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功德
林謙睡覺向來非常的淺，所以, 幾乎是江然消失的那一瞬間, 他就清醒過來了。
快速的打開燈，看着身側之人已經消失。又看了一眼依然在他手上綁的牢牢的紅色絲線, 他有一瞬間的詫異。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
來不及思考為什麽，他第一時間迅速的撥打了江然的手機，遺憾的是, 這一次又沒有撥通。
撥打了幾遍之後, 林謙給局裏打了一個電話，道：“定位器移動到那裏了？”
“市郊楓山。”監控定位器的警察道。
“帶上設備, 跟着幾個人，出發。”
“是！”
結果, 就在他們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 卻發現江然的定位器一直在不停的移動。而且，移動的速度相當的快。
“林隊, 定位器似乎在水中不停的移動。”
林謙皺了皺眉，看着儀器上顯示的點。
思考了幾秒鐘，道：“有兩種可能，一是定位器在人的身上，人落入了水中。還有一種可能, 是定位器被扔進了水中。”
說完之後, 林謙忍住心中的恐慌, 根據自己的直覺, 當機立斷：“你們幾個人去一開始定位的那個地點看看, 小王，你和我一起随着定位器移動。”
“是！”
“記得距離目的地30米左右的時候戴上鞋套。”
“是！”
停下車之後，其他幾個人去爬山了，而林謙則是和小王站在山腳看着。
不知為何，林謙總有一種知覺，江然似乎落入水中了。只是，水流中間會有三個分叉點。而他們現在上去也不可能在分叉之前趕到。所以，與其去追逐水流，不如等它最終流向某一個方向。
等了一分鐘之後，定位器終于到達了中間那個點，然後去了離他們比較遠的那一支。
“小王，上車。”林謙一看定位器移動的方向，立馬招呼小王上了車。
上車之後，林謙快速的啓動了車子。
小王坐在一旁随時跟林謙彙報着定位器的最新動态，就算是如此，林謙依然不太放心，每隔上一會兒就看一眼小王手中的定位器。
約摸二十分鐘左右，經過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林謙選擇了一個地點停下了車子，跟小王一起翻下盤山公路抄近道去攔截流下來的定位器了。
随着他們的走動，儀器上發出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兩個人照着手電筒往前面走去。
終于，林謙遠遠的發現了有人的身影。雖然看不清楚是誰，但他直覺感覺是江然。
看着江然費力的拖拽了什麽，然後整個人躺倒下去，林謙忍不住大聲喊道：“江然！”
快步走到江然面前時，才發現江然和一個陌生女子躺在地上。看了一眼女子的狀态，林謙道：“小王，救人。”
“是！”
經過按壓胸腹中的積水，女子漸漸的有了意識。模模糊糊中，看着對方身上熟悉的警服，嘴角帶笑的道：“原來警察真的來了啊，真好……”
說完，整個人又暈了過去。
林謙蹲在江然的面前，拍了拍江然的臉，江然卻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按壓胸腹中的積水，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接着，他又使勁兒掐了掐江然的人中，江然這才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臉，江然笑着道：“真的是你啊，看來我沒聽錯。累死我了，我得歇會兒，歇會兒……”
說着，也跟旁邊的女子一般，暈過去了。
林謙見狀，把手電筒收起來，使勁兒背起來江然，然後對小王示意道：“你背那個。”
接下來，兩個人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下面把兩個人背回了停在盤山公路路邊的車裏。小王倒還好，畢竟女子的體重看起來不到一百斤的樣子。而林謙真的是累得夠嗆。心想，江然看起來不胖，怎麽會如此的重。
終于把兩個人放到車上之後，林謙開車把兩個人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好在女子除了喝了一些河水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問題。而江然則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大才暈過去的，所以他也沒有很大的問題。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林謙給最近的派出所打了電話，安排了幾個人過來保護江然和這名陌生的女子，留下小王在這裏看着。自己開車去了一開始定位的地方。
