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瘋狂
“抱歉, 我做不到。”林謙道。
江函聽到林謙的答複，頓時非常的不爽，看着林謙，嘴角帶着諷刺，道：“你怎麽好意思離我們家阿然那麽近？你給他帶來的只有痛苦和受傷，以及網絡上一片片的質疑聲。對此，林警官不覺得愧疚嗎？”
江函說的話就像刀子一樣一把一把的插在了林謙的胸口。
可江然的秘密, 他不能說出去。
“抱歉, 這是我的失職。”林謙道。
江函冷冷的道：“既然知道你失職了, 那就離我弟弟遠一些。”
林謙聽到口袋裏的手機鈴聲, 說了一句：“只要江然需要, 我會一直待在他身邊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 林謙就離開了。
此時是淩晨五點多, 林謙離開醫院之後回了警局。
警局此時很多人都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着覺。林謙看着自己的座位, 坐了下去, 閉上眼睛開始小憩。
結果, 他剛剛閉上眼睛，就聽到有人叫江然的名字。
“江然！江然！”
聽到江然的名字，林謙立馬清醒了過來, 待看到離他很近的一個警察嘴角流着口水睡得正香, 他失笑的搖了搖頭。
睡了兩三個小時, 早上八點多, 大家陸陸續續的都醒了過來。
熬了一夜的警察們正開始洗漱準備吃飯, 結果剛剛從外面進來的警察卻是一副亂糟糟的模樣，制服都被撤掉了幾顆扣子。這模樣，卻比他們這些熬了一夜的人還要狼狽。
“你這是怎麽了？被人打劫了？”有人開玩笑的問道。
“我滴個親娘啊，差點沒擠進來。外面的那些人也太瘋狂了，把咱們警局門口給堵住了。”那人面帶後怕的道。
“什麽！？堵住警局了？？”大家不可置信的問道。
趙勝聽了這話，卻看了一眼林謙，心想，可不就是嗎？上次江然被冤枉的時候，他們警局也被人堵住了。
不過，他透過窗戶往外面看了看，心想，上次可真是小場面了。這次人也忒多了點兒，烏壓壓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
“可怕。”趙勝道。
林謙想到昨晚醫院門口的情況，捏了捏眉心。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希望東市這邊能盡快解決，要不然會給他們辦案加大難度。
想到這裏，他看了一眼東市刑警大隊的隊長。
刑警隊長昨晚得知網上的消息的時候就想罵娘！
這還沒查出來兇手到底是誰，這一群閑的蛋疼的人就在網上開始造謠了。尤其是發布現場照片的那個人，是不是不懂法啊？
江然的知名度那麽廣，這将會給他們破案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沒看到向來穩如泰山，號稱能承受八個明星同時出軌的服務器都挂了嗎？
昨晚上他一直都在熬夜破案，就沒出過警局的門，沒想到此時竟然來了那麽多人。
看到這種情況，他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這事兒，看來要立馬解決了。想到這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恰好，看到了林謙投射過來的目光。
兩個人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随即，刑警隊長去了局長的辦公室。
進去的時候，局長正在辦公室裏面來來回回的走動。偶爾看一眼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就覺得頭大。幸虧他今天早上是坐車來上班的，這要是走着來，還不得被人生吞活剝了。
看到刑警隊長進來了，他停下來腳步，正想指着他說幾句什麽，結果，電話鈴聲又一次的響了起來。這已經是他今天早上接到的不知道第多少個電話了。
這些電話是來自東市相關部門的，寧市相關部門的，上面的一些相關領導……
這也讓身心俱疲的公安局長不禁開始思考，這個江然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那麽多人都在關注他？這絕不可能是一個明星能做到的。
不過，多想無益，目前最緊要的事情還是解決掉圍在公安局門口的記者和粉絲。
“造謠的人抓到了嗎？”公安局長道。
“抓到了。”
公安局長恨恨的道：“那就好，按照程序走，該拘留的拘留。傳播謠言，轉贊超過千萬，對社會造成了極不好的影響！”
