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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7 章

“王川也,起床了!”

王川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嗯……幾點了?”

“快十點了!”顧長安在洗手間裏喊了一聲。

王川也在旁邊摸了兩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九點……你怎麽跟我媽似的……”

顧長安洗完臉從洗手間出來,他努力把下巴往前伸,不讓臉上的水掉到衣服上。他三兩步走到陽臺,拿起毛巾擦了把臉。一回頭發現王川也的眼皮子掙紮了兩下又合上了。

“啧。”顧長安蹿到王川也床邊,剛要伸手掀他被子,又收回手,一看肚子裏裝得就不是什麽好水的模樣,他坐在床邊,臉上帶着點兒可以說得上是慈愛的笑容,摸了一把王川也的臉,“大毛,起床吧~”

王川也猛地睜開雙眼,一巴掌拍掉了顧長安的手,“你……叫我什麽?”

“大毛呀~”顧長安笑着叫了一聲,叫得王川也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現在害羞上了,昨兒晚上不是還你大毛爺爺在此呢麽。”顧長安笑眯眯地說。

王川也此時深刻地明白了“喝酒誤事”。

大毛一杯酒,醒後兩行淚啊。

“我……還說什麽了麽?”王川也坐起來問,他扒拉扒拉顧長安,腳丫子靈活地從他旁邊把拖鞋勾過來穿上。

“沒什麽,”顧長安說。

王川也剛松了口氣,擠上牙膏把牙刷塞嘴裏,就聽見顧長安跟在後面來了一句,“就給我介紹了一下你的小夥伴兒二蛋子。”

“我操……”王川也嗆了一嘴牙膏泡,趕緊把牙膏泡吐了,“你說我說什麽?”

顧長安拍拍他的肩膀,“哎呀你看你這個小夥子,你激動啥子嘛,不就是你被一個你喜歡的兄弟看上了麽,不要大驚小怪,快洗漱吧,等你吃飯呢。”

他笑眯眯地溜了,王川也看看鏡子裏的自己,一臉懵逼,嘴上還有一圈兒白色的牙膏沫兒,看起來傻乎乎的。

他倆去學校裏的早點店吃了早飯,因為來的挺晚了,店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王川也付了錢之後支使顧長安端盤子,“吃吧,大毛爺爺請的。”

顧長安懶得搭理他,拿起一個包子開始吃。

王川也咬一口包子,“我聽說慧海路那邊新開了一家廣點,吳怡她們幾個前幾天去了說挺不錯的,也不貴,哪天咱們也去吃早茶呗?”

“去呗。”顧長安大口喝完了一碗綠豆粥。

王川也一臉憂郁地看着顧長安:“小顧啊,有的時候我就想,天天都吃差不多的早餐,做差不多的事,每天那幾家外賣翻來覆去地點,每天都匹配到差不多的坑比,上一星掉一星,時間差不多就睡覺,不膩嗎?你說人活着,不膩嗎?”

顧長安抽了一張邊上的紙巾擦擦嘴巴,“膩吧,膩能怎麽辦,将就過呗。”

王川也嘆了口氣,“也是,将就呗,将就将就一輩子就過去了。”

顧長安看看旁邊,“你別一早上就跟個老頭兒似的行麽,哎,給我看看二蛋子長啥樣呗?”

“咳……”

顧長安嫌棄地遞給他兩張紙巾,“哎你吃就吃呗你怎麽還往外噴呢,你埋不埋汰啊!”

王川也擦了擦嘴,又擦擦桌上被他噴出來的豆漿,“誰讓你他媽亂說話來着!”

顧長安憋着笑說:“我這不就是好奇麽,快給我看看。”

王川也瞪了他一眼,在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照片遞給顧長安,“就這一張了,剩下的都删了。”

“删了幹嘛啊?”顧長安看了一眼,又把手機還給他,“挺好看的,跟你挺配的。”

“咳……”一口包子噎得王川也直翻白眼,又補了一口豆漿才順下去,“你他媽閉嘴不行嗎?”

