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傭
長久的沉默之後, 江然又一次的笑了起來，這一次還笑出了聲。
但是由于動作幅度過大，所以臉頰頭部都有些痛。
“嘶！”江然痛苦的發出來一個聲音。
“你怎麽了，要不要叫醫生？”林謙緊張的問道。
江然道：“不用不用，緩一緩就好了。”
說完，兩個人又不說話了。
江然緩過去這一陣頭暈之後，略帶得意的道：“林警官, 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你其實心裏也是相信我的吧, 要不然你這幾天怎麽那麽忙？如果真的認為我是兇手, 早就不用那麽忙了, 直接審問我就是了。可是你們沒有, 你們甚至都沒向我透露出來我被懷疑的事情。所以，我斷定, 你們肯定不相信我是兇手, 正在找兇手的線索。我說的對不對？”
對于這個問題, 林謙依然沒有回答。即使江然猜對了他們現在的想法。
“你不說我也知道, 這次說服東市的警察, 你費了不少功夫吧？謝謝你，林謙。是我給你添麻煩了。”江然語氣輕快的道。
林謙看着江然樂觀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道：“即使相信你又能如何, 如果最終找不到關于兇手的線索, 我不能保證……”
江然打斷了林謙的話, 道：“我相信你, 林謙，你肯定能找到的。對了，你記得告訴我經紀人和我家人，我現在很好，讓他們不用擔心。”
林謙想到之前江函跟他說的話，沉默了一下，道：“嗯，好。我一定傳達。”
“你現在不讓我看手機，不會是因為我這件事情又被人曝光了吧？”江然嘀嘀咕咕的道。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林謙猶豫了一下，道：“很多人都是被錯誤的信息誘導了，這也是我們的失職。”
江然看着天花板，道：“沒事，他們對我的誤解肯定能夠洗清。我相信。”
說着說着，江然突然覺得自己又開始犯困了，迷迷糊糊的道：“加油，林謙。”
說完，就睡着了。
林謙看着江然的略顯蒼白的面孔，想到他剛剛的話，突然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被人理解，被人信賴的感覺真的很好。
這邊風輕雲淡，一派祥和的氣象，可是網絡上的戰争卻依然沒有停止。
崩掉的服務器依然還在崩潰着，程序猿們卯足了勁兒修複流量過大而爆掉的服務器。
直到半夜一兩點鐘，大部分人都睡去了。服務器才慢慢的恢複了正常。
然而“江然殺人”“高斌媽媽”這兩個話題依然位列榜首，處在“爆”的狀态，而且後面的閱讀量也出現了一絲bug，讓人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看。
緊跟着的是“江然守護燈光”“平安華夏”等話題，而且前二十裏面，幾乎都是有關江然的內容。
上面的決定來的也很快，所以，剛剛恢複正常，大家一刷新，“江然殺人”這個熱搜就不見了。
不過，高斌媽媽發的那條微博卻依然存在。只是，不能轉發和評論了。
第二天早上，正在寧市拍攝的《守護燈光》劇組又一次被人包圍了。
前幾天記者“娛樂至死”發出來信息的時候，他們就被人圍觀過一次，劉華導演非常生氣，見狀，把記者忽悠住了，然後趁機偷偷的逃跑了。以至于記者們根本就沒能找到他進行采訪。
這一次，大家可不會就這麽算了。24小時的跟蹤着他。
劉導看着放在他眼前的幾十個話筒，聽着耳邊傳來的嗡嗡的問題，一陣頭疼。他轉頭看着自己的助理，道：“去，把我的擴音器拿來。”
助理趕緊擠了出去，穿過人牆把擴音器傳遞了進來。
拿到擴音器之後，劉導大聲的吼了一聲：“好了好了，都別問了，我說我說。”
可想而知，距離他非常近的記者被他這個聲音震得耳朵都快聾了，下意識的就捂住了耳朵，往後面退了退。
“不就是問江然的問題嗎？我說不就是了，着什麽急啊！”劉導一副滿不在意的調調道。這種語氣，讓人覺得，似乎是自己太過于着急了，人家不是不說。而且，人家還覺得這些事兒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首先，江然是個好演員。其次，他還會繼續參演這部劇。最後，我不是警察，所以，關于案情的事情請去警察局詢問。”
聽了劉導這些冠冕堂皇又沒有任何營養的官話，離得近的一個記者道：“劉導，你昨晚是不是沒看微博？高斌的媽媽已經在微博上承認是江然殺死了她兒子。”
劉導聽後，皺了皺眉，拿着擴音器沖着那個說話的記者大聲的吼道：“請問高斌的媽媽是警察嗎？如果不是的話，你能保證她說的話具有法律效力嗎？”