“聽說江然那邊也給他發了律師函。”
“任意污蔑他人，就該給他點教訓。否則這些人都拿別人的名聲當兒戲了！”
說完這件事情，局長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群，道：“我給武警那邊打了電話，你也下去看着點兒，疏散一下人群。若是有記者造謠，就把他們抓進來。現在是關鍵時期，不能任由他們說一些不負責任的話。一起都按照法律程序走。記住了，別造成人員受傷。”
“是。”
“還有，去查案子的時候警惕一些，別讓記者跟上了。”
“是。”
很快，警察們就出去疏散人群了。
而此時，微博的服務器也在程序猿一夜的奮戰下趨于穩定。
在服務器穩定之後，官方也給出了答複。
微博發言人V：昨日22點，“娛樂至死”發出來的一條關于江姓演員的微博系造謠，已經封鎖賬號，交由公安機關處理。
看到這條微博，一群人紛紛上去罵街。娛樂至死被人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從祖宗十八輩到下面十八輩罵了一遍。
“現在的狗仔怎麽那麽惡心，怎麽能說這麽不負責任的話！嚴重懷疑有沒有記者證，怎麽上崗的！警察蜀黍，這種人應該判死刑，實在不行，也應該把他的嘴縫起來，不能讓他亂說話！”
“他是哪個報社的？我以後再也不看他們家的報紙，再也不看他們發出來的新聞了，全都是假的啊！【咒罵】”
“你們一次次的黑我們然哥，對得起他嗎？還要不要臉了？【咒罵】”
“雖然不是江然的粉絲，但是這麽大的事情還是不要亂說的好。這事兒太嚴重了，連我五十多歲的媽媽都知道了。請各位記者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別吓唬大家！！”
……
平安華夏也随後發出來一則聲明。
平安華夏V：昨夜關于江姓明星殺人事件純屬造謠，趙剛（微博名娛樂至死）的行為已觸犯法律被公安機關逮捕。關于高姓大學生被殺案件，警方還在進一步調查中。請大家不要相信謠言，對于此事，我們将會及時報告給大家。
警察官方的微博效力比微博發言人的要好上很多。微博發言人畢竟不權威，不能代表法律，所以事件的緣由到底是什麽，他們也說不清楚。但是警察的官方微博卻說得非常清楚，而且讓人信服。
只不過，很多人在看了平安華夏的微博之後，卻覺得事情并不像江然的粉絲想的那樣樂觀。江然或許真的陷入刑事案件中了，因為，澄清的微博并沒有鎖定嫌疑人，也就是說，江然依然有嫌疑。
有些理智的人上去表達了自己的觀點：看來江然還是有嫌疑啊【并不簡單】
江然的粉絲一半在罵他，一半在說等官方的消息。
“警察都澄清了，你怎麽還這樣說，我們然哥是清白的。”
博主回怼道：“你們然哥既然是清白的，怎麽公司和他自己都沒發微博澄清呢？這種事兒又不是什麽好事兒，多傳一天就會多讓人讨厭一分，沒必要維持這種負面的熱度吧？【微笑】”
“有嫌疑不代表真的殺了人，所以，不傳播謠言，我們等警察最後的處理結果。”
博主回複道：“理智【贊】”
等疏散完人群，東市刑警大隊開始開會了。
“昨晚上抓的趙剛，也就是微博名叫娛樂至死的人，他于昨晚22點發出來的微博的确是真實的。上面的照片很明顯就是我們的案發現場。只是，目前不清楚他這些照片的來源。經調查，他的手機裏面還有一些現場的視頻。不管怎麽問，他都沒有說出來是誰傳給他的。”
“還能有誰？除了我們內部的人員，就只能是高家那邊的人了。我實在是想不通，他們家畫風怎麽就那麽不一樣？高斌的爸爸和哥哥表示相信我們警察，而且是個明白人，一眼就看出來事情有蹊跷。哪有殺人兇手殺完人自己躺地上人事不知的？用點腦子想想也知道是假的。可是他媽……哎，真讓人一言難盡，看到江然就直接認定是他了，她其實是個江然有仇吧？自己兒子死了，不想着找到真正的殺人兇手，卻賴其他人頭上。我看這記者，多半是她聯系的。”
刑警隊長道：“注意措辭！還有，想法不錯，可以沿着這條線查一查，讓技術人員看一看。”
“得了，我馬上就去。”剛剛被批評過的那個警察立馬站了起來去找技術人員驗證了。
刑警隊長失笑的搖了搖頭，道：“好，我們現在來說一說江然的問題。今天早上江然已經醒過來了，老林，說說你們的收獲。”
說着，他看向了林謙。
林謙點點頭，道：“據江然說，他當時看到兇手正在對高斌行兇，所以就拿起來地上的椅子朝着兇手砸了過去……後面他就暈過去了……”
“這裏是一段錄音。”跟着去做記錄的警察播放出來在醫院的筆錄。這段錄音是從江然開始說正事兒的時候開始的。
