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潤玉趕到魔界之時,發現這裏已經和上一次前來大不相同。卞城王和擎城王的地界被忘川人用結界隔開,兩邊景象截然不同。
卞城王自從天界變革後突然低調了起來,神神秘秘地整日在王府裏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很快,卞城地界大大小小的勢力開始各自搶奪資源,占地為王,割據和叛亂成了常态。而新忘川卻出乎意料的和諧。忘川人在勢力範圍內層層結界保護,整饬軍隊,休養生息,風平浪靜。
他來到忘川時,渡河人看到他似乎有些驚訝,但神态間卻甚是恭敬,眼神中帶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惋惜。聽明白他想去擎城王的地界後,便默不作聲撐起船,很快便将他帶到了目的地,親自為他打開了結界。
潤玉将鬥篷微微攏緊了一點,手心微微冒汗。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緒劇烈波動的時候了。他一路迅速到了新忘川的腹地,在宮殿外不遠的都城尋了落腳處,開始焦慮的等待。
天界最近的變革一傳到忘川,執事長老便匆匆趕來,勸說蓮妩此時應當是攻上天界的最好時機。蓮妩連忙召了衆長老和忘川魔界的守将來共同議事,在場的主戰派和主和派各執一詞,針鋒相對。
雖然如今的忘川早已今非昔比,戰鬥力比如今天界還更勝一籌,若是此時忘川趁虛而入,以複仇為名挑起戰争,與當初殘暴的天界又有什麽分別!蓮妩的初衷,只不過是洗清忘川的冤屈,還原一個真相,讓曾經的族人,她的父王得以瞑目。若是此時冒然發動進攻,也就從曾經的被害者變成了加害人。
幾個時辰下來,除了執事長老依舊義憤難平,其他守将都表示願意先尋求與天界新帝和談。新帝潤玉的身世、性情他們素有耳聞,若是原天帝,那萬萬沒有和談的餘地,但是對于簡樸公正的潤玉,他們願意懷有一絲期望。擎城王和窮奇則是堅定站在蓮妩這邊,執事長老見此心知此事再無轉圜的餘地了,憤然甩手離席。
從議事殿出來,蓮妩心下有些疑惑。長老們和魔界守将不論立場如何,但是衆口一詞認為這新天帝潤玉确實值得信任。可她畢竟在天界長大,認識不少人,卻唯獨對這繼承了帝位天界的大殿下沒有絲毫印象。可是幾次詢問窮奇和長老,他們卻幾番遮遮掩掩,她心下覺得很是奇怪。
見她從議事結束就有些悶悶不樂,窮奇便提議帶她到忘川都城走一走散散心,順便檢閱如今忘川的盛況。
蓮妩在街上閑逛的時候,總覺得一束炙熱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瞪大眼睛左右看了幾圈,發現有個披着青灰色鬥篷的身影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在記憶中仔細搜尋過一番,确認過自己與那人并不相識後,蓮妩又将頭扭了過來,剛好對上窮奇關切的目光。蓮妩搖搖頭表示自己無事,很快便将這點狀況忘到腦後了。
潤玉就在一間茶樓之中坐着,看到蓮妩的那一刻,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阿妩還活着! 可蓮妩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短暫的對視後,她又開始與窮奇開始談笑風生起來。
潤玉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撕碎一般,渾身開始發冷。她….居然不記得他了。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失魂落魄地跟在那兩人後面,像喝醉一般,幾乎難以站穩。
快到忘川皇宮的時候,窮奇卻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麽,回過了頭。他在蓮妩耳邊耳語幾句,蓮妩點點頭,不假思索地回了王宮休息去了。窮奇見她走遠,突然轉身。
“你來了。”
潤玉思考了這一路,結合着曾經的蛛絲馬跡,隐約拼湊出了當時的真相。“是你做的手腳罷,讓蓮妩在天後面前假死?” 他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帶着幾乎按捺不住的絕望和痛苦。
窮奇點點頭,有些心虛地避開了他近乎灼燒的眼神。
“她沒死,現在你也知道了。當初她處境兇險,我和代族長別無選擇。她還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我們一直都沒有告訴她。”
潤玉閉上了眼,慢慢平複自己的呼吸。待他梳理清楚這一切,面上恢複了平靜。
“這件事,我又有什麽立場責怪你們刻意欺瞞?你們當然沒法信任身為離風後人的我。只是,她為何會喪失記憶?當初她..她假死的時候,可是有什麽損傷?”
