

我也不好壞了大家的興致,只能晚上在向程嘉銘詢問個中緣由,不然只有我一個人蒙在鼓裏,不公平。

打打鬧鬧的人群終于在日落西山的時候散去,房間裏只剩下我和程嘉銘。

“哥,這到底都是怎麽回事?”沒了外人,我放心大膽地決定問個清楚。

“沒什麽,就是大家聯手打敗了帝君而已。”說完他将手中剝好皮的葡萄塞到我嘴裏,“你不用擔心,那個能力已經徹底消失了,末末用它換了你。她現在和褚銘只是兩個山中的樹精和石精,他們過一陣子說是要回山林裏面重新開始修行。”

因果皆了,所有的一切回歸初始。

初始,是沒有我的。

末末用這個能力塑造了我這個凡人之軀,不愧是女娲的後人,造出的我和之前一個樣子,分毫未差。

“你也不用擔心我,褚銘放了我,并且将他的記憶全部和我共享了,我全部都知道了。啊,張嘴。”說着又一顆葡萄塞到我嘴裏,“我們貝貝真是長大了,這件事多虧了你。從今以後,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哥,真的沒事了嗎?”

我沒有親眼所見事情的經過,程嘉銘口中的‘沒什麽’一定不是他說的那般簡單。

帝君花了那麽長時間籌劃這些事情,他那麽耐心的等着這個節點,等着褚銘撐不下去,等着我主動送上門,還能控制龍族攻打天庭,甚至一度将爪牙伸進了豬豬的狐族裏面。

每一個細節,他都做的剛剛好。

現在想來,我投胎轉世之前豬豬送給我的那個用來示警的,從常笙身上取下來的精元估計也被他動過手腳。

他算好了每一步,直到最後才露出馬腳。

這樣的一個神,怎麽會是那麽簡單被打倒的。

除非,有一個巨大的助力幫了他們。

而這個關鍵的助力,若是我沒猜錯。

“天帝呢?”我問程嘉銘。

“玉石俱焚了……”

果然是這樣,帝君等不及了,但他雖然奪了權,但卻沒能一擊将天帝徹底絞殺,留下了這個後患。

“天界現在有程逸看着。”他不甚在意地說,“他一直都不贊成他師父的所作所為,最後讓他下決心的,還是豬豬。”

哎,豬豬原來一直都不是一廂情願,只是因為逸哥愛的太過深沉,騙過了我,也騙過了豬豬。

不過最後結局總是好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羽然和常笙還好嗎?”

“龍族和天庭大戰之後,傷亡慘重,加上上一任龍王将自己的骨血殺了個幹淨,現在只剩下羽然這麽一個,龍族的人已經來請了好幾次了,想讓羽然回去主持大局。”他回答道。

“什麽主持大局,還不是一堆爛攤子,互相踢皮球,他們還真是臉大,讓羽然這麽個小孩子回去擔這個責任。”

“估計羽然會同意,她若是回去,常笙的事情就好解決了。身為龍王的夫婿,這樣一來,他紫氣沖天的命格就能夠被平衡。龍族是仙界聖地,說不定他能夠修成正果,這樣一來就能一直陪着羽然了。”

萬事落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這陣子耽誤了不少時間,嗯……”他突然轉了話題,“還好你今天醒了,不然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什麽明年?”我不明所以。

“明天高考,我給你報過名了,不然你明天早起一會,我們去試試?”他壞笑着解釋。

我對于身為凡人的自己的智商水平還沒有做過評估,對他的這個提議暫時持保留意見。

“我給你買了歷年真題,你可以先試試。不過末末告訴我你沒問題,她給你的配置都是頂級的。”他很自信地說着。

一瞬間,我有個錯覺,感覺自己像是被人裝配好的一臺機器。

我搖着頭,忘記這個感覺。就算是一臺機器,也是一臺有着自我靈魂的機器,內核最重要!

一整套試卷做下來,簡直輕而易舉……

既然這樣,那就試試吧。

這種平常人的生活也挺好的,吃飯睡覺;上學考試。

不求來世,只為今生。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正文已完結。

之後陸續會有番外。

☆、番外:生日

高考之後,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當初參觀的那所學校,原因無二,就是單純的沖着人家學校的夥食去的。

吃了兩年的優質夥食,身為凡人的我努力汲取這些營養,終于在20歲生日的這一天不負衆望的長到了170公分。

“哥,你說我還會不會繼續長個?都一米七了,身為女生是不是有點高了?”

“不高,很合适。”

他笑着将我從商場的量身高的機器上拉了下來,将我吃了一半的雪糕遞給我。

“嗯……”我看着手中雪糕,想到剛剛看到的體重,猶豫了一下,一聲不吭地往前一送,放到了程嘉銘嘴邊。“我不想吃了,給你吃。”

他自然地接過,然後咬了一口。他三兩口解決了雪糕,找到了附近的垃圾桶丢了進去,追上在電梯口等他的我。

出了商場,将采購的大包小包的零食放好,程嘉銘發動了車子。

“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味道的嗎?今天怎麽了?”他問我。

“晚上還有好多好吃的,我要留着肚子,一年可就這麽一回能吃到逸哥親自下廚做的飯菜。”車子排隊出停車場的空隙,他騰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小肚子。

“嗯,看樣子地方足夠。”

我還未來得及發作,他及時地将手收了回去,一臉壞笑地開起了車。

自從我被救回來之後,我對程嘉銘的糾結便徹底放下。

如果說想要陪着他共度一生的人還不是心尖尖上愛着的人,那還有誰是值得喜歡的呢?