那個問話的記者聽着耳邊的聲音，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被穿透了。
“劉導，也就是說，你相信江然沒殺人嗎？”另外一個記者抓住劉導的言外之意問道。
劉導拿着擴音器轉頭就對準了那個問話的記者，記者見狀，趕緊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請問我是警察嗎？如果不是的話，我說的話有法律效力嗎？如果沒有，我幹嘛要說，這不就跟放屁一樣嗎？光聽個響有什麽用！”
聽了劉導的話，大家有些面面相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問什麽好了。關鍵就是，前面的記者看着擴音器有點瑟縮，不敢問。而由于環境太吵，所以後面的記者問的話劉導又聽不見。
“沒事兒的話大家都趕緊走吧，不要影響我們劇組拍攝。”劉導大吼了一聲。
記者們見劉導這裏問不出來什麽話，所以退而求其次去采訪一衆演員和工作人員了。
像上次《浮華》劇組就很上道嘛，什麽有的沒的都往外面說。從導演、主演一直到下面的場務，全都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模樣。
可是，《守護燈光》劇組的工作人員卻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全都用一句：“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相信警察，謝謝”敷衍過去了。
唯獨一個演小配角的演員說了半天，可也不是他們需要的。
小配角：“我相信然哥，他一定不會是殺人兇手。”
記者：“為什麽？”
小配角：“因為然哥對大家都很好，他絕不會是殺人兇手。那天我們對戲時我不小心打到了然哥的臉，可是然哥卻一直在跟我道歉，說是他自己沒控制好節奏。這樣好的演員，絕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記者：“……”
這麽天真的演員一聽就知道是剛剛出道，竟然還相信什麽真善美？不知道演員最擅長演戲嗎？有些人表面溫潤如玉人畜無害，背後還不知道做出來什麽惡心的事兒呢。
從《守護燈光》劇組出來的時候，記者們彼此看了看，卻發現采訪了跟沒采訪一個樣，根本就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從睡夢中醒過來的人們，看着微博終于恢複正常了，都愉快的刷起了微博。
有關江然殺人的話題雖然上不了熱搜，但是相關的內容卻依然在上面躺着。大家好奇的點進去一個一個話題，留下了自己的足跡。所以，這一天注定了又是微博服務器岌岌可危的一天。
程序猿們趕緊換班去休息，要不然這一整套都別想好好過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問江然的粉絲臉疼不疼？昨天剛得意了一天，這會兒還敢出來嘚瑟不？人家正主的媽媽都出來說話了，看來這事兒就是他幹的了。”
“哎，我不是江然的粉絲，但我依然不願意相信這事兒是真的。若是真的，我們的法律何在？公平何在？”
“呵呵，從江然家發律師函就看出來了，江然家裏不簡單。說不定又是一個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哎，人和人怎麽就那麽不平等呢？憑什麽他們就高人一等，而我們稍微觸犯一點點法律就要被抓起來。不公平！！！”
“我不相信高斌媽媽的話，一看就是假的。買通記者煽動輿論，應該把她抓起來！！”
有人回複道：“你是江然的粉絲吧？人家媽媽剛剛死了兒子，你就要把她抓起來？你還有沒有一丁點的良心！”
“沒良心 1”
江然的一些粉絲經過這幾件事情倒戈了，一些在沉默着，還有一些，依然相信着他。
“只要警方一日不出來說然哥殺了人，我就一日不信。”
“我沒有見過現場，沒有刑偵知識，所以，我不随便發表自己的言論。但我相信我們的國家，相信我們的法律，相信我們的警察。”
……
高斌的爸爸也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自己的妻子發布了這樣的微博，他這幾天都住在公司，沒有回家。
看着網絡上的信息，嘴角露出來一絲冷笑。男明星嗎？
“陳秘書，進來一下。”
随後，大家就發現，東市的高氏廣大集團發布了一條官微。
廣大集團V：抱歉，我們夫人最近因二公子被人殺害一事受了一些刺激，她的言行不代表我們廣大集團。我們董事長高文華先生相信我們國家的律法，相信人民警察。在此，我們向因為此條微博受到困擾的警察同志、江然先生表示深深的歉意。
