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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轉了一圈下來,都快下午兩點了。好在顧長安在外面還算安分,除了偶爾嘴上跑兩句火車之外倒沒什麽了。

顧長安正打算叫車,林果湊過去一看,打消了叫車的想法,“46塊?別叫了別叫了,咱倆坐公交回去。”

“拎這麽多東西呢,坐公交多麻煩啊,也不差那四十塊錢。”顧長安說。

“哪兒那麽多東西啊,就是這地毯占地方而已,其實沒多少玩意兒,走吧走吧,坐公交回去。”林果伸手要和顧長安一起提着袋子,“咱倆一起拎就不沉了,40多塊錢夠咱倆吃頓飯了,咱倆現在開銷大着呢,節約點兒不行麽。”

顧長安換手拎着袋子,右手牽住林果伸過來的手,“哪兒能讓你拎了,走吧,坐公交。”

幸好這地方在城邊邊上了,公交車上也沒幾個人,倆人坐在後排的座位上倒也還算輕松,如果司機師傅沒把公交車當賽車開的話。

一下車林果就撐着路邊一顆小樹幹嘔,顧長安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給林果拍着後背,“沒事兒吧果果,我給你買瓶水吧?”

“不用。”林果擺擺手,揉揉自己的腦袋,“這車開得太猛了,有點暈車而已,走吧,回家。”

站臺離蘿北小區還有個三四百米的距離,顧長安本來想讓林果靠着自己好讓他舒服點兒,但林果奶兇奶兇地甩開顧長安的手說要自己走,于是顧長安就跟在林果後邊走。

別看林果在外面人模人樣的,裝得挺酷的,一開門蹬掉鞋子連拖鞋都沒穿直接撲倒在沙發上,嘴上哼唧着,“累死我了……”

顧長安把倆人的鞋子放好,拎着林果的拖鞋放在沙發邊上,擡起林果一條腿坐在邊上把林果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按摩着,“走那麽長時間能不累麽,再說那車颠成那樣,腰疼了吧?”

林果舒服得哼哼着,“不疼,往下點兒,就是累,像搬了一天磚一樣……”

顧長安給林果按了幾分鐘,看他緩解得差不多了才說:“我把東西收拾了,你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做完飯再叫你。”

“我跟你一起收拾。”林果把胳膊支起來,正打算撐起身子下來,顧長安揉揉林果的頭發,“歇着吧,我收拾就行。”

林果側着身子,顧長安了然地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地上,像這些地毯啊燈啊被子啊這些物件都是林果挑的,也不用林果指揮他東西該怎麽擺,顧長安就把東西都放在了林果心裏想着的位置。

把燈和小推車組裝好,顧長安又把抱枕的套子拆下來把枕芯墊在林果腰後面,“這樣躺着不累啊?墊着點兒。”

“不累,我想看着你。”林果擡頭親了親顧長安的手。

顧長安嘴角含笑地低頭親了一下林果的臉頰,“晚上想吃什麽?”

“都行,要不叫外賣吧,你再做飯多累啊。”林果說。

“叫車你嫌貴,叫外賣你就不嫌貴了是吧?”顧長安拿起枕套和床單被罩,按顏色分好,把淺色的先塞進洗衣機裏倒進洗衣液,“我願意做飯給你吃,只要和你有關系,我都願意。”

林果從沙發上蹦起來,從背後抱住顧長安。

“咋,感動了吧?”顧長安笑嘻嘻地說。

“嗯。”

顧長安輕輕拍拍林果抱住他的手,“晚上我整個米粥,咱吃點兒清淡的吧,你還得喝兩天稀的呢。”

“好,”林果繞到顧長安眼前,踮腳親了一下顧長安,“謝謝老公。”

“跟我客氣啥啊,哎等會兒你叫我啥?”

