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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8 章

顧長安早上起來,先是仰頭看了一眼窗戶那兒,看這太陽現在起碼九十點鐘了,他薅了兩下鳥窩造型的頭發,坐起來趿拉上拖鞋,一步邁過去坐在了凳子上。

桌上有王川也給他留的早餐,他扒拉扒拉塑料袋,是兩個不知道啥餡兒的包子還有一碗同樣涼透的豆腐腦。

旁邊他的杯子底下還有一張紙條,“我先去圖書館了,醒了吃,涼了就去樓下用微波爐叮一下”

顧長安掐着那張紙條,頭微微仰着,看着窗外。

他就這個姿勢坐了能有兩三分鐘,才像個生鏽的機器人似的有了動靜。

樓下是個小籃球場,砰砰砰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有活力,一聽就是祖國九十點鐘的太陽,不像他,看着快落山了似的。

顧長安嘆了口氣,拖着身子去洗漱了。

好在他今天沒什麽事,晚起一會兒也不耽誤什麽。他蹲下從床底下拿出手機,按了三四秒開機鍵,屏幕亮了之後他把手機扔在床上,回洗手間漱口去了。

他洗好臉後清醒了不少,他撐着洗手臺,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老哥,精神點兒,”他揚起嘴角笑了笑,“他要你死心,你就死心吧,別再給他添麻煩了,他過得好就行,你別給他添堵了。”

說完他忽然感覺心裏輕松了些,哼着歌兒上陽臺那兒拿毛巾擦了把臉,撐着欄杆看了會兒底下的人打球,樹底下有個姑娘,穿着一件駝色的大衣,還挺漂亮的,她手裏抱着一件黑外套,球場裏穿着白衣服的男生進一個球就會回頭跟她打個招呼,看來應該是她男朋友了。

“也不嫌冷……年輕真好。”顧長安說。

他顯然忘了大二那個冬天他和別人穿着短袖打球的事兒了,林果還罵他缺心眼兒來着。他剛從球場出來,林果一把把他的外套甩在他臉上,轉身就走了。

他不知道林果為什麽生氣,就一直跟在後邊哄,都快走到教學樓了,林果轉過身問,“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麽?”

顧長安搖搖頭,又趕緊點點頭,林果說,“你覺得那是你自己的身體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可你不愛惜它,有人會擔心,有人會心疼……算了,你現在覺得沒什麽,等你老了有的是罪受。”

又看了一會兒,女孩兒搓搓手,捂了下臉,男生叫停了,喊了一聲不打了,要上課去了。

随後他小跑到樹下,穿上外套,拉着女孩子的手放在自己懷裏,自己沖手心裏呵了兩口氣,給女孩子捂了會兒耳朵才走。

顧長安拿起床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九點半了,還有二十五分鐘第二大節課才上課。

他開了WIFI,打算找個視頻看,一邊看一邊吃早飯。

包子和豆腐腦都涼透了,他也懶得下樓去熱了,麻煩。

他剛拿起一個包子,手機上就叮叮當當地蹦出來提示。

微博的圖标上一個紅彤彤的圓圈兒,又是99 。

他一邊啃包子一邊打開了微博。

【櫻桃硬糖:炸了炸了!居然不是顧老板!所以奶糖和顧老板真的分手了嗎……】

【蘋果七水:什麽QAQ!我不相信!不可能![大哭]】

【一個路人:哈哈哈哈,就兩個賣腐的你們還挺真情實感的】

【顧老板的狗腿子:我們顧老板即使去搬磚了也是工地裏最帥的搬磚青年,俺永遠是顧老板的狗腿子,不說了,俺的論文還沒寫完,腦殼痛……】

【醜年達你喝不:我早就說那個什麽奶糖就是在玩弄顧老板,現在分手了吧,人家分手了轉身就找了個新男朋友,說不定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呢,你們看顧老板呢?男朋友沒了不說,還得搬磚掙錢,啧啧啧】