此時，已經是淩晨五點鐘左右，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
到了之後，林謙仔細觀察了一下現場，然後交代兩個同事拉起來警戒線看着，随後驅車回了醫院。
林謙到醫院沒多久，江然醒過來了。此時，已經八點鐘左右。
看着亮堂堂的天色，江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看到坐在床邊的林謙，第一句話就是：“完了，我還沒跟導演請假，劇組要瘋了。”
林謙伸出來雙手按住了想要起床的江然，道：“你好好休息就行，剛剛小田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我讓小田跟導演說了一聲，你今天不用去劇組了。明天再去。”
江然拍了拍胸口，躺倒回去，道：“那就好，那就好。正好我現在渾身酸疼。”
林謙遞過來一些早點，道：“一邊吃一邊回答我幾個問題。”
江然聞着香噴噴的灌湯包，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費了那麽大力氣救人，別說，還真的餓了。
他也不跟林謙客氣了，伸手就要拿包子。
林謙拿着本子伸手就打了江然一下，道：“洗手了沒？”
說完，看了一眼小王。小王立馬就會意了。
江然揉了揉自己的手，無辜的看着林謙道：“我說林警官，你就不能輕一點兒？我都快餓暈過去了，還計較這麽多做什麽？”
林謙低頭看了一眼江然的手背，然後看着江然的眼睛，道：“你在河水裏泡了那麽久，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東西，還是洗洗的好。”
正說着，小王端着一盆水過來了，江然笑着道：“謝謝小王警官了。”
小王道：“客氣了。大家都是同事嘛！江警官今天兩米八。”
江然自然是知道小王說的是他救人這件事情，沖着他開心的笑了笑。把人救回來了，他也高興啊！
洗完手之後，江然一邊吃包子一邊開始敘述整件事情的經過。
“前面就不說了，機密。從我到了現場之後開始說。”江然看着正打算記錄的小王道。
小王聽後看了一眼林謙，見林謙點了點頭，他也就沒再多問。
“我當時正好看到一名男子正在掐我救回來的那名女子的脖子，就這樣。”說着江然學了學，“然後啊，我靈機一動……”
等江然講完之後，林謙道：“你是說那名男子被你吓跑之後就往山裏跑了？”
江然點點頭，道：“對，當時他逃跑的方向的确是山裏，但是他最終有沒有往山上跑我就不知道了。”
林謙點了點頭，對小王道：“去掉一下楓山附近的監控，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離開。”
“是！”
過了沒多久，躺在江然旁邊病床上的女子也漸漸轉醒了。她迷茫的看着四周的環境，随着轉頭的動作，自己的脖子又開始疼了起來。
“別動。”一個警察道。
看着警察的制服，女子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道：“警察同志，真的是警察同志。咳咳。”
“別激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警察安慰道。
“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吧。”林謙走過來道。
女子聽到聲音，往他那邊看了一眼，一看之下，正好看到了江然，愣了一下，沙啞着嗓音，道：“江然？”
江然這會兒瞧着這個女孩子，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像誰。不過，這世上長得相似的女孩子千千萬，他也沒多想，沖着女子笑了笑，道：“你好，我是江然。”
女子又一次的激動起來了，看着江然，淚眼婆娑的道：“昨晚不是我在做夢對不對，真的是你救了我。”
江然點點頭，笑着道：“也可以這樣說。但是呢，我們倆後來都暈倒了，是這些警官同志救了我們。”
“謝謝你，江然。我昨天就聽着你的聲音好熟悉，但是沒想起來是誰。”女子道。
江然知道這起案件的重要性，所以，及時止住了話題，道：“先跟警察同志說一說當時的情況吧，天太黑了，我也沒看清楚。我們要及早抓住壞人。”
“嗯，好的。”女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叫什麽名字，年齡，家住哪裏，職業？”
