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碎屍
“胡姐。”江然看到李菁菁的經紀人,笑着打了一聲招呼。
“然哥早上好~”胡姐笑着道, “多謝你的指點, 菁菁最近進步很大。”
江然笑着道:“胡姐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拍好戲。”
“哪裏話, 哪裏話,該謝的還是要謝啊。改天叫上導演,一起吃個飯啊。”胡姐熱情的道。
江然對李菁菁以及她經紀人的觀感都非常的好, 所以笑着道:“好。”
簡單的打了一聲招呼之後, 江然就往攝影棚裏面走去了。一邊走一邊想,也就是眼睛有些像, 其他地方都不太像。不過,長這種鳳眼的, 他見過的人裏面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見也不算太特別。
所以,江然很快就把思緒抛在了腦後, 專心的開始思考眼前的這一場戲該如此進行。
經過一天一夜的調查,重案組那邊終于把第一起發生在湖景度假村的案子中出現的汽車進行了一一排查。
“頭兒,所有的車輛信息我們都調查過了,而且用魯米諾試劑做了血液檢驗。有兩輛汽車中出現了反應。然而,其中一輛是雞血, 還有一輛是……”張曉曉說到這裏, 突然停頓了一下。
“嗯?”林謙疑惑的看着張曉曉。
“姨媽血。”張曉曉說起來這個詞臉上有些微的不自然。
林謙聽後只怔愣了一秒鐘, 随即陷入了思索之中, 道:“檢驗的這些車裏面有幾輛是去過湖景度假村的?”
張曉曉道:“這個不好說, 如果僅僅是看監控的話,還真的沒有。而且,湖景度假村在郊區,很多小路都沒有監控器。尤其是他們門口的那個監控,據說時靈時不靈的。”
“跟湖景度假村有關系的呢?”
張曉曉道:“這裏面幾乎所有的寧市車主都去過度假村,但是在裏面工作的或者家人在這裏工作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說着說着,張曉曉突然道:“頭兒,你還真別說,要是從這一點來看的話,這個案子和以往的那幾起特殊的案子還挺像的。都是監控沒有拍到,而且都是沒什麽頭緒。說不定啊,這個跟楓山那個還真的能并案處理。”
林謙思索了許久,道:“這個暫時還不能輕易下結論。對了,這裏面有沒有特別新的車?”
張曉曉想了想,道:“新車啊……還真有那麽幾輛。”
“去查一下這些車的購買時間,以及……調查一下他們是否有同樣款式的其他車型。”林謙道。
張曉曉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興奮的道:“好的,頭兒。”
說完,張曉曉就去繼續調查了。
張曉曉走後,林謙繼續看着擺在案頭的這幾張最近死亡的死者照片。
一個是四十多歲的女人,一個是七八歲的孩童,還有一個是三十多歲的男子。可是,不管怎麽看,這些人似乎都和胡小玲的長相沒什麽共同點。
正看着手中的照片,趙勝突然急匆匆的從外面趕過來了,道:“頭兒,剛剛接到一個案子,有人在垃圾桶裏發現了碎屍。”
林謙一聽這話,臉色立馬變了,道:“叫法醫了嗎?”
趙勝點點頭,道:“叫了。”
“快走。”
林謙到了沒多久,陳寄生就一臉興奮的趕過來了。每次一有這種案子,他就格外興奮。一種類似于通過解碼來抓住兇手的快感,讓他格外的沉迷。
不過,看着現場的一些屍塊,卻道:“這個人不像是生手啊,是不是還殺過人?”