【軟糖:評論裏的不要吵了,黑子趁早滾蛋吧,人家兩位在一起還是分手了和你都沒有關系,你是作業不夠多還是沒有加班費啦,天天到網上來找存在感,要不是從小缺鈣就是長大缺愛,那個什麽路人你也好意思說你是路人,我看你是瘋求了哇?】

【硬糖:軟糖說得對!我看這人心是都黑了哇!】

顧長安被他倆的評論逗樂了,他倒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他,是遺憾他倆分手了還是罵他賣腐的他都不在乎,不過看見有人罵林果他心裏挺不得勁的,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一下。

【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搬磚青年:和平分手,說他玩弄我什麽的還是算了吧,這個微博是我用來發日常的,不想關注的可以取關了,另外我說搬磚并不是真的搬磚,只是表明一下我貧窮的狀态,大噶懂吧?】

他喝了一口豆腐腦,又看了一眼評論。

【軟糖:顧老板早上好,我就願意看你日常,最好發發你搬磚日常哈哈哈】

【顧老板的狗腿子:怎麽說呢,我也想看搬磚日常[哈哈]】

【冰糖雪梨:早起的雪梨有瓜吃,話說剛剛奶糖也發微博了……不是一般的打臉哦~】

……

顧長安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林果的意思。

【AG-L:我提的分手,跟家裏出櫃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可能沒愛到死去活來非要在一起的地步。現在在國外,有新男朋友了,你們随便罵,反正我也不在乎,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來我這兒發洩發洩也挺好的。】

顧長安看着這條微博突然笑了。

林果,這渣男的人設你還操定了是吧?

你以為我看不懂你打的什麽算盤是吧?

昨天剛看到林果微博時,顧長安是真的覺得一切都完了,原來當時林果走的時候說從來沒喜歡過自己是真的,畢竟如果喜歡了,怎麽會那麽快就放下了和另一個人相愛呢?

可看了林果剛剛作出的解釋,顧長安的心又放下了。

他太清楚了,林果絕不是這樣的人,如果他真的從未喜歡過自己,并與別人相愛了,他絕對不會這樣打他的臉,林果現在分明就是為了讓他死心才這樣解釋的。

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起嘛。

【肉粽終将戰勝甜粽:我覺得奶糖挺真性情的,喜歡了!】

【糖果批發商東北分部:好聚好散不行?一點情面都不給對方留?】

【軟糖:奶糖,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但我一直記得前年在成都熊貓基地碰見你的時候,你把頭發染成了粉色,紮了一個特別可愛的小辮兒,因為天氣太熱你鼓着腮幫子,跟滾滾一樣可愛,我一眼就認出你了!你還逗我說不是,咱們合影的照片我印了好幾張,太喜歡了……希望你在國外過得開心吧,你過得好就行】

【硬糖:祝好】

【蘋果七水:顧老板那麽喜歡你對你那麽好,你居然一句沒那麽愛就輕描淡寫地飄過去,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冰糖雪梨:啧啧啧,你倆發微博之前都不商量商量麽,我猜顧老板現在的臉肯定很疼哦,明明是被人甩了還說什麽和平分手,看來是覺得太沒面子了吧?搬磚青年的粉絲也別在這兒跳腳了,趕緊跟你們主子一起搬磚去吧!】

【顧老板的狗腿子:那位冰糖雪梨,請問冰糖腌的是雪梨還是你的腦子?看你的樣子在現實生活裏是個loser吧】

他刷了能有幾十條評論,說真的,只有軟糖和硬糖那對情侶說的讓他有種鼻子發酸的感覺,他給軟糖和硬糖的評論點了個贊,點開林果的首頁,按下了取消關注。

你要演是吧?

行,沒人比我更能接住你的戲了,就算沒有劇本我都能帶你拿獎!