“慢點吃,別像三歲半似的行嗎?”顧長安說,“那他去哪兒了?”

“去A國留學了。”王川也說。

“你咋沒去啊?”顧長安問。

“我要去了你咋辦啊,”王川也沖他擠了擠眼睛,說,“我沒他那能耐,我啊,人模人樣的出去,回來得跟個loser一樣回來,不像他,他們教授一開始還不想讓他走呢,後來不知道咋說的,他們教授居然放人了,還給他寫了推薦信,好像幫了挺大忙?哎我也不知道。”

“那挺牛逼啊,這教授也不一般。”顧長安感嘆道。

王川也突然來勁了,簡直跟吃了一斤士力架似的,神采飛揚的,“可不是麽,聽說那種全世界頂尖的教授一起開會,就有他們教授一個,你說好巧不巧,他就和劉嚴出國想跟的教授坐一起,每回都他倆坐一起,一來二去就熟了,所以那外國教授一看推薦信那簽名,直接就把他要走了。”

顧長安說:“那趕巧了……主要還是劉嚴自己也行,不然誰推薦也沒用啊。”

“就那樣吧,怎麽說也是Q大的,能跟我似的天天混日子麽。”王川也說。

他用筷子戳着剩下的那個包子,把它戳了個稀巴爛才撂下筷子,他看起來像有點不屑的樣子,實際上眼睛還亮晶晶的,像是在說,“低調低調,但的确我們二蛋本身就非常棒!”

“啊……”顧長安應了一聲,低頭自己嘟囔一句,“這些人怎麽都一分手就留學呢,國外有充滿愛的大噴泉還是咋的。”

耳朵一向挺尖的王川也問:“你說什麽?還誰留學了?”

“吃你飯吧,你是豬八戒他二姨啊,哪兒都有你。”顧長安瞥他一眼說。

王川也問:“豬八戒他二姨?豬八戒還有二姨麽?這是你們那兒特有的罵人方式啊?”

顧長安說:“不知道,反正我奶嫌誰多管閑事兒的時候就這麽說。”

王川也示意他自己吃完了可以走了,“那不行,我都跟你說了,你也得告訴我,要不不公平。”

顧長安走在前面,他推開店門,“大毛啊,哥哥告訴你,這個世界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公平滴~”

王川也跟在後面問:“那你就說說,形容一下呗?”

“特好,就哪兒哪兒都好。”顧長安說。

王川也有些失望地說:“你這也太籠統了,說了跟沒說有區別麽……是不是你單方面喜歡人家,人家為了躲你才出國的啊?”

顧長安回過頭看着他,有些驚訝地說,“你怎麽知道的?還真讓你猜準了。”

秘密被用一種輕松的如同玩笑的方式說了出來,不過,說是對彼此袒露最真實的自我,其實兩個人都隐瞞了部分事實,對于這部分,對方也許知道,只是體貼地不去追問,也有可能不知道,不過也沒必要去解釋。

可能真是因為有了顧長安這個Buff的加持,放假前有個女生和王川也表白來了,但王川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絕了人家,“同學,咱們還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吧,在最美好的年華我們應該追求一些更加有價值的東西——知識!”

為此顧長安嘲笑了他整整一個月,“大毛啊,人家姑娘肯定把你當二傻子了,”他把手指放到太陽xue邊上,模仿着小姑娘說話的樣子捏着嗓子說,“哎喲你們知道那個王川也,你別看他長的挺不錯的,其實腦子好像不太好。”

要是日子能就這麽一直過下去應該也是挺好的,可是生活就是這樣,在你終于習慣了這種不斷重複的日子,甚至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雖然沒什麽意思但是至少安定的時候,它就琢磨着要給你加一點調味劑了。