一對夫妻，兩種言論。這讓原本堅信江然真的殺了人的網友們又開始動搖自己的觀念了。
不過，警察局長看到這條微博卻松了好大一口氣，道：“這個高家還算有個明白人，他那個妻子真的是太會惹麻煩了。”
東市刑偵隊長道：“是啊，她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不好太走程序把她抓起來。萬一讓人知道了，又要說我們警方欺負人了。”
警察局長也是考慮的這一點，有些生氣，又有些同情，道：“不過該說的還是要去說，跟高斌的爸爸和媽媽都說一下。盡量約束一下自己的行為。”
“是！”
高斌的媽媽看到自己的老公在微博上通過官方微博發布消息的時候，氣得狠狠的用拳頭砸向了自己的床。
男人就是這樣涼薄！
知道高斌不是他兒子就這樣對待他，即使他已經死了，也不能讓他安心。她想為兒子做點事情，也不讓她做。
家裏的女傭聽到動靜，敲了敲門，道：“夫人，您還好嗎？”
“都給我滾！”她還好嗎？她能好到哪裏去，自己最喜歡的小兒子死了，她心裏難受的很。
門外的女傭聽到這句話，小聲的道了一聲：“是。”然後默默的離開了。
“王姨，夫人還是不吃飯嗎？”一個年輕的女傭語氣輕快的說道。這個女傭不是別人，正是第一個發現高斌死亡的那個女傭。
“是啊，夫人最近不知道怎麽了，精神上看起來不太好不說，還常常責罵我們這些下人，摔打家裏的東西。”名叫王姨的人道。
年輕的女傭低垂着眼睛，道：“王姨，我聽人說，女人四五十歲的時候容易得一種病，好像是叫更年期。”
王姨悄聲道：“噓！你小聲一點兒，被夫人聽到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知道了，王姨。”年輕的女傭道。
“夫人脾氣這麽不好，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原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聽說啊，夫人是因為網上的一個叫什麽，叫微博吧好像是，看了上面的信息最近才不高興的。好像是夫人在上面說那天躺在案發現場的男明星是兇手，可是老爺又說不是……”
年輕女傭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麽？夫人在微博上說那個明星是兇手？”
剛剛出事的時候，她也刷過微博，只是，後來她看到官方為江然說話，就沒再看過了。
王姨反而疑惑的道：“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啊？現在的年輕人不都喜歡刷微博嗎？前幾天這個男明星就被人罵得很慘，這幾天就被罵的更慘了。還有，我給老爺送早餐的時候還看到老爺正在看一份報紙，上面有一張那個明星大大的照片，寫着鮮紅的“殺人兇手”四個字！看起來怪可怕的，說實話，我都有點懷疑那個男明星是兇手了……”
“他不是已經被警察澄清了嗎？”年輕女傭疑惑的道。
王姨用一副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道：“哪有啊，澄清了之後，夫人昨天自己發了一條微博，說那個明星是兇手。被夫人這麽一說，情況又翻轉了。”
“他不是！”年輕的女傭肯定的說道，“他根本就不是兇手！”
王姨詫異的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兇手？你又沒親眼看見誰殺的人。我們那天一起從屋內看到那個兇手從後面跳窗逃跑了，那時候你才出去到達案發現場的。所以啊，別看有些人長得好看，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二少爺不是長得也挺好的，只是……哎，不說了不說了……”
年輕女傭的臉色卻有些蒼白。
等離開了廚房之後，年輕女傭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拿出來已經關機了好幾天的手機。開機之後，她登錄了微博。
不用搜索，直接點開微博，鋪天蓋地的全都是江然的殺人的信息。
看這樣子，新的罵戰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有些話根本就不堪入目，讓人看了很是難受。
而她也通過熱搜看到了他們家夫人發布的那條微博。
刷了半個小時微博，年輕女傭默默的把手機放下了。她想做些什麽，但又遲疑着要不要做。想了許久，她把手機塞到了枕頭底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心事重重的出去繼續做事了。
