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4 章
F大圖書館外,一個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和卡其色大褲衩的男生正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抽煙,他胡子拉碴的,看起來起碼有三四天沒刮過胡子了。他吐出煙圈的時候會低下頭,眯着眼睛。
這會兒正是傍晚,天色已經暗了但是還沒全黑,小風一吹倒是沖散了不少悶熱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男生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惬意來,他擰着眉,有點煩的樣子。
他穿着一雙很普通的夜市地攤兒款拖鞋,旁邊是五六個煙頭。
有女孩子路過他時皺了皺眉眉頭,估計心裏正想着是哪個院系的人這麽沒素質,煙味兒這麽大煩死了。
男生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最後一口煙被他吐出來後被風吹在了他臉上,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鼻子,把煙屁股按在地上轉了一圈兒。
随後他把煙頭都撿起來,一邊掏手機一邊站起來,把煙頭兒都扔進垃圾桶之後他在通訊錄裏翻了一下,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還能不能下來了,我他媽快餓死了。”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沒好氣地答應了一聲,挂電話前又補了一句“快點兒,三分鐘下不來今天你請客。”
圖書館門前有一塊特別大的石頭,上面寫了三個大字:圖書館。他就靠在這石頭背面玩手機。
“兩分四十七秒!”
一個娃娃臉的男生背着書包從臺階上飛奔而下,“沒到三分鐘!老顧,今天你也只能和我AA了,真遺憾啊~”
老顧也沒介意他有點欠揍的語氣,估計是習慣了,他自顧自地大步往前走,“你真是比姑娘都磨蹭,王大毛,劉嚴知道你這德性麽。”
興許是跑下來有些着急,被叫做王大毛的男生的臉有些發紅,“哎喲,我們劉嚴不光知道,還可以樂意等我了,要我說你那個姓林的小朋友是怎麽忍受你這脾氣的?哎~想不通啊。”
老顧沒搭腔,王大毛就自己嘚啵,看那架勢如果老顧不叫停他能把今天上了幾次洗手間也講一講。
“閉嘴。”老顧說。
“為啥啊,你要剝奪我的話語權啊?姓顧的,咱倆都是一介草民,你莫要搞那些層級,腦子裏淨是些花花綠綠不幹不淨企圖分裂普羅大衆的思想。”王大毛說。
“王川也,你閉嘴,我不想說第三遍。”老顧突然一回身,王川也沒剎住車直接撞在了他胸膛上,腦門還磕在了老顧下巴上,疼得他直呲牙。
王川也揉着額頭,呲牙的樣子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奶貓,“顧長安你咋這麽硬啊,你他媽背着我搬磚去了啊?我這可是花了七百萬做的招財腦門兒,還有我這三百多萬的法式大鼻梁,賠得起麽你!”
“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你。”顧長安說。
“就你啊?給我我都不稀罕,也就林同學稀罕了。”王川也說。
顧長安擡頭看看紅綠燈,還有十幾秒了,但是他不想等了,瞅準了沒什麽車就繼續往前走,本來在等紅燈的人看他往前走了,也跟着走了,嗨,中國式過馬路嘛。
他舔舔嘴唇,一邊看車一邊說:“他也不稀罕。”
王川也沒聽清,“啥?”
“沒啥。”顧長安說。
過道之後又走了一條街,就到了夜市,他倆又往裏走了幾十米的樣子,停在了一個燒烤攤兒。
顧長安拿起一個托盤,“A還是B?”
王川也想想,“B吧。”
老板一擡頭,一看是他倆,笑着打了招呼,“今天晚了啊。”
顧長安也打了個招呼。
王川也沖老板一笑,“吳哥,一提啤酒,要賊涼的!”
吳哥點點頭,“自己拿去。”
王川也一樂,“好嘞!”
正好顧長安挑好了串,他把托盤遞給老板,“哥,今天他結賬。”
吳哥一樂,倆人達成了什麽不可說的交易,“你又坑他。”
“誰讓他磨叽來着。”顧長安說。
他坐到平時坐的那張桌,王川也把啤酒拎過來了,麻利地起開兩瓶,遞給顧長安一瓶。
“啊——爽!”王川也喝了一口啤酒,眯着眼睛感嘆一句。
“水爆肚還是小龍蝦?”顧長安問。
“小龍蝦吧,今天不是B套餐嘛,和小龍蝦比較合。”王川也說。
顧長安點點頭。
他都走出去好幾米了,又聽見王川也在後邊喊,“哥!再給我買一個豬蹄兒一個雞翅包飯和一份炒焖子啊!”
操,他是豬嗎?
不一會兒吳哥把烤串給他倆送過來了,“今天怎麽吃的小龍蝦啊,不是A嗎?”