【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搬磚青年:大家好,我就是那個被甩之後去工地搬磚的青年,臉皮比磚還厚的搬磚青年現在要去圖書館蹭空調了,祝大家今天都有好心情![圖片]】

配圖是一張家長輩經常用的表情包: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胡钰最近小日子過得像泡在蜜裏一樣,他買好早飯到女朋友宿舍樓底下,怕涼了他還特意揣在懷裏,他剛給女朋友發完消息就接到一通陸孟白的電話。

看到來電提示的時候他還挺意外的,從畢業前兩個月開始他倆就沒怎麽聯系過了。

“喂,陸老板啊?”

胡钰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你也別太傷心了,異國戀就是很難堅持下來的。”

女孩子穿着白色的棉服,像只糯米團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到胡钰身邊的時候看見他在打電話就做了個口型問,“誰啊?”

“同學,”胡钰做了個口型,繼續說,“馬上放假了,要不今年你少在家待幾天,咱一起出去玩玩散散心吧?”

“啊,那行,你看看想讓哪兒療傷,完了咱倆再定,老顧那邊兒我說不好他去不去,啊,他現在情況有點特殊,”胡钰點點頭,“好,嗯,那咱到時候再聯系,行,你別想那麽多,哎呀我天吶你這是喝了多少啊,舌頭都捋不直……現在伺候好你老板是最主要的,要不到時候卡你讓你畢不了業,呸呸呸,不卡不卡,行就這樣,诶,拜拜拜拜。”

胡钰挂了電話,從懷裏掏出那倆包子,“茴香餡兒的,還熱呢,”他擡起左手,“豆漿,我讓叔加了半勺糖,你嘗嘗還行麽?”

“诶呀不是跟你說了不用了嘛,”女孩子口嫌體正直地接過包子,臉上就差笑出朵花兒來了,“謝謝了啊~”

胡钰低下頭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偷偷瞟了一眼女孩子,看見女孩兒笑了跟着笑起來,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沒事兒,應該的……”

“那,你以後別買了,以後我早上跟你一起去吃飯。”女孩子說。

胡钰點點頭,“好,好!”

女孩子小口咬着包子,“嗯~你假期不回家啦?”

“回啊!”胡钰往女孩子身邊貼貼,“人那麽多,車那麽擠,我哪放心你自己走啊。”

女孩子不在意地說:“那我之前也是自己回去的啊。”

“可不麽,我擔心四年了,終于能放心了。”胡钰說。

女孩子低頭笑了一下,停下腳步,“哎你低點兒頭,有個東西。”

“什麽啊?”胡钰微微低下頭,就被女孩子親了一口臉蛋。

“給你蓋一個茴香味兒的章~”女孩子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拉着他說,“哎呀快點走啦,我預約的八點的位置,快點快點!”

胡钰被拉着往前走,“嘿嘿,走走走~”

“啥?陸老板失戀啦?不是吧……啥?程音找了個意大利男朋友?!她去意大利了?她不學英語的麽咋去的意大利啊?”

胡钰的臉在屏幕上突然放大,“你問我我知道啊?哎我說你能不能認真點兒,粉什麽時候嗦不行?”

顧長安嗦粉嗦得正開心,在王川也的帶領下他現在也能吃點辣了,他嘴唇發紅得嘶了一聲,拿起旁邊的冰可樂喝了一口,咽下之後又哈了一聲,“啊!爽~我挺認真的啊,你看我提出了好幾個問題呢。”

“是,提了好幾個跟今天話題沒關系的問題。操,我也想嗦粉了,”胡钰捏捏鼻子,“陸老板傷心得快暈過去了,你還在這兒啊,爽!他今兒早上七點多給我打電話,說話直亂亂,舌頭跟打結了似的,我估計是一宿沒睡,不知道喝多少。”

顧長安嗦完最後一口粉,撈了幾下沉底的酸豆角吃,“喝一晚上啊?哎,他說沒說程音因為啥要和他分手啊?”

