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第 10 章

顧長安最近很煩躁,煩躁到天天擰着眉一臉的不爽,大家都要繞着顧匪頭走。

煩躁的來源,不只是因為擅自離開隊伍、罵了教官,而在周一早上做了檢讨,還當着幾個班的面給二連長道了歉,更多的是因為那天的醫務室事件。

盡管林果捂住了他的耳朵,他還是聽見了林果的話,畢竟他又沒聾。

雖然這種騷話平時他也經常說,但是在當時那個氛圍下,他倆頭貼頭的,他說了這種話,那還算是開玩笑嗎?

『是林果發燒燒糊塗了才那樣?』『應該不能,我感覺他挺清醒的。』

『那是我太帥了一下給他親彎了?』『顧長安,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當自己是傑克蘇小說男主角呢。』

『那難道是林果對我圖謀已久了?』『...你別不要臉了,我看是你對人家圖謀已久了還差不多,畢竟你可是第一次見到人家就想和人家談戀愛了。』

『...那不是我一眼神兒沒看清以為他是女孩兒嗎!』『你是二逼麽?男的女的你分不清?下面看不清喉結你也看不見?』

『我操,他不是穿的高領毛衣麽,你是不是自己人啊?我現在不是跟你讨論我當時二逼不二逼,不對,我就不是二逼,我現在是問你,他到底什麽意思!』『你問我啊?你不是二逼,我看你是大傻逼,你不知道你是自己跟自己說話呢?』

以上,是顧長安自醫務室事件後以來的主要心理活動,來自他心裏髒話小天使和粗口小惡魔。

這一個禮拜,顧長安都沒上樓去找過林果,林果也沒來找過他。

他一邊暗自慶幸還好林果沒來,不然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又一邊不滿,一個禮拜了連個消息都沒給他發過,對這小白眼兒狼好有什麽用。

直到軍訓的最後一天,林果也沒主動來找過他。

奇妙的是,住在一棟樓裏,上樓下樓集合解散,顧長安都沒正面碰到過林果一次。

更奇妙的是,林果那三個室友,主要是陸孟白,沒來貧嘴也就算了,自己宿舍這三個,居然也一句都沒問過。

目送教官離校的時候,顧長安一邊揮手一邊想,算了就這樣吧,我去找他,如果他當做什麽事兒都沒有,這事兒就不存在,如果他沒過去...

我操,如果他沒翻篇兒,我應該怎麽辦?

傍晚,顧長安穿着久違的T恤短褲,坐在南操場的臺階上抽完了一支煙,把煙屁股摁在臺階上轉了一圈,投進了欄杆外的垃圾桶。

他扒拉扒拉頭發,操,顧校草你現在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兒一樣。

回了宿舍,顧長安在樓下的小商店了買了一瓶礦泉水,上樓的功夫就把水全喝光了。一進門兒,胡钰說,“才回來啊,剛才林果來找你呢。”

“找我?”顧長安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胡钰斜眼看他一眼,“你發燒了?他不找你,來這兒找誰?”

“人呢?”顧長安問。

“你不在,人家就上樓了呗。”胡钰說。

“啊…我刷個牙。”顧長安說。

“還刷牙幹啥啊?趕緊上去吧,別讓人家等着急了。”胡钰笑着說。

“剛才抽煙了。”顧長安說。

“講究真多,出去抽個煙還得刷個牙,你需不需要口氣清新劑啊?”胡钰說。

顧長安問,“你有嗎?”

胡钰嘴角抽搐了一下,“有口香糖。”

“也行,一會兒給我一個。”

顧長安刷着牙,胡钰靠着衛生間的門問,“都是老爺們兒,抽個煙沒啥大問題吧。”

顧長安吐出一口牙膏沫,含含糊糊地說,“他不知道我抽煙。”

這回輪到胡钰瞪大眼睛,“你倆認識這麽長時間他不知道你抽煙?!”想想又問,“哦,你最近才開始抽的?”

顧長安漱完口,說:“不是,沒上高中就抽。”

“那他不知道?”胡钰問。

“沒瘾,也不想當着他面兒抽。”

胡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牛批,真當養媳婦兒呢。”

“滾一邊兒去,口香糖呢。”顧長安用手背拍了一下胡钰的胳膊。

胡钰從抽屜裏拿出一條綠箭給他,顧長安抽出一個,出門的時候給胡钰吹了個口哨,“謝了嘿。”

“快滾。”胡钰豎了個中指說。

顧長安敲敲519的門,沒人理,他又敲了兩下,林果給他開了門。

林果正躺在床上休養生息,聽了敲門聲還以為是誰出去了沒帶鑰匙,也沒套件衣服只穿着內褲就下床開了門。

一開門,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顧長安本來低着頭,順着看上去,覺得完蛋了。

林果轉頭進了屋,“進來吧,你怎麽上來了?”