陳寄生的話讓林謙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兇手如果是還殺過人的話,那麽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被他殺死了。
“不過,這也不好說,也說不定是殺過其他的什麽動物。”
在跟第一個發現了屍塊的人交流了一番之後,他們圍繞這裏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由于這裏是一塊老城區,治安衛生方面都不太好,所以其實垃圾已經堆放在這裏不知道多少天了。也因此,一直沒被發現。要不是今天來清理衛生了,可能到現在都發現不了。
林謙看了看這個破舊小區四周的環境,也想起來這裏是哪裏了,他自小就在寧市長大,所以對這個地方還算了解。
“趙勝,你帶着幾個人去這個小區,以及附近的幾個小區去問一問,看看有沒有失蹤的人口。”
說完之後,又添加了一句:“哦,對了,再問問有沒有人見過陶旭。”
趙勝道:“頭兒,你懷疑……”
“只是試試罷了,你先去問問。”林謙道。
“好的,頭兒,我馬上就去。”
結果,過了約摸半個小時,趙勝就回來了。
“頭兒,還真被你猜着了。重大發現,隔壁小區有人說見過陶旭。”
“一起去看看。”
“好。”
到了隔壁小區之後,那些乘涼的大爺大媽在圍着小王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
“你們不是早就在各處都貼了通緝令了嘛,我們早就知道了。”
“之前我就見過他,不過那時候他不叫陶旭,叫什麽來着…… ”
“要是我說了什麽線索,會不會給我獎勵啊,我聽說都有懸賞金的。”
……
林謙看着七嘴八舌的幾個人,走了過去。
那些人看着林謙的臉色,卻突然閉了嘴,不似在小王面前那麽放肆了。
“既然知道有關他的信息,為什麽之前不去報?”林謙冷冷的問道。
有個老大爺看了看大家,道:“我們這不是不确定嗎,他以前也不叫陶旭。萬一是只是長相相似,這不是報假警嗎?”
“現在怎麽不怕是假的了?”
“這不是你們親自找上門了嗎?我們就确信了呗。”一個大媽道。
趙勝皺了皺眉,道:“這不對啊,之前我們應該有同事過來詢問過吧?”
他記得,當時發了全市的通緝令,各處的警察肯定都已經對轄區內進行過搜查。
這些人一聽趙勝的話,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老實交代,這裏面到底有什麽問題!”趙勝突然提高了音量,沖着這幾個人吼道。
一身警服的趙勝非常具有威懾力,所以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吓得低下了頭。
有一個人看了看大家的臉色,破罐子破摔的道:“好吧,我來說吧。其實……其實我們也沒怎麽見過這個人……”
“那你們剛剛還說……”趙勝臉色不好看的道。
那人糾結了一下,道:“這不是小區好不容易出了個大新聞嗎?這個人的房東那天說他就是被通緝的那個人。這個小夥子平時不怎麽跟人說話,我們也最多是見過他的背影,臉卻是沒見過的……但大家為了證明見過都……”
趙勝聽了之後,覺得胸中堵了一口氣,忍了半天,道:“你們可真會浪費時間。這種話能随便說嗎?他房東呢?”
“這個我知道,我帶你去!”剛剛精神還有些蔫兒的大爺,立馬就振奮起來了。
趙勝跟林謙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中都有些無奈。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陶旭的房東。
一看到警察,房東立馬咄咄逼人的道:“你們可算是找過來了,那小子還欠着我半個月的房租呢!你們警察同志是不是要彌補我的損失?”
林謙皺了皺眉,看着眼前的房東,問道:“你為什麽當初看到信息的時候沒去找警方說明情況。”
“那天我不是不在嘛。”房東讪讪的道。
“後來怎麽不去?”林謙看着房東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房東頓時有些心虛,道:“這不是,這不是怕認錯人嘛,畢竟名字不一樣。”
老大爺興許是被林謙吓過一回,所以這會兒尤其乖覺,覺悟也高了不少,道:“你還不趕緊跟警察說實話,說假話是要犯法的。”
“說吧,到底是什麽情況。”趙勝打開本子準備開始記錄了。
房東頓時有些害怕,趕緊道:“我這不是看他長時間沒回來而且還是通緝犯,所以就把他房裏的東西都給賣了。這不賣完了正好夠我那半個月的房租……”
趙勝真的是被這個小區的居民給整的火大,憋了幾秒鐘,咬着牙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是違法的行為?”