“沒說嘛,”胡钰一拍大腿,“我估計也就是異地呗,啊,意大利的男的又帥嘴又甜,啧。”

顧長安撇撇嘴,“不能,程音不是那樣的人。”

“人總是會變的,”胡钰說,“哎,你知道當時舉報林果的是誰嗎?”

“你知道?”顧長安問。

“我不知道我還問你幹啥啊,”胡钰說,“我要沒掌握好情報我能提麽。”

“誰?”顧長安問。

明明宿舍裏就他一個人,胡钰還跟做賊似的回頭瞅了一眼,“盧辰。”

“誰?”顧長安有些不敢相信。

“盧辰!”胡钰說,“林果他們宿舍那個。”

顧長安搓搓腦袋,“不能吧,他跟林果關系還挺好的啊……他圖啥啊?不是你咋知道的啊?”

“我聽說的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胡钰說,“好像是按成績的話,盧辰正好卡在保研名額外面,他女朋友撺掇他,說想辦法擠掉前面一個他不就能拿到名額了麽。”

“不是,那他為啥要搞林果啊,再說了,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來着,就我倆這種私人問題,就是我倆再不受待見也不至于因為這個把林果撸下來啊,他寫個舉報信有啥用啊。”顧長安說。

胡钰一擺手,像極了唠閑嗑的老大娘,“嘿,我估摸他是想了一圈兒辦法實在沒轍了,剛想放棄好好準備考研,結果突然發現你倆的事兒了,心裏不平衡呗,沒準兒本來就膈應這個?要不就是他傻,以為能把林果撸下來,要不就是他壞,拿不到名額也得把你倆的事兒捅出來讓你倆犯膈應。”

顧長安點點頭,“胡老師這東北話說得越來越溜了啊。”

“別提了,”胡钰一樂,“前兩天跟璐璐出去,人家老板問我是不是東北的,我說我湖北的,你猜他跟我啥?他跟我說你可別扯了,你肯定是東北的。”

“哈哈哈哈,”顧長安說,“我看網上說東北話唯一戰勝不了的就是塑料普通話,我還看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段子,說大一的時候他們宿舍六個人一個湖南的一個東北的,剩下的都是廣東河北啥的,結果畢業的時候三個東北的三個湖南的!”

胡钰被逗樂了,“牛逼六六六啊,”他又想起來微博上的事兒,“哎對了,說到網上的事兒,林果那什麽意思啊?”

“估計就是沒意思了,”顧長安低頭笑了一下,“沒事兒,你別管了。”

胡钰翻了個白眼,“我稀得管你,”他又問,“哎對了,我跟陸老板說好了,等回家呆兩天,出去找個地方散散心,你去不?”

顧長安想了想,陸孟白剛和程音分手,他和程音關系還挺好的,萬一陸孟白說程音不好吧,他好像心裏不太舒服,要是陸孟白黏黏糊糊地天天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懷念他和程音的過去吧,他好像也不太得勁,“我就不去了,我搬磚挺累的,你好好安慰安慰他,人總得朝前看啊。”

胡钰撇撇嘴,“你自己先朝前看了再給別人上課吧,那你過年也不回去?”

“不是早就跟你說了麽不回去。”顧長安說。

“那你過年咋辦,上青哥那兒去?”胡钰問。

顧長安搖搖頭,“不去,在學校多好啊,方便,我上他那兒去,白天坐車折騰回來看書,晚上再坐車折騰回去睡一覺,我上班兒呢我?累不累啊。”

胡钰說,“也是,行了,璐璐給我發消息,我吃飯去了,改天再說啊。”

“啊,快點兒吧,別讓人姑娘等着,”顧長安說,“挂了啊。”

顧長安收拾完外賣盒子扔出去之後,趕緊把門窗都開開了,螺蛳粉哪兒都好,就是味兒有點大,吃完得通好長時間風。

作者有話要說:

沒評論我能明白,為啥點擊越來越少了啊…是我寫的太爛了還是因為我更新太少還是因為啥啊……

求求大家了!救救孩子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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