“聽胡钰說你剛才找我來着。”林果從椅子上拿起衣服,背對着顧長安穿上。

“也不是特意找,就剛好上樓看看你。”林果說。

“嗯。”

林果的背,他的腰,他的腿,還有他的...屁股,看起來很翹,有點想摸。

顧長安喉嚨癢癢的,覺得自己像個大色鬼,他咳了一聲,“你最近怎麽都沒來找過我呀。”

林果套好了衣服,拿起杯子喝口水才說,“你不是也沒來找我?”

“我那是...”

林果打斷他,“軍訓嘛,很累的。”

林果挑眉看着他,顧長安知道林果是給自己臺階呢,他知道自己為什麽不來。

放屁呢,不然還能因為啥啊。

顧長安心裏的天使又罵了自己一句。

“那天在醫務室...”

“什麽?”林果再一次打斷顧長安的話,但這次林果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擺弄着手機。

顧長安在林果後面看見他應該是在回複別人的消息。

他有點不滿,林果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自己,而在和別人聊天。

他彎下腰去,一手撐着桌子,一手扶着林果的胳膊,在林果耳邊說,“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天是個意外。”

林果在他說話的時候微微躲開了一點,快速地又回複了一句,關掉屏幕,把手機扣放在桌子上,才回頭看他,嗯了一聲。

嗯?

嗯是什麽意思?

顧長安站直身子,煩躁漸漸演化成憤怒,并不是因為林果看起來毫不在意的回答。

林果不僅躲開了他,在剛剛的位置,盡管林果速度很快,他還是看見林果給別人回複了一句麽麽噠。

麽麽噠?我怎麽從來沒有過這待遇?

顧長安擰着眉地盯着林果,他談戀愛了嗎?

他不去找我是因為他談戀愛了?

他談戀愛了不告訴我?

我因為那事兒鬧心到現在,他還找了個女朋友?!

顧長安很想問問林果那個人是誰,但到了嘴邊,他卻說不出來。

太怪了。

林果把陸孟白的椅子拽過來,揚揚頭示意顧長安坐下說。

顧長安坐下,挑着眉看林果。

“生氣呢?”

顧長安搖頭,驚訝于林果看出來自己生氣了,他可是已經盡量克制自己了。

實際上如果顧長安現在起來照照鏡子,就會發現他就差在臉上寫上我生氣了幾個字了。

林果說,“傻子都能看出來。”

顧長安沒回答,他雖然不是因為這個生氣,但他很想聽聽林果會說什麽。

“嗯,我覺得吧,男人嘛,尤其咱們這種沒幾個月就奔二十去了的男人嘛,很正常,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顧長安看着他不說話。

林果說,“嗯…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我就想知道你怎麽想的。”

林果驚訝地看着他,看起來像是不相信顧長安還要繼續就這個問題讨論下去。“你要是實在想讨論,就過一個月咱們再說吧。”

“為什麽?”

“軍訓結束了,開始上課了,你也知道該幹什麽了吧?”

“...”顧長安本想說不就是學生組織和上課麽,突然葉青的話撞進了他腦子裏,軍訓之後,開始獵豔了啊。

“所以你明白了吧,估計過一個月你就不想聊這個了。”

所以在接下來自己繼續糾結的一個月裏林果要去獵豔?

那意思就是要是找到了女朋友這事兒就得翻篇兒。

招惹了老子不說,還把老子當備胎?

顧長安站起來就往外走,“我走了。”

林果看着顧長安那一臉別攔我我要去殺人洩憤的表情就猜到他肯定又是自己腦補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他趕忙拉住顧長安的胳膊。

顧長安回頭看着抓着自己的林果,“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不知道你又腦補什麽了,但我知道我現在不能讓你出這門兒。”

“我腦補什麽?我根據你的話進行了合理分析,我明白你什麽意思了,林果,放手。”

“還合理分析…我就不放!”

顧長安把林果的手掰開,“你意思不就是你談上戀愛了就讓老子滾蛋,談不着戀愛就跟老子搞一搞麽?”

“放你大爺的狗屁!你是這麽想的?”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林果指着門,“滾,現在立刻馬上滾。”

顧長安沒說話走出去,他走出519幾步遠,才聽到背後砰地一聲關門的聲音。

林果關了門,氣得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扔到地上,他還覺得不夠,一腳踢翻自己的椅子,想到剛才陸孟白的椅子顧長安還坐過,又一腳踢開。

他蹲在自己的櫃子邊上,正生着氣,他掏出震動的手機一看,陸孟白發短信說買了點零食很快就回,又問有沒有什麽要幫帶的。

隔了一會兒,他回複沒。又彎腰扶起椅子,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