顧長安為了能繼續關注林果的動态還特意花錢翻了牆,翻了牆之後才想起來,哎,他根本不知道林果現在在哪個軟件上有賬號啊。

但錢都花了,也不能讓這錢白花了。吳怡給他介紹了個 “工作”——給外國的偶像組合增加播放量。

他的老板是一個大二的學妹,瘋狂的迷戀着那組合的隊長和老幺,每次這個組合發單曲了就提前約顧長安,在圖書館或者別的什麽地方見面,見面以後他把手機給她就行,他該幹嘛幹嘛。

有段時間那組合的活動比較多,他和學妹見的就比較頻繁,以至于他有天幫導師看着學生的時候聽見學妹說師哥不知道和哪個系的小妖精戀愛了。

起初他有點不好意思要學妹的錢,後來學妹讓他別客氣,說他幫了她不少忙呢。

起碼自從“雇”了顧長安以後,以前總去宿舍樓堵她那個男的終于不去了。

這天他剛家教結束,等會兒還有一節,那孩子家離胡钰學校挺近的,他打算晚上叫胡钰一起吃個飯聊聊天什麽的。

今天公交車上人不多,他找了個後排的座位,估計自己還能眯一會兒。

手機響了一下,他估計應該是移動的短信,或者是什麽垃圾短信。

冷空氣讓他又困又清醒,他掏出手機一看,是一條微博特別關注的通知。

@AG-L:[圖片]

顧長安:???

這誰,什麽時候關注過這人,看這ID的格式,難道他關注了哪個戰隊的隊員?

他點開來,看見那張圖片是兩個人牽着手拍的照片。

其中一只他再熟悉不過了——是林果的。

周遭的冷空氣呼呼地沖着顧長安襲來,風像是刀子,一把紮進他的右眼,一把從他的太陽xue捅進來,讓他的頭疼得快要炸開。

他感覺他的神經像是一根繃緊的、脆弱的線,有人拿着一把長長的釘子,用釘子的螺旋處一點一點刮着那根線,幾個月以來一直被他強行拉緊的線此時不明顯卻又強烈地震動着,伴随着嗡嗡的響聲,他像是被突然扔下了大海,冰冷刺骨的海水灌進了他的身體。

“啪”的一聲,這根線斷了。

顧長安用力拽着自己的頭發,試圖讓自己從頭疼中解脫出來。

劇烈的頭痛讓他想要撞牆,這時候公交車停下來,他知道還有好幾站才到,但他還是趕緊下車了。

他用力地瞪大眼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眩暈的感覺減輕了些,他扶着路邊一棵樹幹嘔起來。

周圍有人走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助,他擺擺手說沒事,他原本想要笑一笑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可是還沒等他調動臉部肌肉擠出笑容,他又趕緊低下頭幹嘔起來。

這種要把胃都吐出來的感覺過了很久才停止,他扶着樹喘着粗氣,覺得又累又難受。

不過好在頭不怎麽疼了。

“我操。”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上課的點兒了,要是擱以前他沒準兒會給家長發個短信請個假,語氣誠懇地說這節課什麽時候補都可以,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手上掐着有限的、不知道哪天就會花完的生活費,所以他一個假都不想請,只有讓銀行卡上的數字多一點,他的安全感才能多一點。

顧長安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到盛才公寓,師傅麻煩開快點兒。”

七點半,顧長安下課了,他從公寓樓出來,冷空氣凍得他一哆嗦,“媽的,這他媽比東北冷多了。”

他還得坐公交車回去,估計到學校得八點半。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學生家長轉賬的通知。

轉了二百,比正常上課多給了五十。

他沒收,剛要給家長發個消息問問是不是轉錯了,那邊過來一條家長的消息:“小顧啊,誠誠說這次月考能考到第十二都是顧哥哥的功勞,說從自己的壓歲錢裏拿出五十給哥哥,說謝謝哥哥呢。”

還發了一條語音過來,他點開放在耳邊聽,“哥哥,我媽媽說看你不太精神,可能是太累啦,你回去以後要好好休息哦~對啦,外面可冷了,你還是打車回去吧,別感冒了,就用我給你的錢!哥哥我可有錢了,我還有四百多呢,你放心吧,五十不算占我便宜!”

