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林果早上差點沒起來,還是陸孟白從床上愣是把他拽下來的。
他只覺得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頭又暈得厲害,他穿好衣服又對二連長一頓腹诽,肯定是因為昨晚生着氣睡着得,頭才這麽痛。
早知道得發幹淨火再睡啊,聽說生氣睡覺很有可能會精神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從抽屜裏摸出幾塊奶糖揣在兜裏,這會兒還只是頭暈,別等會兒晨跑的時候再餓暈過去,那可就太丢臉了。
集合之後是晨跑,剛動幾步林果就覺得頭暈變成了頭暈加頭痛,他趕緊撕開糖紙把糖塊塞在嘴裏,心裏慶幸早上自己預想到了這種情況。
解散後,林果慢悠悠地跟在盧辰後面一起去吃早飯,事實上不是他自己想要跟保镖一樣在三個人後面晃悠,真的是又累又難受。
他揉揉太陽xue,以後說什麽也不能生氣睡覺了,就算不得精神病也太遭罪了。
盧辰看看林果難受的樣子,說:“果果你坐着吧,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去。”
林果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哎呀,反正就順手嘛,你要什麽?”
這會兒林果正頭暈着,估計就算吃了一會兒訓練沒準兒也得吐出來。
噫,太惡心了,“辰哥,幫我買杯豆漿吧。”
“啊?你不吃飯啊?豆漿就一杯水,你一會兒別再餓暈過去。”盧辰皺眉說。
“你快別烏鴉嘴了…就豆漿吧,我現在實在吃不下。”林果趴在桌上說。
“那行吧,等會兒你舒服點兒了想吃什麽我再幫你買。”
林果感謝地點點頭。
吃過早飯,林果想着別再真的餓暈過去,又去賣飲料的窗口買了一條水果糖放在兜裏才往操場走。
今天的二連長臉色不太好,估計昨天讓學生淋了雨他也挨批了,想到這種可能林果覺得心裏好受了不少。可還沒等他享受完這種愉悅的情緒,就又一次陷入了不把他們扒一層皮不罷休的二連長帶來的煩躁。
從訓練開始,每訓練大概二十分鐘就會讓學生站十分鐘軍姿,還要跟大家說不要羨慕其他的班級在休息,在部隊裏,站軍姿就是一種休息。
林果站着軍姿,根據其他班級休息的次數,估計現在差不多得有十點了。
這會兒他為早上只喝了一杯豆漿沒正兒八經的吃早飯後悔起來,不止肚子餓,太陽還曬得他直煩,最主要的是,他頭暈得越來越厲害了。
要是正在訓練科目,他還能趁二連長不注意偷偷地吃塊糖緩一緩,但現在正站着軍姿,他要是動一下,以二連長的操性,指不定要讓他們站半個小時。
相比之下,顧長安簡直太幸福了。
其他班級都在原地訓練,他們教官總是訓練一會兒休息一會兒再讓他們繞着操場跑一兩圈兒。
雖說現在太陽正毒,跑一圈兒下來肯定要出不少汗,但是跑起來,風一吹還挺涼快的。
顧長安盯了林果他們班一早上了,上午都過一半兒了,他們班只給過一次只夠喝水的休息時間。
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感冒藥林果吃了沒有,應該沒什麽事兒吧?
正跑着,林果的班級亂起來,估計是誰暈了。
剛才教官還說天氣熱太陽毒,女生那邊每天都有好幾個暈倒的,還是男孩扛造。
這不也暈了。
顧長安有點擔心,不能是林果吧?哎?扶人的是陸孟白?
至于林果,他暈之前最後一條心理動态是:太丢臉了,居然真的餓暈了。
顧長安也顧不上科目訓練,拍了一下胡钰說給我請假就沖着二連跑過去。他扒拉開隊伍裏的其他人,還真是林果。他對扶着林果的席凜和盧辰說,“我背着。”
顧長安背起林果,二連長指着顧長安喊,“哎你是哪個班的兵!這麽不守規矩!”
顧長安這會兒心裏又急又氣,沖着二連長吼了回去,“你閉嘴!”他瞪着二連長說,“我現在要帶他去醫務室。”
二連長愣了一下,看着顧長安背着林果的背影,正要把他拉回來教訓一頓,陸孟白趕緊拉住他,“教官,那個是他哥哥,他暈過去了,他哥肯定着急啊!再說這人暈過去萬一不是因為中暑,現在不送醫務室很可能耽誤病情啊。”
二連長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便哼了一聲,清清嗓子繼續整隊,“都站好!看什麽熱鬧!站軍姿呢不知道嗎!一點兒規矩沒有…”
校醫院裏有不少學生,有的是被人攙過來的,有的是自己過來的,男生女生都有,其中有真的身體不舒服的,也有只是想求校醫給開個病假條以逃避幾天軍訓。
平時就是逛個街做個地鐵,顧長安也會給在心裏給別人編個故事來打發時間。
他也給林果講過,當時林果明明被他逗笑了還假裝板着臉說他無聊。
不過現在顧長安急得很,沒有心情給別人編故事。
他慢慢地把林果放在休息室的床上。
校醫摸摸林果的額頭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後擡頭對顧長安說,“感冒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淋雨了。”
“淋雨了?那差不多了,感冒發燒,天兒熱有點中暑。沒事兒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顧長安點點頭,“謝謝您啊。”
校醫和顧長安相互看了幾秒,校醫說,“他沒事兒,你回去吧。”
“我…我在這兒等他醒了再走。”
“你就是不想訓練吧?”校醫一臉了然。
“不是不是,這我弟弟,我不放心,他醒了我就走。”顧長安搖頭說。
“啊,那行,你要累了躺一會兒也行,他要是需要,我可以給他開個假條。”校醫笑着說。
顧長安摸摸頭,“那個...不是說咱們校不是大病,軍訓時候不給開條麽...”