“忘川族人中了忘川之矢,确實只是喪失記憶,對身體并無影響。只有被傳喚回來的時候有機會召喚她曾經的記憶。我們…我們略去了一部分。以後雖說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恢複,但是可能會比較困難。”
“既然已經想好對我隐瞞這一切,讓她遺忘這一切,為何此刻你會全部告訴我?”
“不為什麽,當初我想瞞,如今我想說了。我只幫你這一次,以後如何,看你自己了。”
窮奇這段時間發現蓮妩連夢中的呓語都是潤玉的名字。她雖然從來都沒說,但是他明白,她潛意識迫切地想要回憶起失去的那部分記憶。而這天界大殿下為了那一點點希望,居然孤身就來闖這龍潭虎xue。他愛她,她也愛他。
他也有些迷惘了,為了忘川複興,違背蓮妩的意願消除她最重要的記憶,是不是大錯特錯了?可惜他對天界的人實在沒什麽好感,如今随口提點他幾句,已是他的極限了。
窮奇離開的時候,潤玉恍然未覺。她在這裏,有了族人,有了新背負的使命,就算是想不起來忘掉的那段記憶,只要她過得好,又有什麽關系呢?無論她想要的是什麽,就算是想毀了這天界替忘川上萬的冤魂,替她的父王複仇,他也會無條件幫她達成。
潤玉從魔界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遣人四下秘密搜捕穗禾。他的心腹在魔界抓住了偷偷給旭鳳療傷的穗禾,發現了重傷的旭鳳就藏身于卞城王府中。潤玉悄悄封鎖了消息,沒有打擾旭鳳,如今恩怨已清,他們兩不相欠了。
穗禾被帶到他面前時,滿臉恨意,頭發散亂。潤玉沒有多說,果斷處死了了她,拿着她的信物,來到了毗娑牢獄。他冷冷地看着如今已經憔悴不堪的天後,一字一句将天帝和旭鳳殒身,他登頂帝位,穗禾已死的事情告知于她。看着她狀似瘋魔,又哭又笑,撕心裂肺的模樣,他心裏居然并沒有多少快意。
這一生,被她算計的失去了一切,現在反過來艱難地完成了複仇,讓她也失去了一切。可如今就算荼姚也一無所有,他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母親已死,蓮妩忘記了他,待他如父如兄的水神身亡,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沉默片刻,将水神殺害旭鳳的匕首扔到了荼姚面前。荼姚像是瞬間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無聲地垂頭看着那沾滿旭鳳鮮血的匕首。
潤玉突然覺得很累。轉身離開的時候,聽到“嗤”的一聲,天後将匕首刺進她自己的內丹精元,神魂俱滅。
都結束了。
錦覓自吐出隕丹醒來後,便一直不吃不喝将自己關在洛湘府。她看到潤玉走了進來,奮力将手邊的瓷器擺件砸了過去。
“滾出去! 若不是你騙了我,我怎會錯殺了鳳凰!呵,如今你已經是天帝陛下了,你滿意了吧!”
“旭鳳明知道他母後和表妹殺死了你父母姐姐,卻依舊選擇了包庇他們。成親之前,他可曾想過将真相告知與你?他沒有。你可知,風神和水神從來都不希望你和旭鳳在一起。兩輩子的血海深仇,就算他沒有直接出手,卻也算不得無辜。我以為這些日子你閉關,總算長進了些,但是看起來你還是一樣的愚蠢。”
“我知道,你因為蓮妩的事情一直恨我。但我聽說了,前段時間你在忘川見到她了。她其實并沒有死是不是?可笑的是,旭鳳卻死了!當初的真相,邝露姐姐全都告訴我了。你還想瞞我多久!”
潤玉苦笑,“是我讓邝露告訴你的,事到如今,你也該知道這一切了。恨我也好,不恨也罷,都無所謂了。對了,我見到她時,她叫我向你轉交她親手用忘川秘法做的護身符,希望你能夠平安。她不記得我了,卻還記得害了她的你。她叫我告訴你,無論以後如何,你永遠都是她最愛的妹妹。”
潤玉将護身符放在桌上,轉身準備離開。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需要知曉。”
錦覓紅着眼望了過來。
“他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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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鳶,也就是暮辭,聽說蓮妩殒身,天後被壓入牢獄的消息後,便遵守當初與蓮妩的約定,将手中天後的把柄盡數告知了潤玉。在那之後,穗禾幾次來找他,他都避而不見。
如今天界大局已定,他便回到了鎏英身邊,并未與她講自己身中蠱毒的事,只想在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光安安靜靜陪着她。
沒過多久,新忘川竟派來一位使臣。他見到暮辭時并未多言,只是遞上來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裏面據說是能壓制蠱毒的解藥。
鎏英這才知道暮辭中毒的事,憂心忡忡,忘川與卞城如今勢如水火,這無端送來的東西,如何能信?