王川也一愣,一低頭看着餐盤裏的烤串,“我操,我要的B啊,哎算了算了,他肯定報複我呢。”
“報複你啥啊?”吳哥笑着問。
“我今天出來晚了,讓顧大爺挨餓了呗,”王川也挑挑眉,“吳哥你忙吧,我看這會兒人上來了,等會兒我倆幫你招呼着啊。”
“好嘞,我先去了啊。”吳哥說。
顧長安拎着幾個小塑料袋回來了,把吃的往桌子上一甩,“給。”
“你個垃圾,我不要的B麽,你咋給我拿的A啊?”王川也不樂意地問。
“啊,聽錯了。”顧長安喝了一口啤酒說。
王川也眯着眼看他,“放屁,你就是故意的,啧啧,老顧你這人品不行,太小心眼咯。”
“閉嘴,吃你串。”顧長安說。
他倆吃完回到宿舍已經快九點了,王川也酒量不怎麽樣還總想在酒桌稱霸,這會兒臉紅撲撲的,整個人靠在顧長安身上,樓下宿管大爺瞥了他一眼,“小王咋又喝多啦?”
“非得喝,勸不住。”顧長安說。
“哎,這孩子,給他充點蜂蜜水,解酒。”大爺說。
“知道,回去就沖。”顧長安說。
好不容易把王川也扛回三樓,顧長安一進屋就把王川也甩在床上,自己坐在床上歇了一會兒,才又站起來給王川也脫鞋脫衣服。
把他料理好了,顧長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
顧長安把窗戶打開,紗窗也收上去,點上一支煙,伸頭探出窗子,現在這風剛剛好,煙味兒不會吹進宿舍。
他微眯着眼,床上的王川也打着有些可愛的小呼嚕,這些忽然間讓他有些恍惚。
事情已經過去兩年多了。
那天顧長安沒直接回家,就在大街上晃悠,也沒什麽目的地,不過一直一直走才讓他得以平靜。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十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走到之後他有些麻木了,他随便地坐在馬路牙子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哦,原來走了快三個小時了。
沒有短信,沒有未接來電。
他打開4G開關,檢查了一下微信和QQ,也沒有消息。
然後他關了4G,開着費電,別等會兒林果給他打電話了他這手機再凍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北方的冬天,白天特別短,顧長安擡頭看了看天,估計再過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黑天了。
他摸了一下馬路牙子,趕緊站了起來。
拔涼,還賊埋汰。
漫無目的,他又晃蕩了一會兒,一擡頭發現自己走到原來高中那兒了。
顧長安沒從正門走,他從側面的牆那兒翻了進去。
說是牆,其實是一米六七的圍欄,還是歐式的那種,不過他們都習慣了叫牆。
高三的時候他沒少從這兒翻,倒不是他特立獨行非要不走尋常路,只是他那時候總是開始晚自習了之後給巡樓老師打個申請說要去洗手間,之後就從一樓窗戶跳出去,再從那矮牆翻出去買東西,給林果買。
他喜歡看林果拿到零食之後眼睛都亮了的樣子,像小貓看見了小魚幹一樣,特別可愛。
林果總是皺着小臉說,以後真的不要再去了哦,我真的不餓,不想吃東西。
騙人,他吃的可開心了。
為了要“花園學校”的美名,他們學校在整個學校的一圈兒都修了花壇,種了好多種樹,還栽了不少花,還有高三樓和高一高二樓中間修了個假山和一水池,旁邊是一個三四米長的亭子,上面都是葡萄藤。
小操場旁邊的花架子裏種的是繡球花,一到夏天能開出三種顏色,粉的白的和淺紫色的,林果最喜歡帶點粉又帶點紫的那種,他說那種看起來挺夢幻的,好像一直盯着它這個夏天就不會結束,時間就能永遠定格在現在。林果和顧長安坐在籃球架底下,靠在一起,晚風一吹,安撫了他的心底的躁動,一偏頭他就能看見顧長安的現在。
後來顧長安上網百度過一次,這花兒還有個品種叫無盡夏,也不知道他們學校裏這個是不是。
至今仍然讓顧長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麽他們學校種的樹又能結桃子又能結小果子還能開兩三種不同的花。
有一個花壇裏剛好有一塊石頭,不太大,但是剛好是他踩着就能翻出去的大小,就在矮牆底下。
歐式的矮牆上有尖尖的鐵槍頭,刷了墨綠色的漆,因為時間挺久了也沒有仔細擦過看起來有點灰突突的。
他們體育老師之前開玩笑教導他們不要翻牆,說萬一沒掌控好力度坐在上頭了,你們這些臭小子就一秒鐘變太監了,變姑娘也有可能。
不過顧長安不擔心,他從小皮到大的,還沒哪個學校的牆能攔住他。
他出去之後經常是買什麽果汁奶茶或者是吃的,周白鴨或者炸雞什麽的,總之是林果喜歡的。
起初大家覺得顧長安很酷,但翻了七八次都沒讓老師抓住,大家覺得不能浪費這個完美的勞動力,便把要的東西都寫在一張紙條上,讓顧長安出去之後照着買。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上晚自習之前出去買,可能就是為了一個感覺吧,這樣感覺挺刺激的,吃到嘴裏也比自己買的好吃。
開始只是兩杯奶茶的事兒,發展到最後顧長安要拎一個超市大塑料袋回來。
翻到後來他翻習慣了,翻牆比他上洗手間都熟練,又一次他又打報告說要去洗手間,從窗戶一跳出去才發現,不對啊,我今天真是要上廁所啊!