顧長安伸手想拉住林果,林果靈巧地躲過他的手,捏着臉做了個鬼臉,“叫你大傻狗,略略略。”

這一個下午給顧主婦忙活夠嗆。調好洗衣機就去淘米熬粥,剛把菜洗好又要從廚房出來給衣服甩幹,再回去炒菜。林果在旁邊尋摸着像幫顧主婦做點啥,但主婦一揮手讓他一邊玩去,別耽誤自己幹活。

等顧長安全料理好了已經快六點了。

顧長安把米粥小菜端到桌上,才招呼着:“寶寶吃飯啦。”

“你這粥裏放了什麽呀,好香啊。”林果說。

顧長安把筷子和湯勺遞給林果,“我一尋思白粥也太沒意思了,泡了點幹貝,弄了點香菜末,加鹽加香油,嘗嘗。”

“好吃。”林果比了個大拇指說。

“多吃點。”

吃好飯,林果擠開非要洗碗的顧長安,“你可歇會兒吧,真把自己當家庭主婦呢。”

“不是,我這剛吃完,得站一會兒,我洗吧。”

林果指着水池裏的碗筷,“你做飯,我洗碗,就這麽定了,邊兒呆着去吧。”

顧長安還想争取一下,林果一瞪眼,他立馬慫了,乖巧的說,“那我拿兩盒酸奶,你洗完喝。”

“行,出去吧。”

顧長安從冰箱裏拿了酸奶,趴在廚房門框上,說:“水挺涼的,要不我給你燒點熱水兌着?”

“不用。”

“不用放太多洗潔精,你要是嫌洗潔精太油了,那個小罐子裏是蘇打粉,用那個也行。”顧長安繼續叮囑道。

“知道了。”

顧長安試探着問:“哎,要不還是我刷吧?”

林果放下碗,“你到底出不出去。”

“出出出,我出去。”

“不行,我覺得不行,等明天我去給你買一塑膠手套。”

林果洗完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顧長安狗腿子一般地給林果遞上酸奶,拉着林果另一只手仔細地摸着。

“幹嘛?”

“傷手啊,”顧長安心疼地說,“既然你堅持要洗碗,我得做點保護措施啊。”

林果換了幾個臺,最後選擇了留在少兒頻道看動畫片,“事兒那麽多呢,我一糙漢傷不傷手能咋的。”

“不行,等會兒給你抹點護手霜。”顧長安煞有介事地說。

林果扭頭,像聽到了什麽新鮮事兒,“喲,你還用護手霜呢,去年我給你防曬霜你不還嫌娘來着麽。”

顧長安一臉正經地說:“昨日的我與今日的我并非同一個我。”

“嘁,走開。”林果推了推黏上來的顧長安,“別在哪吒面前做這種不知羞恥之事。”

“好好好,”顧長安憋着笑說,“明天得回學校住呢,早上吃點啥?”

林果用小勺子刮幹淨挂壁的酸奶,“別做了,上外面早點攤吃點兒得了。”

顧長安拍拍胸脯,“我做的不是衛生麽,健康!”

“少來,去年你也沒少吃。”

“那行,明天外面吃,下午我找你去。”

林果瞥他一眼,“上午你幹啥去?”

“上午我和胡老師葉老板徐三好出去吃飯。”顧長安說。

林果點點頭,“哎行,我們明天下午出去吃飯,你別來找了。”

“陸老師、盧小花、席冷男?”

“嗯……席冷男也就算了,盧小花什麽鬼,盧辰要知道準來揍你。”

“我也跟你去呗,那他也得能打得過我啊。”

“你去幹什麽?我們不帶家屬的。”林果起身從冰箱裏拿了一盒藍莓,用水沖了沖,嘗了兩顆覺得還行,就抓起一小把往顧長安嘴裏塞。

“就你不帶,剛才葉老板跟我說明天下午可要和你們一起吃飯呢。”顧長安嚼了一嘴藍莓說。

“葉青?沒人跟我說啊。”

“葉老板說了他也去。”

“他跟誰去?”

“葉老板說席冷男帶他去。”

林果放下藍莓,“席凜?”

顧長安點點頭。

“等會兒,他倆……?”林果用眼神八卦着。

顧長安猶豫了一下,“不是吧……”

“沒事,明天就知道了。”

“要不明天下午咱兩個宿舍一起吃得了,省錢。”說着顧長安就拿起手機跟323的幾位大哥商量,這麽一說,大哥們也都同意了。

正常來說,返校不過就是返校日的晚上導員去宿舍走一圈看看人都回來沒,他倆本來能睡到自然醒,但胡钰說給大家帶了挺多特産,正好顧長安已經回來了,就讓顧長安去火車站接他。

顧長安本來打算自己去火車站接胡老師,手腳放輕點兒,能讓林果多睡會兒,正好他回來那會兒林果差不多醒了,自己也能把早餐給買回來。

沒想到,顧長安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剛一只腳着地,林果迷迷糊糊地往他那邊摸了一把,“……幾點了?”