暮辭卻毫不猶豫地吞了那藥丸。他如今毒入骨髓,天後已死,他本就是将死之人,忘川使臣送來的便是□□也不能再奈他如何。只是這忘川人如今送來這藥,必定是知曉他與蓮妩當初約定的,難道說蓮妩沒死?
他等了幾日,本該到蠱毒發作的日子,卻意外地一切如常。鎏英這才徹底放下了心。兩人盤算了一番,如今天界,魔界一團亂麻,等府中養傷的旭鳳徹底大好,兩人便可放下一切,四處雲游逍遙去也,再不理這六界繁雜事。
旭鳳昏迷不醒的日子裏,得知真相的錦覓來過一次。鎏英見了她,心情有些複雜。旭鳳平日裏對她可謂是掏心掏肺,可如今落得這般境地,也是拜她所賜。
“別說他現在還昏迷不醒,就是他醒了,怕是再也不想見到你。你…唉..”鎏英面上帶着厲色,但是看錦覓全身發顫,臉色慘白,便将狠話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我親手殺了他,他不會原諒我了。我向太上老君求取了金丹,可以救醒他。求求你,讓我見他最後一次,看着他服下這丹藥我就會離開,以後再也不會奢求見到他。行麽?”
鎏英嘆息着讓到一邊,看錦覓流着淚進了旭鳳的房間。暮辭過來握住她的手,兩人相對無言。
看着旭鳳依舊了無生氣地躺在那裏,錦覓忍不住掩面痛哭。旭鳳對她點點滴滴的好,如今将隕丹吐出,她才慢慢回過味來。可惜說什麽都晚了。他臨死前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綿綿入骨的恨意。他此生大概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錦覓輕柔地扶起旭鳳,将丹藥喂了下去,又輔以靈力助他消化。為了換來這丹藥,她已經失去了辨色之力。可是無論是什麽代價,只要他能醒來,都值得。
旭鳳在服下丹藥後意識已經漸漸恢複,只是不敢睜開眼睛。他聽到錦覓在自己旁邊,卻想不出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她。聽她一遍一遍地輕聲說着她愛他,可不知為什麽,她殺他時那雙無情的雙眼卻突然浮上腦海。
他心中突然蹿起一股怒火,賭氣一般,突然斷斷續續地念叨着,“水…喝....穗禾....”
錦覓一開始還以為他剛清醒需要喝水,卻突然聽清了穗禾的名字,一時間愣在那裏。她用力推開撲過來的旭鳳,震驚,不可置信,絕望,在她眼中交替閃爍。難道,他對她已經失望至此,以至于愛上了将他帶離天界,藏身在卞城的穗禾?那她算什麽?一個恨不得處置後快的敵人?
旭鳳看着她流淚跑了出去,心中先是解氣般的快意,卻很快湧上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願傷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重新相信她。
錦覓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天宮,她跌跌撞撞回到了洛湘府,這裏的蒼涼寂寥,無時無刻不提醒着她,如今的她已是一無所有。
旭鳳不愛她了。爹娘不在了。姐姐如今成了天界的敵人。潤玉深深恨着她。月下仙人不想見她。彥佑君也死了。她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呢?
傷痕累累,身心疲憊,如今,突然想好好歇一歇了。
錦覓宛如一抹游魂,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自毀元神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有些輕松。都還清了,旭鳳,蓮妩,潤玉,爹爹,我再不欠你們了。
新任水神在洛湘府自殺了。這個消息不胫而走。很快,魔界,忘川都聽聞了這件事。
旭鳳自打聽說,就像是丢了魂一樣。鎏英把她用辯色之力換金丹救了他的事情與他都講了,而沒過多久,花界長芳主又向他闡明了隕丹的原委。
原來,是自己傷害、辜負了她。錯了,一切都錯了。他将自己所在房間裏,幾天沒有踏出一步,他所有事情串聯起來,一遍一遍回想。當他終于走出房間時,擡眼迎上外面刺眼的光線,眼中是瘋狂洶湧的恨意。
是潤玉!一切都是因為他,按照長芳主的說法,隕丹本該破裂,是他将隕丹修複,讓錦覓誤會了自己,又設局讓她殺了自己篡位,致使兩人誤會重重。是他殺了天後,逼死天帝,将自己逼入魔界。他才是一切的源頭!
