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1 章
顧長安拔掉充電器，按了開機鍵，就把手機甩在床上，自己拿着盆進洗手間洗衣服了。
過一會兒他出來，王川也吐掉西瓜籽兒，“你那手機叮了當啷的響半天了，叫你你跟沒聽見似的。”
“什麽叫跟沒聽見似的啊，我就是沒聽見啊，”顧長安晾好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就不能大點聲，跟蚊子似的。”
王川也斜了他一眼，把另一半西瓜往他桌子上一放，“給。”
顧長安點點頭，拿來手機看了一眼。
【顧老板的狗腿子：雖然前一分半聽得我笑到肚子疼，但是後面真的虐到我哭！嗚嗚嗚顧哥別哭！】
【麥芽糖：我在上課沒帶耳機啊！評論哪位課代表給我說說昨兒二半夜的顧老板發啥了啊！】
【糖果批發商東北分部：課代表來了！前一分半都黑乎乎的，是顧老板和朋友聊天？不過大家可以感受一下顧老板特魔性的笑[笑哭]兩分四十八秒各位将欣賞到顧老板絕世美顏！含淚的雙眼大噶看見了沒！沒想到搬磚青年這麽帥啊！接下來我們一起好奇一下顧老板的這位朋友是……？】
【蘋果七水：好奇，是顧老板新……男朋友嗎？】
【今晚吃雞：我jio得不是，你男朋友跟你說別人要結婚了哭的稀裏嘩啦的你不抽他？你跟你男朋友眼淚汪汪的說只要你前男友過得好就行，緊接着就哭唧唧？】
【吃雞是不可能吃雞了：嗚嗚嗚顧老板好帥啊prprpr】
【搬磚青年：我感到憂愁……顧老板還念念不忘呢，人家奶糖那邊早就沒有回響了，唉】
【顧老板的狗腿子：希望大家在評論裏不要再說奶糖了，不如一起舔搬磚青年！】
這都啥破玩意兒？
顧長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果然昨天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的時候“他”發了一個視頻。
難不成昨天我喝醉了發的？
不是我什麽時候錄視頻了？
顧長安一頭問號的點開了視頻，他問了一句，“大毛，我開公放了啊。”
“開呗。”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的确就像評論裏說的，前一分半畫面都是黑黑的，看不出什麽來，但還是能看出來畫面轉了好一會兒，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應該是因為王川也摔倒了，手機還拿在手裏。
“你看啥呢？”王川也湊過來問。
“我也不知道，好像昨天晚上我發了一個視頻？”顧長安說，“我根本不記着了。”
王川也扒拉扒拉他胳膊，“哎？我也看看。”
顧長安把畫面調成橫屏的，放在手機支架上，兩個人又從頭開始看。
“卧槽？我哭起來怎麽這麽可怕？”王川也驚訝地說。
顧長安挑挑眉，沒說話。
王川也摸摸自己的臉，“沒想到我哭起來還挺惹人憐愛的~”
聽了這話，顧長安嘴角都在抽搐，“朋友，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誤解？這種娘裏娘氣的詞你是從哪裏學來并應用到自己身上的？”
王川也撓撓頭，“就昨天那CP文裏啊，大家都說我看起來很像弟弟，惹、人、憐、愛。”
顧長安重重的點點頭，“您可真是惹人憐愛。”
“咳，要是林果結婚了呢？”
顧長安扭頭看着手機，“你……”
王川也求生欲非常強地趕緊搖搖頭，“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我真的不記得了！”
嘴上說着不知道，身體卻很誠實的往旁邊挪了挪。
顧長安調高了亮度，自己嘟囔了一句，“我看看傳說中的絕世美顏長啥樣。”
這功夫畫面清晰多了，應該是八卦之魂支撐着喝到懵圈的王川也穩穩地拿住了手機。
“他好就行呗，他高興就行。”
顧長安聽見畫面裏的他說。
過了幾秒，他像個被扔掉的狗崽兒一樣，悲傷又無助，看向鏡頭外的王川也，問他，“為什麽不要我了？”
這個問題即使在他清醒的時候他也想過很多次。
為什麽？
一個合理解釋都沒有的離開他，是為什麽？別說什麽沒有喜歡過我，我天生不是彎的這種話，這都是借口。林果說的那些都是借口，都不是真的。
他不信。
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如果林果沒有喜歡他，他為什麽曾經在他眼裏看到過溫柔的笑意？沒有對別人展示過的，笑意？