“六點,再睡會兒。”顧長安輕聲說。

林果蜷着身子伸出手拉着顧長安,“這麽早,你幹嘛去……”

“去火車站接胡老師,你再睡會兒吧,回來我給你帶飯,想吃什麽一會兒給我發短信,中午吃了飯咱倆再回去就趕趟。”顧長安握了握林果的手,又摸了摸林果的頭發。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果收回手,在枕頭上蹭了蹭,“省得你來回折騰了,麻煩。”

顧長安輕笑一聲,“我都不嫌麻煩呢,林老爺你讓人伺候着還嫌麻煩。”

“我就想跟你去,行了吧?”林果掙紮着睜開眼睛,張開雙臂。

顧長安彎下腰讓林果攀着他的脖子,把他抱起來,“那可還行,一會兒上樓下買倆包子墊巴一口。”

“嗯,我要幹腸餡兒的。”林果坐在床上,像考拉一樣抱着顧長安,臉靠在顧長安肚子上。

“好,給小朋友買幹腸餡大包子,起來吧,別等會兒去晚了胡老師再數落咱倆。”顧長安呼嚕呼嚕林果的頭發說。

從六點半開始,胡钰幾乎是每十分鐘給顧長安通報一下火車是否晚點,七點二十胡钰發送了最後一條:“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條,我已經看見站臺了,五分鐘我怎麽也到門口了,朋友,讓我看見你激動的雙手!”

胡老師拎着一大包土特産,激動萬分地走過出站口,滿懷期待地轉了一圈,發現該來接站的人還沒到。

七點半,顧長安和林果才到出站口。

胡老師蹲在臺階上,手揣在袖子裏,身邊放着一個大編織袋。

“喲,胡老師,真對不住,路上堵了一會兒,這趕上上班點兒了。”顧長安架着胡钰的胳膊把他摻起來,一手提起胡钰旁邊的袋子,“哎還行,不算沉。”

“胡老師您好,久仰久仰,久等久等。”林果憋着笑給胡钰鞠了一躬。

“恁兩個,老師大老遠辛辛苦苦給你們帶東西,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就想出站的時候看看你們倆,是不是,”胡钰背着手拿腔拿調地說,“可你們呢,老師興高采烈地出站,啊,一出來連個鳥蛋都沒有,你讓老師怎麽想,啊?”

林果低着頭,“是是是,老師您說的是。”

“讓老師情何以堪!”胡钰一臉不滿地一甩手,“哼!”

“老師,差不多得了,那邊買地瓜那大爺一直盯着你瞅呢。”顧長安快走幾步,跟上胡钰說。

“瞅我,瞅我怎麽了,那說明我的表演連路人都被吸引了!”胡钰揚着頭說。

顧長安放慢步子,和林果并排,“差不多得了,你自己演演得了,別把我家林果帶上,怪傻缺的。”

胡钰被打回原形,跳腳道:“喲喲喲,這才在一起多長時間啊就我家林果,嘿我是明白了什麽叫有了媳婦忘了娘,顧長安你個小沒良心的。”

“嗯,有了媳婦把你踹了,別墨跡了,趕緊回去。”顧長安連個眼神也沒分給胡钰,招手打車。

出租車剛停下,胡钰說,“我坐後面。”

顧長安用身體擋住想來開車門的胡钰,“自覺點兒,前排坐着去。”

“憑啥啊?我就想坐後面。”胡钰說。

“別墨跡,沒看後面車嘀嘀呢麽,趕緊的。”顧長安趕着胡钰說。

“哎不是,怎麽說你現在今非昔比了,你也是有男,”胡钰在林果的注目下停頓一下,“有女朋友的人了,付個打車錢呗。”

“哎我倆來接你,還得我倆付錢?”顧長安問。

胡钰在顧長安的氣場下選擇了妥協,鑽進前排還系上了安全帶,“不是不是,主要是我身上沒現金嘛。”

“師傅,到H大,蘿北大街那個門,”林果給了顧長安一胳膊肘,“行了,你別總欺負胡老師,我有零的,等會兒我付。”

“看看,看看!”胡钰扭頭說,“你看看人家林果,”