“我叫吳小玲，寧市本地人，今年25歲，是一名舞蹈教師……”女子開始交代自己的情況。
“其實，那人我是認識的。”說完自己的情況之後，吳小玲突然道。
“他是一名快遞員，平時的時候經常給我送快遞。我們認識了大概兩個月左右了吧。我不想下樓買東西的時候會讓他順便給我帶上來。這麽一來二去的，我們就漸漸的熟悉起來了。而且，他長得挺好看的，側臉有點像……像……”說着，吳小玲偷偷看了江然一眼，“像江然。”
江然聽後，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所有人也都下意識的看向了江然。
“然後呢，你們昨天為什麽會出現在山上？”林謙及時收回了視線，開口繼續問道。
吳小玲咬了咬嘴唇，道：“前幾天，他約我出去玩兒，說要去楓山。我想着，我們認識了也蠻久了，而且他是正規公司的快遞員，我覺得應該沒什麽危險，所以就同意了。”
吳小玲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的不自在，臉上露出來尴尬的神色。她知道的，她這麽做一點都不安全。作為一名單身女性，不能随随便便就跟不了解的人出去。面對警察，她總覺得自己要被批評。
沒想到，對面問問題的警察此時卻沒有批評她，而是非常溫和的繼續問道：“然後呢？”
林謙問話的語氣給了吳小玲莫大的勇氣，她開始繼續交代自己的事情：“我昨天下班後，就跟他一起去了楓山。因為他說楓山的夜晚非常美，星星非常的亮。然後我們就去了江然看到我們的那個地方，看了一個小時的星星之後，我說想要離開，但他不讓我走，說一會兒還有流星。然後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滿嘴的瘋言瘋語……”
“他說了什麽？”
“他說他受夠了我的性子，說我該死……然後說着說着，就要過來掐我的脖子，接着，江然就出現了……”提及這些事情，吳小玲依然有些害怕。
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經過之後，林謙道：“相信不用我們多說，你也知道以後要注意一些了吧？女孩子不要随便跟陌生人出去，尤其是天黑以後，注意保護好自己。”
吳小玲絞着手指，愧疚的道：“嗯，知道了，多謝警察同志提醒。”
林謙點點頭出去了。
過了不到五分鐘，林謙就從外面回來了，他走到吳小玲面前，道：“你确定那個人是叫張旭嗎？可是快遞公司說沒有這個人。”
吳小玲驚訝的道：“不可能啊，他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名字。就是他啊，他之前經常給我送快遞的。”
林謙皺了皺眉，道：“嗯，我們會進一步核實他的身份。”
江然因為一晚上沒怎麽好好睡覺，所以沒過一會兒又睡了過去。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小田正坐在床邊玩兒着手機。
旁邊床上的吳小玲已經不在那裏了，病房內還有兩個警察看着。
“你醒了啊，然哥，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小田收起來手機問道。
江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道：“還好，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半。”小田道。
江然點點頭，道：“還行，不算太晚，回片場吧。”
小田驚訝的問道：“現在就回去嗎？可是，林警官給你請了一天的假。”
江然掀開被子，道：“不用了，我身體比以前強多了，這點強度不算什麽。走吧，現在回去還能趕上中午的盒飯。今天的戲份有些重，沒有我在，還不知道怎麽拍下去呢。”
“哦，好的。”小田道。
江然下午回去繼續拍戲了，而林謙那邊卻在調查案子。
等到下午五點多，兩起案子全都有了些眉目。
張曉曉指着大屏幕，道：“第一起案子從監控錄像上顯示，老人經過這條馬路之後，就消失在了攝像頭之內。而他家在這個地點，通往他家的路分別有三條，不管是哪一條，依照老人騎自行車的速度都應該會在五分鐘之內出現，然而老人卻再也沒有出現在監控畫面中。所以，由此我們可以得出，老人是在這個區域內消失不見的。”
張曉曉一邊說，一邊指着大屏幕上的地圖，非常清晰的像大家展示了老人失蹤的地點。
“而在這個區域中，有兩條小路可以通往老人的家。我們走訪了一下，當時時間很晚，附近的人基本上都休息了，所以沒有人記得老人是否出現過。也沒有人看見有車禍發生。”