江然那邊，經過多方的協調，江函和王澤終于能進去探視了。不過，全都都有警察陪同。
大家進去的時候，江然正看着頭頂的天花板發呆。因為不能轉頭，所以他什麽事情也不能做。只能這般的無聊。而他身體有時候又痛到不行，所以，無聊着，痛苦着。
聽到動靜的手，江然道：“是戴醫生嗎？麻煩你多給我開點兒止痛藥好不好啊，我肚子有時候好痛啊，還有頭，暈暈的……”
回答他的卻不是熟悉的戴醫生，而是更加熟悉的他大哥。
“阿然。”江函道。
江然剛剛抱怨的話一下子就收了尾，疑惑的道：“大哥？”
“阿然，你受苦了。”江函看着江然的模樣，哽咽的說道。
江然卻習慣性的笑了笑，道：“大哥，我沒事。對了，警察怎麽允許你們進來了？”
王澤抹了抹眼淚，道：“嗯，有警察陪同。”
江然道：“王哥，你是不是又哭了？我雖然腦袋有些暈看不到你的表情，但我猜你一定又哭了。別哭了，過不了幾天我就能下床了。”
王澤被江然說的又開始眼睛裏冒着水光。
江函上前一步，握着江然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阿然，少說句話，醫生說你需要好好靜養。”
江然看着江函重重的黑眼圈以及胡子拉碴的模樣，認真的道：“大哥，你別擔心，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還有，我沒有殺人，我不是殺人兇手。”
江函笑了一下，道：“傻瓜，大哥難道還不相信你嗎？你只需要好好的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大哥就行。”
“好。”江然道。
又說了幾句話之後，雖然非常不舍，但是因為江然此時特殊的身份，以及重重的病，所以江函和王澤非常配合的出去了。而江然，也在吃了藥之後又睡着了。
林謙等人來到高斌家的時候，是高斌的大哥高慶接待的大家。
高慶整個人都跟從前不太一樣了，頹廢了許多，眼圈兒紅紅的，但依然維持着風度。
雖然他跟高斌的長相完全不同，長相非常的普通，不似高斌一般長相英俊，但是待人接物的氣質卻是高斌拍馬都比不上的。如果高斌像他媽媽的話，那麽高慶就像他爸。
“抱歉，因為我媽媽的原因，又勞煩你們走了一趟。”
趙勝道：“別這麽說，我們都能體諒，畢竟家裏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只是，我們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們上頭說體諒你們的心情，就不采取法律程序了。”
高慶滿是愧疚聽着，道：“多謝警察同志的體諒，只是，江然那邊呢？”
他這幾天雖然沉浸在自己弟弟去世的悲痛之後，但各方面的信息還是都了解的。也知道江然家那邊非常的強勢，凡是在網絡上或者在現實的采訪中污蔑過江然的，除非在微博上公開道歉，否則全部都收到了律師函。
可見江家也不是好惹的。
趙勝道：“江然那邊你們也放心，他們也知道你們家的情況，所以不打算追求，只是希望以後……”
正說着呢，突然，高斌的媽媽披頭散發的從樓上下來了。
“不追究我們？我還想追究他們呢！他都把我兒子給殺了，你們這些警察竟然不去抓他！”說着說着，就要沖過來了。
還好被家裏的傭人和高慶攔下來了。
“高斌媽媽，我們希望您能冷靜一下，你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只是，我們都希望抓住真正的兇手，所以還請您在沒有定論之前，不要再在網上發布那種誤導大衆的信息。畢竟，江然的影響力太大，這會對社會造成非常不利的影響。”
“你聽，你聽他們說什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們會包庇那個小明星，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媽，您別這樣，媽，您冷靜一下……”高慶着急的說道。
見控制不住了，高慶轉頭道：“警察同志們，我就不送你們了，我先安撫一下我媽。”
說着，就叫了幾個人一起把高斌的媽媽勸了回去。
從高斌家離開的時候，趙勝道：“頭兒，你有沒有覺得，高斌的媽媽這裏有些問題？”
趙勝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林謙難得沒有批評趙勝，而是道：“這個不好說，也有可能是親人突然去世的應激反應。”
年輕的女傭正在院子裏澆花，看到熟悉的警察，立馬跑了過來。
“您好，請問江然身體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