此刻他根本無暇去想天後和天帝曾經是如何對待蓮妩和潤玉的。他需要一個人去恨,讓這強烈的恨意重新支撐着自己活下去。
如今旭鳳已經取得卞城王的全力支持,鎏英和暮辭早就離開了魔界,不再插手六界之事。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在訓練場整日練兵,即便卞城王這一方勢力不如忘川,也不如天界,他顧不得那許多,只想要孤注一擲,攻上天界,殺了潤玉替錦覓報仇。
”這樣做,值得嗎?“ 魔兵已經整裝待發,次日一早便會攻上天界。卞城王在他身邊,最後一次确認着。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就算走錯了,旭鳳也不後悔。”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降臨的時候,天兵的慘叫聲響徹天宮。曾經的火神殿下,如今卻帶領數萬魔兵,一舉攻破天宮守城,向着大殿長驅直入。青玉磚很快被鮮血染紅。
旭鳳嘴邊是嗜血的笑容,潤玉面上卻波瀾不驚。兩人面對面,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是時候了斷了。
兩人交手時爆發出巨大的光芒,沖擊力将邊上的的士兵都掀飛到一旁。就在此時,一道耀目白光像巨盾一般橫亘在中間。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間被吞噬,随後消失,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般。
一身紅衣的蓮妩,正收回手,緩緩走來。她背後密密麻麻的忘川的兵士們,迅速湧入了戰場各處,在厮殺之地築起結界,将一場血腥戰事消彌于無形。
“都停手吧。我曾經給過覓兒一個凝聚了忘川之水的護身符,保住了她的元神,讓她在人界重新開始輪回。人界五百年後,她便會回來。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因果輪回,複仇這條路,本就沒有盡頭。所以,放手吧。”
本該生靈塗炭的大戰,只是以很小的代價便匆匆收尾,出乎所有人意料。
旭鳳讷讷接過那懷有錦覓元神的護身符後,半晌才回過神來,又哭又笑。像是突然忘記此刻的大戰,面前的仇敵一般,他面露癫狂,負手離開了。
待他走遠,突然隐隐傳來一句“永不再戰。”
轟轟烈烈的六界大戰便這樣草草收尾了。
後來的六界新史中,新帝潤玉将曾經數萬年前的忘川冤情昭告六界,揭露了離風的陰謀,而此時的六界大戰又成為了忘川的一樁新功績。
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這就結束了嗎?哈哈哈哈還!沒!有!!!作者君好激動,皮一下,開心ing~
☆、哈哈哈!大結局
天魔大戰後,蓮妩并未耽擱,當下便回了忘川處理後續的事宜。可不知為何,那日天帝陛下幾次流露出挽留之意,但見她執意離開,便不再攔阻,只露出一個她看不懂的眼神。如今回想起來,她心裏不知怎的,一陣一陣地有些難受。
思來想去,蓮妩突然放下手中的毛筆,拍案起身,喚來了代族長。代族長如今正樂得清閑,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被緊急喚來交代正事,一臉慘兮兮的表情。
“這六界和平契約我拟完了。這段時間實在忙死我了,所以--我決定給自己放個假。具體事宜你們自己商量着辦吧,沒個十天半個月我估計回不來。”
“什麽!族長!這….”
“這什麽這!還好意思叫我族長,連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應。族長也要有人權。算了,不跟你廢話了,我走了。”
蓮妩已經換上了她以前最愛穿的紅裙,見代族長還欲争辯,趕忙擡手甩了個隐藏氣息的幻術。見代族長氣急敗壞在那裏原地轉圈卻找不到自己,她滿意地點點頭,偷偷捂住了嘴,生怕笑出聲來。
現如今,她已經隐約明白自己與那天帝似乎是有一段往事的。所有人都記得,偏偏她自己不知何故記不得了。
她可從來不是有疑問藏着掖着不說的性子,勢必要搞清楚此事原委。是以她“假期”第一站,便是那天帝所在的璇玑宮。
她一路順着記憶找到了璇玑宮。越往那方向走,心髒跳得也越發厲害了。這裏看起來實在無比冷清,與天界其他地方大不相同。都走到大殿了,依然沒看到什麽仙侍。可不知為什麽,這種情景似曾相識,她心中波動愈發強烈了。
殿中的景象,讓她覺得有些意外。本以為天帝是個簡樸單調的性格,可這大殿四處被布置的如同浪漫仙境一般,不知怎的,莫名地合她心意。
水霧虹橋,鯉魚池,遠處還有秋千…難不成她走錯了地方?