校醫一擺手,“嗨,他昨天晚上淋雨了那肯定是那長脖子帶的班,我們都知道他什麽樣,你弟弟現在看是沒什麽事,回去訓練沒準兒就嚴重了。再說你倆長得這麽俊,阿姨心情好,就樂意給你倆開條,不行啊?”
顧長安在心裏感動得快流淚了,還是跟他媽年紀差不太多的阿姨有愛心啊。
“哎,謝謝阿姨!”
“那行,看着點兒他吧,我這還有一堆學生呢,我先走了。”
目送了善良的阿姨,顧長安把醫務室的窗子打開,搬了把椅子坐在林果床邊。
他看着林果有些起皮的嘴唇,覺得自己喉嚨也挺幹的,就去大廳的自動售賣機裏買了兩瓶礦泉水。
顧長安拿着水進了休息室,林果還沒醒,但是這屋子挺涼快的,估計林果現在不是昏迷,應該就是暈暈乎乎地累得睡着了。
咕嘟咕嘟地喝掉大半瓶水,他在旁邊的櫃子裏翻了翻,并沒有找到棉簽之類的東西,便在洗手間裏洗幹淨手,把礦泉水倒在瓶蓋裏,有手指蘸着水抹在林果的嘴上。
或許是因為林果嘴唇的觸感,或許是因為某種顧長安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鬼使神差地,他慢慢湊過去,親上了林果的嘴唇。
果然比手指感覺到的還要軟。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林果的嘴唇,滿足又緊張地閉上眼睛,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他不舍地離開林果的軟軟的唇,額頭抵着林果的額頭。
但他剛一睜眼,就看見林果正瞪得溜圓的大眼睛。
顧長安心虛地就差沒彈出一米遠,他尴尬地咳了一下,“醒啦,喝水嗎?”
林果撐着身子坐起來,因為一上午只喝過一次水,他現在渴得很,接過顧長安已經擰開瓶蓋的礦泉水,就喝下半瓶。
正常來說,林果這時候會調侃顧長安幾句,表達一下自己的驚訝與感謝,然後跟他商量商量就着這個機會要張假條,或者問問怎麽是他送自己來校醫院的,為什麽他還沒走。
但現在顯然不是正常的情況,林果感覺到了嘴上的觸感,睜開眼,緊接着看見顧長安的臉,他還貼着自己的額頭,還閉着眼。
該說什麽?
是應該問問他為什麽,還是裝做不知道比較好?
林果把瓶子遞給顧長安,他還沒想好怎麽說、說什麽,看着顧長安的臉,嘴比腦子快地說,“親我的感覺好嗎?”
顧長安放瓶子的動作停滞了一秒,唯一出賣他此刻其實緊張又心虛的是他通紅的耳朵。
卧槽,怎麽辦?
我親他的時候他醒了?
完了,完蛋了,他肯定覺得我是變态了…
讓你嘴賤,你他媽就不能克制一下!
顧長安低着頭,像是做錯了事等着家長批評的小孩,“挺好的。”
我操!你他媽在說啥!
你不是要說對不起然後解釋一下的嗎!挺好的是什麽鬼!
顧長安在心裏快把自己罵成智障了,他一只胳膊支着床邊,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絕望地開口,“不是,你聽我說...”
但在他開口的同時,林果說,“怎麽是你在這兒?”
顧長安十分感謝林果主動岔開了話題,他坐直身子,眼卻盯着地板,“啊…那作為忠良我不得表現表現自己麽…”
“你怎麽沒回去?”林果問。
“這不是陪你呢麽。”顧長安說。
“別扯,你就是想歇會兒吧?”林果說。
“小白眼狼,”顧長安瞪了他一眼,扭頭說,“我還不是不放心你…”
林果沒接話。
休息室裏靜了,靜得顧長安感覺自己幾乎只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風的聲音,而且這麽大的穿堂風都吹不散這有些暧昧的奇怪氛圍。
他覺得有些尴尬,“對了,醫生說你感冒了,有點發燒。可以給你開幾天病假條。”
“顧長安。”聽見林果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他。
猝不及防地,林果湊過來,額頭抵着他的額頭。
這次,他覺得自己的呼吸可不止停了一秒,少說也有三秒。
林果兩只手放在顧長安耳邊,他摸摸顧長安發紅的有些熱的耳朵,輕輕地笑了一下捂住了他的耳朵,“顧長安,我現在想擡你做正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