“他不是通緝犯……”
“那也是嫌疑犯,只是有嫌疑,并沒有定罪!就算定了罪,你也沒有權力這樣做。”趙勝道。
見房東一副膽小怕事,不敢說話的樣子,林謙皺着眉頭道:“帶我們去他的房間看看。”
“哦,好。”房東趕緊擡起頭來,迅速的跑去拿鑰匙了。
到了之後,房間裏面亂七八糟的。
房東見趙勝又看過來了,趕緊解釋道:“我除了賣了他落下的一個金飾,其他的啥也沒動。我知道的,這人是通緝犯,所以我沒敢讓人進去,也沒敢往外租。”
趙勝道:“虧你還知道他是通緝犯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給警方帶來麻煩。”
“可他欠了我房租啊。”房東又開始說起了他那套理論。
“就算他欠了你房租,你也無權這樣處置。”趙勝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那我該怎麽辦啊,我不知道啊……”房東躲在門口小聲的道。
“好了,別說了,讓鑒定科的過來。”林謙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看着趙勝道。
“他叫什麽名字?之前是做什麽工作的?搬過來多久了?”林謙問道。
房東緊張的道:“警察同志,我要是好好交代的話,我之前賣他金器的事兒能不能……”
趙勝厲聲道:“還學會讨價還價了,老實交代。看你的表現再說!”說完,就出去打電話了。
房東見趙勝出去了,這才有些瑟縮的道:“他叫陳強,好像是送外賣的。搬到這裏有兩個月的時間吧。不過并不是每天都過來,只是有時過來,有時不過來。最近一個月來的次數倒是多了不少。”
“你看過他的身份證嗎?”林謙問道。
房東道:“那當然,每個人的信息我們都要登記的。”
“拿過來看看。”
房東立馬就去把合同以及身份證複印件拿了過來。
林謙對趙勝道:“打電話查一下。”
趙勝立馬就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确認了真僞。
“頭兒,假的,全國系統中沒有這個身份證號。”
“什麽,身份證是假的?!”房東驚訝的道。
從房東這裏得到了一些信息之後,林謙和趙勝離開了這個小區。
出了門之後,天色已經黑透了,兩個人開車離開了這裏。剛坐上車沒多久,車子就慢慢繞出來這個小區上了通往市區的高架。
趙勝看着不遠處的一個地方,道:“哇塞,大晚上的還在掉威亞啊,這些演員們也真夠辛苦的。估計都不恐高吧,要是恐高的都沒法上去。”
林謙順口問道:“嗯?”
趙勝指着不遠處燈火通明的一個地方,道:“那邊不就是咱們寧市有名的影視拍攝基地嘛,來寧市這麽多年了,我還真沒去過那個地方。倒是離剛剛那個老城區挺近的。”
“影視拍攝基地?”林謙重複道。似乎有什麽東西再眼前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是啊,我聽曉曉說江然好像最近也在那裏拍攝吧。”趙勝道,“而且,我剛剛遠遠的看過去,圍觀的人還挺多的,估計都是江然的粉絲。”
“嗯。”林謙道。
離影視基地漸漸遠了,大家也沒再讨論這個話題,而是開始說起來剛剛的案子。
此時已經是八點多,兩個人都已是饑腸辘辘。去路邊攤順便吃了點東西之後,回了警局。
到了警局之後,開始分析剛剛的碎屍案,以及找到的陶旭的另一個住址。
“這陶旭真的很神奇啊,他竟然同時做着兩份工作,還有兩個地址。這真讓人不理解,他到底是想幹什麽。”一個警察感慨道。
“是啊,而且這兩份工作都是兼職,居住的地方又是很便宜的那種居民樓,所以并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我們對比了一下數據庫,并沒有發現這個人。”
“難不成……整容了?”一個女警官發散思維的道。
“可從他現在的長相來看,不像是整過容的樣子啊,哪有人整成這副模樣的?”一個男警察道。
林謙看着陶旭,或者說張旭,又或者說陳強的臉,道:“也不無這種可能,去找相關的專家鑒定一下,試着看看能不能恢複他原來的面貌。”
“是。”
“頭兒,你是不是懷疑這個碎屍案跟陶旭有關?”
“不,暫時還不清楚。只是他住的如此近,讓人有些起疑。先按照兩個案子來處理。”林謙道。
“是。”
一群人正分析着案子,張曉曉一臉喜色的從外面走回來了,道:“頭兒,查清楚了,果然有人連夜買了一樣一模一樣的車,而且牌照用的之前的那個。我們仔細看過那輛新車,根本就沒開多遠,上面的公裏數不足以開到案發現場。”
“嫌疑人抓起來了嗎?”林謙道。
張曉曉點點頭,道:“已經抓起來了,但是還有些疑點。”
“嗯?”
“嫌疑人是城北化工廠老板的司機,而車主卻是化工廠的老板。之前我們調查的時候,那個老板一直都說是自己開出去的,等我們真的找到了證據,又推說是司機幹的。而通過監控顯示,去抛屍時,的确是司機開着老板家裏的另外一輛車去的。”
“為了替司機洗清嫌疑,另外買了一輛新車?這怎麽看怎麽不合理……”有人質疑道。
“的确啊,這明顯是有錢人的行徑。這個司機會不會是替罪羊?”