我逃避了那麽久,嘴上說着不喜歡程嘉銘,心裏想着只是依賴他。

可做着的事,無一不是為他着想,既然最後一切的努力換來的是這麽一個好的結局,為什麽不好好珍惜?

我依舊叫着他哥,但是他現在有了另一個身份,我的正牌男朋友。

說來,我算是朋友中結婚最晚的了,畢竟我們這一對凡人夫婦比不過那幾對動辄成百上千甚至過萬的歲數,只能老老實實地長年齡。

我醒來之後他們陸續離開了,最先走的是璇筠和逸哥,這兩個人一位擔着整頓天界的重任,一位還手握整個狐族生殺大權,都是大忙人。

之後離開的是羽然和常笙,羽然答應接下龍王一職。

龍族雖然起兵造反,但好在是受人蠱惑,老龍王已經不在了,加上逸哥網開一面,總算還是留給龍族一片栖身之地。

而豬豬,這厮不知道又和逸哥鬧什麽別扭,傲嬌地賴在我這裏就是不走,直到最後小腹大的藏不住了,才被璇筠找來的逸哥公主抱帶回了天庭養胎。

我們約好,每年在我徹底重生的這個日子相聚。

去年的時候,豬豬是懷裏抱着個粉嫩白胖的大小子來的,今年的話,估計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車子剛剛開到家門口就聽見屋子裏的吵鬧聲和哭聲,起初我并不十分在意,只以為是豬豬這個不靠譜的媽媽又在欺負自己的孩子。

這是豬豬的人生一大愛好:“孩子生出來不是用來玩的話,那我費那麽大勁把他生出來幹嘛?!”

一家子反倒是逸哥和璇筠兩個像是家長,照看豬豬這個大孩子和豬豬生的小奶娃。

不過按說有璇筠和逸哥照看着,加上小家夥已經一歲多了,不該是哭的這般撕心裂肺,整棟房子像是要被掀了屋頂。

仔細聽着,這聲音好像比豬豬家的奶娃子的嗓子尖一些,還……不止一個聲源。

我幫着程嘉銘拎着零食開了門,眼前的景象讓我有種進錯了門的錯覺。

客廳正中間的空地上,鋪着璇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一張狐貍毛編織的地毯。

據說,這是璇筠下了命令,花了一整年将合族狐貍掉的毛攢了起來,逸哥指派了最巧的織娘織成了這張毯子,我一直都是珍藏在櫃子裏舍不得用,現在竟然被他們翻出來當地毯!

關鍵這地毯上面還滾着一個奶娃娃,和一只還站不穩的小麒麟。

“姨姨……”眼前這個邁着小短腿,歪歪扭扭地跑過來抱着我大腿的應該是豬豬的崽子。這家夥肯定是把我當成末末了。

程嘉銘趕忙将我手上的東西拿了過去,我騰出手彎下身将小家夥抱在懷裏逗他:“你看那個是誰?”

我指着正在地攤上陪着一個孩子玩耍的末末,果然小家夥看了一眼末末之後一臉吃驚的呆萌,扭着小屁股,看看我又看看末末,半晌竟然小嘴一撇,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豬豬,你兒子哭了,你不管管?”我喚着正拆着剛買回來的零食的豬豬,她往嘴裏塞了一片薯片,吃的正歡,被我這麽打斷,非常不友好地将一包薯片往桌子上一扔,将手指頭放進嘴裏嘬了嘬,拍了拍手把她兒子從我手裏接了過去。

“哭什麽哭?都那麽大了還分不清人,不知羞!”說着刮了一下她兒子的小鼻頭。

這個親娘雖然不會帶孩子,但是并不妨礙孩子對她的喜愛。被說了也不惱,小胳膊一伸撲在了他娘親的懷裏,笑得奶聲奶氣的。

“末末,這些?”她坐在地毯上,懷裏抱着一個不斷掙紮的孩子,還得看顧旁邊那只同樣不消停四處亂爬的小麒麟。

小麒麟頭上兩個剛露頭的褐色犄角,渾身古銅色的三角鱗片,尾巴尖一撮絨毛。兩只眼睛大大的,水靈靈地像極了——羽然。

“這個是我的,”她親了親懷裏抱着的孩子,又指了指旁邊的小麒麟:“那個是羽然和常笙的孩子。”

我不禁感嘆自己真的是落伍了,生孩子都沒有趕上潮流。

“明天有空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程嘉銘來到了我身後,攬着我的腰見我拉到他懷裏,在我耳邊偷偷親了一口。

“有啊,怎麽了,有什麽事?”我問他。

“你20歲了呢……”他附在我耳邊低聲呢喃:“貝貝,我們也要一個孩子吧。”

程嘉銘越來越厚臉皮了,滿屋子的神仙,他也不怕被別人聽見。既然他不怕,那我也沒什麽好害羞的了。

“我覺得一個不夠,最少也得兩個,讓他們互相做個伴。”

“娘子發話了,為夫必當拼勁全力!”

廚房裏飯菜的香氣飄了出來,屋外蟲鳴不斷,屋內歡聲笑語。

今生有你相伴,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七夕呢……

先安慰一下自己這個單身狗……

然後祝有對象的七夕快樂,沒對象的立馬脫單!

最後,祝不想找對象的每一天也能過得開開心心!

反正,大家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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