聽着誠誠的聲音,顧長安已經想象出圓嘟嘟的誠誠說話的樣子,他不自覺地笑出來,“謝謝誠誠,這次我就收下了,以後不用再多給哥哥錢啦,考個好成績本來就是咱倆的任務嘛,你的功勞可比我大多啦!等一會兒再把我今天圈出來的知識點複習一遍再睡覺哦,誠誠那麽聰明肯定今天就能記住了!”

“嗯!我肯定能,下次哥哥你來的時候我肯定不會再做錯了,哥哥你快打車吧,媽媽叫我喝牛奶啦!”

“好,快去吧。”顧長安說,他收了錢,把手機揣回褲兜理,繼續往公交站走。

“回來啦。”王川也正聚精會神地打着游戲,聽見聲兒頭也沒擡地說,“今天回來挺晚啊。”

顧長安把衣服脫了甩一邊兒,“今天磚多。”

“你們工頭不行,太不人性化了,”王川也說,“我操,傻逼吧,往塔裏沖呢?!”

顧長安沒說話,這會兒他是真累了,渾身灌了鉛一樣,累得他覺得喘氣兒都費勁。

過了一會兒,他撐着桌子站起來,僵屍一樣地挪到洗手間洗漱。

洗漱之後他好了點兒,起碼步子沒那麽沉了,他打了盆洗腳水,把腳往盆裏一放,身子就躺在床上。

盡管王川也費盡心力想要克制住他沖動的隊友試圖扭轉戰局力挽狂瀾,奈何他只是一個輔助,操作再好也架不住中單和射手一直送,藍色的Defeat出現在屏幕上,他生氣地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媽的智障!”

他扭頭一看顧長安已經睡着了,腳丫子還在盆裏泡着呢,估計水已經涼了。

王川也過去拍拍顧長安的臉,“哎哎,醒醒,要睡好好睡,哎,醒醒!”

顧長安能聽見王川也在叫他,可眼皮子就像黏住了一樣睜不開。

“哎,我掐你了啊!”

王川也一看這人幹叫不醒也是沒招了,提醒了一句之後便伸手一抓,這一抓別說眼皮了,顧長安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我操!有你這麽掐的嗎!有掐那兒的嗎!”

王川也讓他一嗓子喊退半步,看他捂着下邊像個蝦米似的沒忍住笑了一聲,“我這不是沒辦法了麽,誰讓你不起來來着,沒事兒吧?”

“我他媽掐你試試!”顧長安扭頭喊了一句,仔細看才能發現他眼睛都快濕了。

王川也摸摸鼻子,“那……還能用麽?”

“操,要不你他媽試試啊?”顧長安喊道。

“那還是別了吧,”王川也趕緊溜回自己那兒,“要不你辭一個兼職吧,泡個腳都能睡着。”

顧長安說:“不是兼職的事兒,這兩天晚上沒睡好,有點兒累。”

“行吧,你自己注意點兒身體。”王川也說。

“嗯,你睡吧。”顧長安說。

外面的光從窗簾中間的縫隙鑽進來,像是給他留了盞小夜燈一樣。

仿佛自虐一樣的,顧長安又點開了林果的微博,看着那唯一的一條,他和別人緊握着手的圖片。

【軟糖:哈哈!之前說奶糖和顧老板分手的打臉了吧!人倆好着呢!】

【顧老板的狗腿子:我猜右邊白嫩嫩的是奶糖~】

【苦丁糖:顧老板人呢?居然沒出來撒狗糧???】

撒狗糧?

灑狗血還差不多。

微博上@99 +,評論99 +,紅彤彤的小圈兒格外刺眼。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搬磚青年:不是我。】

發完微博後他直接關機了,胳膊一伸把手機放在了床底下。

林果,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顧長安用手掌捂住眼睛,林果,為什麽這麽對我?

作者有話要說:

哎,大噶可以思考點誰的番外了,最多十二三章就完結了~其實我想寫到一百章,但看樣子可能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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