但他不會問，也不知道該怎麽問，也沒有機會問。
其實他心底隐隐有一種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期待：可不可以，是林果主動回來找他呢？
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動，當然，他并不介意，只不過是他也希望林果能夠主動地走向自己。
顧長安回過神來，看着畫面裏，自己的模樣。
“哪兒他媽來的絕世美顏啊，看着二虎吧唧的。”顧長安嘟囔着，“删了删了，都是黑歷史。”
顧長安删完微博才想起來，“不對啊，王大毛，你錄視頻也就算了，畢竟你酒量一向不好，你怎麽還跟我發到網上去了？！”
王川也有些忐忑卻又故作鎮定地說：“對啊，我喝多了啊，我幹什麽了我根本不記得了，你記得你昨天幹什麽了嗎？沒準兒就是我錄完之後你讓我發出去的呢，或者也許是你自己發出去的呢！”
顧長安想了想，“別瞎賴啊，我神經病啊我讓你把我這模樣放出去？”
“那，”王川也的大眼睛轉了轉，像只無辜的小動物，“可能您過目之後希望林同學看見之後回心轉意？”
顧長安突然像只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他有些迷茫地坐着，“算了，我也沒怪你，昨天咱倆喝了那麽多，我也沒指望倆醉鬼能有智商。”
王川也裝着西瓜皮的垃圾袋出去扔了個垃圾，回來之後洗了個手，有些猶豫地在顧長安身邊轉了轉。
“幹嘛？”顧長安問。
“那個，對不起啊……”剛才一出去，王川也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小聲道了個歉，不知道現在是安慰他一下好還是就讓他自己呆着比較好。
還沒等王川也決定好自己的下一步行動，顧長安笑了，有點慘淡地，“沒事，反正他啊，現在除了往我心頭捅刀子就不想再和我有別的互動了。”
“啊？”
顧長安把手機遞給他，示意他自己看。
【AG-L：睡前給大家直播唱個歌[網頁鏈接]】
時間是今天中午，他倆剛到圖書館的時候。
“人家直播唱個歌怎麽就捅你刀子了？”王川也問。
“你看啊。”顧長安說着，拿起了桌上王川也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
王川也點開回放，可以看到幾乎是直播開始的那一瞬間就有很多人進入直播間了，彈幕刷刷刷的滾動着，足以證明這位林同學的人氣了。
林果應該是在調試角度，只能看見一部分的房間，和他的手。
彈幕上飄過好幾排“手好好看”這類的話，王川也承認，林果的手的确很好看，他皮膚白，手指纖長，指甲圓潤，骨節并不像大多數男孩子那樣是突出的，總之，很好看。
林果說了一聲，“差不多了，”然後他拿起一邊的吉他，“給大家唱個晚安曲然後我就去睡覺了，現在這邊時間的确很晚了，大家有什麽想聽的嗎？”
彈幕裏有點歌的，有說別唱歌了聊聊天吧，也有求主播露臉的。
林果把手機往上擡了擡，他的臉就出現在了畫面裏。
饒是做足了“能讓顧長安死心塌地的男人肯定很好看”這樣的心裏準備的王川也，在看到林果真容的那一刻也被驚豔了一瞬。
林果長得很好看，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濃眉大眼的英俊，也不是那種女氣或者勾人的陰柔長相，他倒是有些溫潤如玉的感覺，不笑的時候氣場有些冷，讓人不太敢接近，可是一笑起來，溫柔像是水波一樣從他眼裏漾出來，讓人移不開眼，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
不過他黑眼圈有點重，看起來有些疲憊。
林果歪頭看了看彈幕，說：“好啦，露臉啦，不可以在彈幕裏diss我哦~诶？我身體不錯呀，就是最近作業比較多，所以這幾天睡得比較晚，哈哈，誰說我黑眼圈掉到下巴了，你出來！”
“你們彈幕刷的太快了，那我就随便唱一個吧，好不好？是我最近随便寫的一首歌，你們不要嫌棄啊。”
說完他笑了笑，漂亮的手指撫上琴弦。
不知道這是哪個語種，但肯定不是英文，不然王川也不可能一個單詞都沒聽出來，王川也推測應該是法語什麽的。
這首歌挺短的，看得出來的确是他随便寫的，才一分半左右，但是挺好聽的，配上林果的聲音，可以說是晚安曲本曲了。
唱完林果放下吉他看着旁邊問，“我吵到你了？”