司機師傅一個急剎車,顧長安趕緊把手墊在林果馬上要撞到椅背的額頭上。胡钰緩過神咂咂嘴,叽裏呱啦地說:“哎師傅你這車開得太猛了,得虧我身體素質好,要不沒閃着脖子也得閃了舌頭。”

司機和氣地呵呵笑着,“哎喲這不剛才那個沒長腦子的頂我麽,我都沒看見這兒紅燈了。”

胡钰這時候就發揮了他的才能,和司機師傅聊得熱火朝天。

回來的路上格外順暢,除了那個沒看見的紅燈,還真是一路綠燈,因此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校門口。

胡钰依依不舍地和司機師傅道了別,就差沒管師傅要張名片了。顧長安拍拍胡钰的肩膀,“哎胡老師,別入戲太深了,趕緊的。”

林果躲開顧長安想來牽他的手,雙手插着兜,“別嘚瑟,老實點走路。”

顧長安笑笑,“行行,你下來,別老走臺階,等會兒踩空了再摔着。”

胡钰在旁邊搖頭晃腦地樂,“哎喲你是個老媽子啊?”

“你連老媽子都沒有呢。”顧長安賞給胡老師一個眼神說。

“哎你這嘴咋就那麽賤呢,等會兒特産沒你份兒了,你那份兒我給林果了。”胡钰說。

“那和給我有啥區別?”顧長安問。

“嗯……形式上……”胡钰低頭想了想說。

“形式主義要不得。”顧長安擡頭看天說。

三個人到323的時候,一個人都沒回來,封條還貼着,胡钰揭下來這一條,“哎你沒回來住啊?恁倆出去租房了這是?”

“嗯,挺近的,有空來玩兒。”顧長安摸出鑰匙開門。

胡钰拎着編織袋抖摟抖摟,把特産都倒在地上,“哎,來,一樣拿一個。這點心吧,哎也沒多好吃但怎麽說也是特産,給我們Z市點面子。這個,哎對我看你倆出去租房了,你那兒有廚房拿回去做吧。這個,我家樓下的,可好吃了,我特意跟老板說把原材料都給我塑封了,就這醬汁,你可別小瞧這個,煮好了一放,哎喲我去,香死你……”

胡钰絮絮叨叨地一樣一樣給他們介紹着,林果一樣一樣接過,接過一樣說一句,“謝謝胡老師,辛苦了。”

“哎他倆沒回來呢,我就給他倆放桌子上吧。”胡钰自言自語道。

“啧,我這着急回來租房子,我都把帶特産這事兒忘了,過兩天讓我媽郵點兒來。”顧長安說。

“哎別折騰阿姨了,怪麻煩的。”胡钰擺擺手說。

林果笑呵呵地說,“就知道你沒買,我前兩天跟我媽說了,應該明後天就到了。”

“哎我們果果就是心細。”顧長安滿意地咂咂嘴。

“下午哪兒吃飯去啊?”顧長安問。

林果坐在顧長安的桌子上晃蕩腿,“不知道,胡老師訂。”

“別,一會兒白娘子到了讓他定。”胡钰剛收拾完他那一畝三分地,累得攤在椅子上說。

“也是,要說吃還得我們陸老師。”林果說,“我問問我們陸老師到哪兒了,昨天陸老師說今兒差不多十二點回來呢,這都快十二點半了,還沒信兒呢。”

“火車晚點了吧。”顧長安不走心地說。

“陸老師飛回來的。”林果頭也沒擡地說。

“那更正常了,飛機晚點比火車晚點常見多了。”顧長安低頭靠在林果大腿上說。

“也是。”胡钰說。

“啊,陸老師說剛出來,打車呢,再有一個小時怎麽也到了。”林果說,“哎,盧辰回來了,我上樓看一眼啊。”

顧長安湊過去一看,盧辰發了一張照片問林果什麽時候回。

“我跟你一起?”顧長安問。

“呆着吧你。”林果從桌子上跳下來。

“哎人家就回個宿舍,你至于麽,跟個望夫石似的。”胡钰看着目送林果的顧長安說。

“你不懂,這就是愛情給人的折磨。”顧長安說。

“瞅你這黏糊樣,我都不想懂了。”胡钰說。

519三個人下樓來,顧長安說,“葉老板說咱們定地方,一會兒他和席凜直接去。”

于是白娘子帶領着H大美食小分隊,浩浩蕩蕩地像餐廳進發。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把葉老板的事兒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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