那會兒他們天天都挺開心的,學習的打牌的唠嗑的互不打擾,要正兒八經學習的就統一坐到靠牆的那兩排,打牌的全都坐到靠窗那邊的最後兩排,但是不能出聲;唠嗑的随便唠,但是得小聲點兒,不能打擾到學習的。
他和林果坐在靠窗的第一排,負責放風,準确的說,顧長安負責望風,林果該幹嘛幹嘛。
有的時候他覺得沒意思,就求林果跟他出去溜達一圈兒,他倆就偷摸出去,在操場上走一走,因為學校裏樹多花草多,顧長安一瞄到巡樓老師就趕緊拉着林果躲到樹底下或者花叢後面。
躲起來的時候他倆的身體貼得很近,林果能聞到他衣服上那股挺好聞的柔順劑的味兒,他甚至能聽清他的呼吸聲,如果他倆貼的足夠近,他還能聽見他的心跳。
等老師一走,顧長安再繼續拉着林果壓操場。
上了大學他聽別人說起高三的時候有多痛苦才驚覺難捱的高三才是正常的模樣,他們這種天天插科打诨寫完作業就唠嗑的高三生活才不正常呢。
他有一次和林果說起來這事兒,林果瞟了他一眼說,你以為呢,咱校也只有咱們班那個德性。
他笑着說,老黃那會兒肯定壓力挺大吧。
可不是麽,你沒看他都脫發了,高三剛接手咱的時候頭發多濃密啊。林果說。
顧長安想到這兒笑起來,他坐在側門的臺階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又往前走,本來開繡球花那塊地現在光禿禿的,看着有點凄涼,不過夏天一到這兒就會重新綠起來,開出一簇簇一團團漂亮的花來,白色的有點可愛,粉色的有點妩媚,而粉紫色的那種最夢幻,像夢境一樣,你看着它夏天就不會結束,時間就會停止,停在你最想要留住的那一刻。
顧長安走到兩個小操場之間的甬道那兒,前幾天剛下了場大雪,現在這兩排樹的樹枝上都堆起了白白的雪,看着像奶油一樣,還挺好看的。
這個甬道有差不多七八米寬,十幾個人并排走都可以。
以前林果最喜歡這個甬道,他說走在這個甬道裏,感覺像走在了去另一個世界的橋上。尤其是夏天,兩排樹枝合抱在一起,陽光透過茂密的葉子,在他旁邊的人身上打出一塊塊光斑。
陽光從顧長安頭頂上傾灑下來,像是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色,那感覺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神祗,而這位神祗化身成一個高中生,正走在林果身邊,笑着看他,仿佛是來守護他,或者是要來帶他走的。這是林果沒有告訴過長安的。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發現顧長安是他的神了。
但他不會告訴他,誰知道神祗被發現之後會不會害羞或者惱怒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再也不出現在這個平凡又無趣的世界。
顧長安走在甬道的正中間,一步一步,似是與幾年前的足跡重合了,又像是再也不會重合了。
高考前幾天學校放假了,具體放幾天他已經記不清了。
那天有幾個老師在高三樓的出口那兒站着,他們班化學老師拿着手機在那兒錄像,語文老師年紀不太大,剛教了幾年書,已經在旁邊哭上了。
他們一出門,生物老師把鏡頭正對他們,“笑一個!”
拍好了他們就繼續往前走,旁邊的女孩兒有些感傷,想回頭看看,背後數學老師,也就是他們班主任,在後面扯着脖子喊,“千萬別回頭!回頭就得複讀了啊!大步往前走!等考完了你們把頭回成電風扇都沒人管你,現在大步往前走!”