聽完之後，有警察道：“江然的說法其實非常合理，這也跟我們在現場推測出來的作案過程一致。”
“聽起來語氣也不似作僞，只是，讓人非常不理解的是，江然到底是怎麽進入案發現場的？攝像頭竟然一點都沒拍到。就連兇手都被拍到了一段，可他愣是什麽都沒有。你們說怪不怪？難道他會瞬間移動不成？”
趙勝看了一眼林謙的臉色，道：“我覺得江然怎麽進去的似乎也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找到兇手。監控中明顯拍到了兇手，所以，沿着這條線走可能會比較好。”
“咦？這怎麽能說不重要呢，明明很重要啊。怎麽進去的，為什麽進去，這些都是必須要了解的。說到這裏，我才想起來，你們沒問江然為什麽會出現在案發現場嗎？”
林謙沉默了許久，道：“因為高斌是我們手頭的一個案子中的關鍵人物，所以我們派了一些人過來保護他。而江然，其實也在其中，但是他的身份又有些特殊。”
聽完林謙的話，大家驚訝的看着他，問道：“什麽？江然也是你們的人？”
有人突然道：“對哦，我這才想起來，江然之前是不是還幫你們破過一個案子？”
“不是我說，你們怎麽讓江然潛入高斌家了，再不行，也得讓你們內部的一個人去啊，這不是找虐嗎？”
林謙的臉色不太好看，道：“抱歉，這是機密，其中的原因不能透露。”
想到寧市是國家的首都，同等級別的人他們天然的就比下面的市要高一級，所以也沒敢再多問。
“那我們之前還懷疑他……”
“看你這話說的，如果我哪天躺在案發現場，裏面到處都有我的指紋，而且我手中還有兇器，你懷不懷疑我？”一個警察反問道。
被問到的警察愣了一下，瞬間就想明白了，道：“也是，咱們辦案向來講究證據，不管那人是誰，都是一樣的态度，是我想岔了。”
正說着話，剛剛出去的那個警察回來了，激動的道：“看，果然被我猜中了，那些圖片視頻是從高家別墅傳出來的。而且郵箱的主人正是高斌的媽媽。”
聽了這個信息，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無奈。這個母親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不是轉移視線，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嗎？
大家分析完案情之後，又各司其職，去調查這個案子了。
而另一邊，高斌的媽媽送走一波過來調查的警察，生氣的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部都灑落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整個別墅的傭人們都安安靜靜的，不敢觸動女主人的神經。
高慶最近也被弟弟的死打擊的不行，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看着自己媽媽這番模樣，他紅着眼眶，道：“媽，您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怎麽了，我還能怎麽了，你弟弟他死了啊！我不像你跟你爸一樣冷血，因為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心疼啊！”高斌的媽媽歇斯底裏的道。
高慶道：“媽，你冷靜一點，弟弟被人殺害了，我和爸爸都很難過。但是再難過，我們也要保持理智。你為什麽要跟記者說那些話，發給他們那樣的視頻呢？這件案子明顯就有疑點啊？你針對那個明星做什麽？我們應該找到真正殺害弟弟的兇手，這才是真正幫他報了仇。”
“我針對明星？我什麽時候針對明星了？他們這些明星都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背後不知道幹過多少肮髒的事情，有着多麽大的背景！我一定要揭穿他們！”高斌的媽媽面容扭曲的道。
說着，她一個人快速的跑上了樓。
“媽……”高慶站在原地無力的喊了一聲。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做了，弟弟死了，爸在忙着自家的生意，而媽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們這個家，真的要完了嗎……
高斌的媽媽回到卧室之後，越想越生氣。
那些人竟然這麽沒用！尤其是那個小記者，給了他那麽多的信息，他竟然沒能掀起來什麽風浪，網上的那些人還不是被人三言兩語的就騙住了。不僅沒什麽用，還把她給拱了出來，真讓人唾棄！