“接着，我們統計了當時有可能駛入過這一塊區域的車輛，并對他們進行了排查。由于車輛過多，還有一些外地的車輛需要聯系當地的警方，所以暫時還在排查中。”
林謙點了點頭。
小王接着說了說第二個案件：“從受害者那裏我們得到了一些相關信息。經過核實，他真名叫陶旭，原本是一家快遞公司的快遞員，但是上個月主動辭職了。而他在快遞公司一共幹了不到兩個月，平時比較孤僻，很少與人交流。之前做過什麽工作，沒有人知道。經過排查楓山附近的監控，并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趙勝看着這兩起案子，有些疑惑的問道：“頭兒，這兩個案子真的有關聯嗎？看起來完全就是兩個案子啊。相似點在哪裏？”
林謙看着手頭的這兩起案子，思索了許久，道：“湖景度假村那裏的警戒線不要去掉。然後，查一下本市在22號晚上到23號淩晨的死亡人口，目标是年輕女性。”
“去湖景度假村那天？”趙勝疑惑的問道。
林謙點點頭，道：“對。查一下。”
“不是已經從湖底打撈起來屍體了嗎？”對于林謙的安排，張曉曉也有些不太理解。
“別問這麽多，去查就是了。”林謙道。第一起案子中，老人的死亡時間不對。除非是江然系統出現了故障，否則，在同一地點，肯定還有人死了。
“是！”
晚上，林謙去了江然家。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問題沒有搞清楚。
“你說，為什麽我們倆系好了紅繩，結果你還是沒被傳送過去？”這個問題也折磨江然一整天了。有第三個人在的時候，他也不敢說出來這件事。
林謙蹙着眉頭，道：“我也不清楚。我确定，昨天紅線是系好了。”
江然沉思了一下，道：“其實，我隐約有一種猜測……”
林謙道：“嗯？”
“我感覺，似乎是我每一次成功救活一個人之後，系統才會給我提示，或者允許我帶着人過去。這似乎像是一種通關的獎勵。”江然道。
這個結論，是他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感受出來的。但是，還沒經過驗證，所以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謙的大腦開始迅速的轉動起來，第一次案件中，江然救了劉琦所以後面有了預告他也被傳送到最後一起案件中。第二次案件中，江然救了李永華，所以在高斌遇害時他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然而，在江然完成這些事情之前，系統并沒有一個确切的時間。
“還有，第一次案子結束後，系統并沒有告訴我第二次案子發生的時間。第二次案子結束之後，卻告訴我三個月後。所以，我覺得功德值大概是用在這上面的。”江然繼續說着自己的出來的結論。
“這樣說的話，你覺得如果兇手再次犯案的話，系統會給予提示？”林謙問道。
江然點點頭，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道：“對，我覺得應該會。但也不排除我想的是錯的。”
林謙道：“嗯。若真是如此的話，至少還能有些心理準備。”
“對了，案子還沒有結束。如果結束的話，會告訴我的。看起來，肯定會有第三次案件的發生。”江然道。
林謙原也沒覺得這個案子會那麽容易就解決，所以，點了點頭，道：“嗯。”
江然剛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麽，林謙卻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看着江然，道：“江然，還好這一次兇手被你吓跑了，萬一下次看見你的臉，未必會相信你。你要知道，你是個明星，是個名人，兇手認識你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難保兇手事後不會回想起來你是誰，進行打擊報複，所以，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一點。”
江然點點頭，道：“嗯，我一定會注意的。”
說完，看着林謙道：“要不要去訓練室練一會兒？”
林謙擡起來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道：“今天就先暫停訓練，你白天救人也消耗了不少的體能，早一點休息吧。”
江然摸了摸依然有些酸脹的胳膊，也沒強求，道：“好。”
等到第二天到了片場之後，江然終于想起來昨天看到的那個女子像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