蓮妩正在原地疑惑地轉圈圈,突然看到裏面突然走出來一個仙子,長得很親切的樣子。蓮妩歡快地招招手,那仙子好像特別驚訝,手中的托盤直接落了地。
蓮妩趕緊上前兩步賠罪,
“冒昧來訪,還請仙子莫要怪罪…這裏可是璇玑宮?”
對面的仙子點頭, 神情頗有些古怪。
“那就好辦了,可否請仙子去通傳一下,我想拜見天帝陛下…”
“蓮妩?” 天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殿外,眼神深不見底,蘊藏的感情快要将蓮妩淹沒。
“天帝陛下?”
聽到她的稱呼,潤玉的表情突然回複了往常的平靜,似是帶上一絲失望。
“我最近閑來無事,打算故地重游一番,天帝陛下若是有時間,可否當上幾日向導?蓮妩總覺得你似乎對我的曾經頗為熟悉。冒昧打擾,還請天帝陛下多多包涵。”
他聽聞此言,突然笑了起來,如同冰雪初融一般,讓人覺得無比溫暖。
“潤玉,求之不得。”
不得不說,天帝這個向導可謂是非常的盡職盡責了,從吃到住到游覽,一手包辦,親力親為。
接連幾日,蓮妩心情很是愉快,與潤玉越聊越投機,簡直都不想走了。
忘川那邊催的實在很急,因此蓮妩只得暫時中止了她的尋舊計劃。離開前最後一晚,潤玉帶她去璇玑宮的天臺上賞漫天星河。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傷感,潤玉突然從懷中拿出一盞精巧的小鏡。那鏡子邊緣似乎被人經常撫摸,看上去已經不如嶄新的鑒水鏡那般光潔。但不知為什麽,她看到那些磨損,心裏突然感覺有些澀澀的。
“這是潤玉的一位故人相贈,可如今,潤玉想要借花獻佛,将之送與蓮妩。這份臨別禮物,希望你喜歡。”
這鏡子看上去不似凡品,此等好物,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蓮妩連忙伸手接過那鏡子,卻突然覺得手中灼燙難忍,手一松,鏡子摔落在地。她大驚失色,慌忙跪地去撿。
那鏡子已經完全碎裂,裏面大量的幻術靈力向着她撲面而來。
一幕幕過往在她腦海重現,在人界的游街,在天界的陪伴,危難時的互相守護...她頭部突然像是打鼓一般一下下劇痛着,只得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着頭,大口喘息。
潤玉不知發生了什麽,很是慌亂地抱住了她。
她在他溫暖的懷抱中緩了一會,突然擡起頭,凝視着他的雙眼。那雙眼裏充滿慌亂,不舍,恨不得以身相替的痛苦,這樣望着,蓮妩的眼淚便再也壓抑不住,只得一頭将自己撞進他的懷抱,眼淚打濕他的衣襟。
“大龍,對不起。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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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四處張燈結彩,人人臉上挂着輕松的笑容,氛圍歡快地很。那也難怪,如今剛剛統一魔界的魔主兼忘川之主蓮妩,居然要嫁入天界了。
如此盛事,讓仙魔兩界前嫌盡釋,重修于好,別管是仙是魔,一個個都鉚足了勁兒地籌備。
可氣的是,兩位正主居然都不在天界好好備婚,在這關鍵時刻跑到人界游玩去了!
要說為何非要選在此時去人界?聽說是有什麽不得了的要緊事,非去不可。
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小鎮上,穿着紅色嫁衣的錦覓激動地抱住了前來看望的蓮妩,姐妹倆哭作一團。
“錦覓,恭喜你,希望你一生幸福。”
“姐姐,我會的,你也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
而另一邊,潤玉見蓮妩向着錦覓撲了過去,便收回目光,走到新郎倌旭鳳的面前。
“旭鳳。”兄弟二人對視良久,突然相視一笑。
“兄長,這六界就交給你們了。聽說你們也快大婚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往這人界送上兩張請帖,旭鳳一定攜妻準時前去恭賀。”
“一言為定。”潤玉笑着說。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感謝電線大大如此經典的好作品!!謹以此文,獻給最愛的角色潤玉~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羅雲熙,是這個超級有才華的小哥哥演活了潤玉,賦予了潤玉骨血和靈魂!
謝謝讀者朋友們~希望你們看的愉快!祝你們一切順利,以後江湖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