不過，她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晚上八點多，就在大家還在讨論江然這件事情的餘波中，突然有一條微博再次炸翻了整個微博。
高斌媽媽：我是高斌媽媽，我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兒子就這樣枉死，我必須站出來說，江然就是殺死我兒子的兇手。昨天微博名“娛樂至死”發出來的微博內容都是真的，警察不幫我抓他，請大家幫幫我！
這麽短短的幾句話，比昨天娛樂至死圖文并茂的微博殺傷力還要大。
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人真的是高斌的媽媽。
之前這個人不叫這個名字，但是今天突然改了名字。不過，從她微博中可以看出來，她時常跟高斌互動，而且高斌也在下面稱呼過她“媽媽”。
這是一個剛剛死了心愛兒子的母親。
她去過現場，她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她親口承認了那些圖片的真實性。
然後，睡了一天的程序猿突然發現，他們的夜生活提前結束了，新的戰鬥又一次打響了。即使昨天已經進行了擴容處理，即使已經開始限流，然而，這些都沒什麽用。
因為，今天的信息量比昨天的還要大，今天大家的熱情也比昨天高漲。如果僅僅跟昨天差不多的熱度，服務器可能還能撐一會兒，然而現在就是，幾十個程序猿啪啪啪的在電腦上敲擊着鍵盤。
兩三個小時過去，十一點鐘了，早睡的那一批人已經離開，流量稍微小了一點點。然而，服務器依然還處于癱瘓之中。
此時，睡了一天的江然突然醒過來了，他有些睡不着了。側頭一看，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趴在他的床邊。
看着兩個人連接在一起的紅色繩子，江然覺得心中有一陣暖意。
他剛醒，趴在他病床上休息的林謙就醒了過來。
“抱歉，打擾到你了。”江然愧疚的道。他能從林謙的面容上看出來他這幾天有多麽的辛苦。
林謙沙啞着聲音道：“沒關系。你想做什麽？”
江然道：“沒什麽，就是有些睡不着了，想玩兒一會兒手機。你能把我的手機拿過來嗎？”
林謙想到今天晚上看到的微博上的信息，沉默了一會兒，道：“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最好不要玩兒手機。”
“啊，我就玩一會兒好不好？現在不是還沒到十二點呢。”江然道。
林謙道：“不行。”
江然覺得頭、肚子依然難受得緊，妥協道：“好吧。”他其實也沒那麽想玩兒微博，只是感覺看着天花板太過于無聊了。
“我的經紀人沒來嗎？你給他打電話了嗎？我都出事這麽久了，他竟然沒過來？”江然嘟嘟囔囔的說道。
林謙抿了抿唇，遲疑了一下，沒有想好要不要告訴江然。
“你為什麽不說話？”江然問道。
剛剛醒過來時轉頭看他就已經讓他非常惡心了，這會兒他的頭一動都不敢動。
空氣突然就沉默下來了，江然也突然意識到有些事情似乎不太對勁兒。他受了這麽重的傷，不僅他的經紀人，他家人肯定也會來探望他的。
可是，并沒有，他依然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身邊只有一個林謙。
那麽他的家人以及經紀人呢？
他們就是是沒來，還是……不能來呢？
“我不會是被懷疑上了吧？”江然突然說道。這也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林謙道：“抱歉，江然，有件事情我沒有跟你說。那天你暈倒之後，兇手把刀子放在了你的手中。而且，砸向高斌頭部的椅子上也有你的指紋。”
或許是因為剛剛已經猜到了，所以江然此時竟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所以，我又一次的被人懷疑了？”江然扯出來一抹微笑道，“而且這次還見了鬼的有了證據？”
林謙道：“對。”
“那你相信我嗎？”江然突然問道。
林謙道：“江然，這不是我信不信你的問題。如果兇手真的是你，我會找出來确鑿的證據，如果不是你，我會幫你找出來洗脫嫌疑的證據。”
“我就問你信不信我？”江然又問了一句。
這一次，林謙被問的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