女孩兒硬生生地克制住自己回頭的沖動,樂出聲來,還冒出個小鼻涕泡兒來。
顧長安攬着林果的肩膀,“別回頭,我就在你身邊,實在忍不住就擡頭看看我,沒準兒被我這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吸引了你就不想回頭了。”
林果罵了他一句臭不要臉。他擡頭看着他的神,只要你在我身邊,我還要回頭去看什麽呢?
那天他感覺這個甬道格外的長,好像走了很久也走不到盡頭。
感覺像是他們在走婚禮的紅毯,不用回頭,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和你兩個人了,我變成了我們,過去的一切都不用再去回首,因為我要和你一起看着前方,大步地向前走就好了,世界是我們的。
這也是他沒有告訴顧長安的事,畢竟他們不可能有婚禮,他們不過是關系不錯的朋友,而且顧長安對他也沒什麽意思,畢竟如果有,他絕不會這樣大大咧咧地攬着自己,他會和自己保持一個安全但又有些親密的距離,反正不會像現在這樣。
長安,我希望你一輩子平安喜樂,這就是我全部的願望。
謝謝你,顧長安,因為我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屬于我自己的婚禮,但這一天的記憶,會被我貼上一個标簽然後被我珍藏起來,就叫做……夢中的婚禮吧。
在我無法承受重壓的時候,我要把它拿出來看一看,我曾經和我的神有過一場婚禮,雖然神并不知道。
我愛你,你感覺得到嗎?
渴求着你,願意将自己作為祭品獻給您。
顧長安不知道,他什麽也不知道。
很快他走到了正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這次他可以随心所欲,毫無顧忌地回頭了。
考完之後他們倆回來過一次,天半黑不黑的,他倆站在正門口,林果說,你看,像不像地獄,有點吓人。
可能因為樹多,到了晚上有點陰森森的感覺,而且今天是路燈壞了還是怎麽回事,一閃一閃的,還是有些暗的燈光。高三樓上的電子屏滾過紅色的大字,距離太遠了他看不清,但林果這麽一說,他也覺得有點吓人。
“別怕,就算是地獄我們也已經出來了。”顧長安說。
林果點點頭,果然,他是我的神祗。
顧長安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出去了,他繞了一圈去以前常去的奶茶店買了一杯阿華田,這是林果最喜歡的,不要珍珠,加一份仙草。如果今天要的是熱的,就加一份布丁。
他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奶茶滑過食道,流入胃裏。
手機響了。
—五點半在高中操場見,可以麽?
—好。
好,好得很,他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十分了,正好他就在這兒,都不用再急匆匆地往這兒趕了。
他拎着奶茶進了旁邊的重慶雞公煲,他要了一個排骨煲,小鍋的。不過小鍋的也夠兩個人吃了。
不要辣,加一份年糕和胡蘿蔔,再來一碗米飯,他說。
顧長安掃碼付了款之後就坐下等着,他很仔細地觀察了一圈,現在他不太想玩手機,他只好盯着牆上的菜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排骨煲很快被老板娘端上來了,他點頭說了聲謝謝,從桌上的筷子籠裏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
他慢條斯理地吃着,他不着急,約好的時間是五點半,還有兩個小時呢,他從這兒走到操場只要七八分鐘。
吃好了飯他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多,這頓飯他吃了四五十分鐘。
奶茶已經喝完了,被他留在了飯桌上,老板娘會收拾的。
他出來後想了想,不如去剪個頭發。
顧長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便剪剪就行。”
負責他的理發師是個挺好看的男孩子,看着也不太大,二十一二最多了。
男孩子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他後面,“剪之前我想問問你有舅舅嗎?”
顧長安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男孩子站起來,“正月剪頭死舅舅,你舅今年沒給你壓歲錢啊?”
顧長安笑了一下,“我給忘了,我看你挺年輕的,這麽迷信呢。”
男孩子撇撇嘴,“哼,你這頭發不太長,過段時間再剪也行,你走吧,這損陰德的活兒我可不幹。”
顧長安說行吧,站起來又問他,“那你正月能掙着錢嗎?”
男孩子又開了一局游戲,“怎麽掙不着了,燙頭染頭的可多了,我染一個頭頂上剪十個你的頭了。”
顧長安笑笑,推開門走了。
他又晃悠回了奶茶店,要了一杯熱的桂花奶綠,這是林果的第二選擇。
可能是因為高三的時候他總是來買,老板和老板娘都跟他挺熟的,現在正好沒什麽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和他唠着嗑。
一杯奶綠也喝完,他收到條林果的短信。
—你在路上了麽?
五點零五了。
—我到了,你不用着急。
—我也到了,沒看見你啊
顧長安要了一杯阿華田,不要珍珠,加一份布丁。
他拎着奶茶急匆匆地走回學校,他看了一眼保安室的人,決定還是從矮牆那兒翻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