“沒有，”那道聲音聽起來就完全和林果是兩個類型的，他的聲音就比較低了，酷酷的，但是很有磁性，“你在做什麽？”
林果笑了一下，“睡不着直播一會兒，馬上就關了。”
那個男人走過來彎腰在林果額頭上親了一下，随後揉了揉他的頭發，“別玩太晚，我等你。”
王川也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他靈光一閃發現這個男生長得特別像那個實力派影帝杜衍，看着就像是年輕了七八歲的杜衍，不過七八年前杜衍是那種溫柔的白襯衣少年，而這個男孩子，倒更像是張揚的纨绔，機車皮衣那種。
雖然帥，但是和林果完全不搭調嘛！
“好，這就結束了。”
林果搓了搓臉，看着手機說，“好啦，那就下次直播見了哦，沒有，我沒害羞，那是我男朋友，是吧，我也覺得他很帥。好啦，很晚啦，我要去睡了，晚安咯~哦不對，你們是中午，那午安~”
回放結束了。
“挺，真好看啊……”王川也把手機遞回給顧長安，“他唱歌真好聽。”
顧長安說：“他和那個男的手上戴了一樣的戒指。”
“什麽？”王川也一頭問號，反應過來不禁在心裏感嘆：我的室友是個什麽顯微鏡男孩？
顧長安笑了一下，盡管這個笑容看起來只是他扯了扯嘴角，還挺勉強的，“沒什麽，人啊，最怕就是想太多。”
“怎麽說？”
“沒得說，”顧長安頓了頓，“也沒法說，”說着把手機關了機放在桌上，“得虧中午我沒拿手機，不然第二章根本寫不完。”
顧長安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對自己說，是我想多了，一直都是。
王川也玩了一把游戲，“媽的，坑比。”
顧長安問，“結束了沒有？”
“啊，怎麽了？”王川也摘下耳機問。
“你難道沒想過，你經常遇見坑比，是為什麽嗎？”顧長安問。
王川也以為顧長安在拐彎抹角地罵他菜，啧了一聲，臉皺的跟包子似的，說：“哎你說這話我就不樂意了，那是匹配機制垃圾，和我有什麽關系？你這話說的不就跟，他為什麽不打別人只打你，是一樣的嗎？哼。”
顧長安坐起來，說：“不是，你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只是需要一個靠得住的隊友。”
王川也歪着頭問：“我不是邀請你好幾次了麽，你不是一直說不玩游戲麽。”
顧長安說：“除了游戲，你不覺得人生的道路上你也需要一個不錯的隊友嗎？”
王川也放下手機，轉過來朝他坐着，“我怎麽覺得你這話別有深意呢？”
“如果你不讀博了，畢業之後咱倆一起走吧。”顧長安說。
“啊？啥呀，你要跟我私奔吶？！我的天吶，我看你是瘋求了哇？”
王川也蹦起來，兩步蹿到陽臺門那兒，胳膊交疊放在自己胸前，兩只手還有點嬌羞的翹着。
顧長安沖他招招手，“你別那麽驚恐地看着我嘛，咱倆走吧，不跟別人說，找個沒去過的城市，随便做點什麽，哎你幹嘛那麽看着我，來來來，過來咱倆好好唠唠呗。”
“我怎麽沒明白你的意思呢？”王川也說，“雖說本該是我男人的那個男人要結婚了，本該是你的男孩的男孩和別人戴戒指了，但是，我覺得咱倆不至于這就要湊合了吧，人家一般不都是什麽到35還是40的還找不到稱心的伴侶才湊合湊合搭夥的麽？”
顧長安盤着腿，他薅薅自己的腿毛，“看這樣你觊觎我挺長時間了吧？不是我說，你這個人的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
王川也把椅子拽過來，跟顧長安面對面的坐着，“那唠唠？”
顧長安拍拍王川也的肩膀，“哎，這就對了嘛，你看啊，人生只有一次啊，畢業上班結婚生子，這樣的生活你願意嗎，就活一次，你不想試試不一樣的生活麽？”
“當然想。”王川也說，“這話研一我就跟你說過，你當時怎麽說的？”
顧長安努努嘴，示意他繼續。
王川也說：“你說，人不是都這麽過來的麽。你看，你就是這麽拒絕我的。”
“好吧，我為當時的淺薄無知道歉，我現在想體驗點兒特別的，所以咱倆一起吧，找個咱倆喜歡的城市，随便做點兒咱倆喜歡的事兒，這個做到膩了咱就做下一個，有興趣嗎？”
王川也勾起一邊嘴角笑了，他看着顧長安，點點頭，“感覺有點刺激。”
“那你就想想怎麽和你家裏說吧。”顧長安又躺下去，兩只手交疊放在腦後。
王川也說：“那就更刺激一點吧。其實我有個想法，不過這個事得等我拿到畢業證再說，就咱倆決定好去哪兒了之後才能說。”
顧長安說：“行，也別太刺激了，別不好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