林謙皺了皺眉,道:“是不是頂罪還需要調查,死者當時并未撞死,而是死于溺水。所以,如果真的是司機抛屍,那麽,他也是殺人兇手。”
說着,林謙跟張曉曉示意,道:“一起過去看看。”
“是。”
等審訊結束之後,更加印證了大家的猜測,林謙道:“去仔細看看事情發生之前的監控視頻,看一下開車人的臉能不能看清楚。”
“是。”
林謙到江然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半左右了。
看着正在敷面膜的江然,林謙道:“敷完面膜一會兒過來訓練。”
江然頂着面膜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江然像一條死狗似的從裏面爬出來了。
心裏不聽的腹诽:林謙今天心情一定很不好,非常不好,極度的不好!一定是把他當成殺人犯來揍了。
不過一會兒,林謙就去浴室出來了,看了一眼時間,道:“快去洗澡,馬上十二點了。”
江然一聽這話,渾身仿佛充滿了力氣,立馬爬起來去洗澡了。也不管什麽其他的事情了。
洗完澡之後,江然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之後,江然第一時間去廚房看了看,果然,林謙根本就沒做飯起床之後就離開了。
哎,懷念林警官的手抓餅啊!
都怪這些可惡的罪犯!如果林謙沒那麽忙的話,肯定會給他做早飯的!
帶着滿滿的怨念,一天的拍攝又要開始了。
“然哥,早飯吃什麽?”在去劇組的路上,小田問道。
“在拍攝地附近随便買點東西吃吧。”江然道。
“哦,好的。”小田道。
等到了片場之後,江然去化妝了,而小田則是去買早飯了。
看着小田買回來的兩個手抓餅,江然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小田一眼,心想,他有那麽能吃嗎?喂豬呢!
結果,吃了一口之後……嗯,別說兩個了,一個都吃不下好嗎?
味道不對!
強忍着不适吃了一個之後,另外一個給小田了。
“嗯?然哥,你怎麽不吃了?”小田問道。他覺得這家餅挺好吃的啊,每天都要排很長的隊伍。這還是因為劇組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江然的助理,明白江然拍攝緊張,所以讓他先買的。
“飽了。”江然淡淡的道。
小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還能塞下去一個。
“呃,留着中午吃?”小田又多問了一句。
江然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你要是吃不下,就去看看誰還沒吃飯,給大家吃吧。”
小田咽了咽口水,道:“好。”
而林謙那邊,在上午的時候,又發現了幾處碎屍。
陳寄生看着這些不太完整的屍塊,道:“從目前發現的這些來看,目前只能推斷出來,死者是女性,年齡在20-30歲之間,身高在165cm左右。死亡時間大概是在21-23號之間。”
林謙聽到這句話,擡起頭來看了陳寄生一眼。
陳寄生見狀,挑了挑眉,有些興奮的道:“看來我說對了,怎麽樣,是不是又為破案提供了一些關鍵性的證據?所以說啊,破案還是要看我們這些法醫啊!屍體說出來的話可比活人要誠實多了。”
林謙想到昨天審訊時司機的閃爍其詞,第一次覺得陳寄生說的話很有道理。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陳寄生看了一眼時間說道。
見林謙看過來,陳寄生補充道:“你請我。”
林謙道:“沒時間。”
陳寄生鄙視的道:“沒時間?天天陪着那個小明星是吧?陪他有時間,跟我一起吃飯就沒時間了!呵!男人!”
林謙聽了這話,頭有點大,蹙着眉頭道:“你這是什麽話,我跟他在一起是因為……”
“哎,哎,我知道了,朋友,是朋友嘛,兄弟!”陳寄生戲谑的道。
林謙聽了之後,卻有一陣的晃神。兄弟?朋友?他和江然之間是這種關系嗎……
一看林謙的臉色,陳寄生為了防止他繼續說一些有的沒的,趕緊道,“別說教了,快走吧,再被你說教一通,我就吃不下飯了。”
林謙聽了這話,本欲出口的話也漸漸地咽了下去。對着屍體都能吃下飯,對着他吃不下飯?
往外面走的時候,林謙還在思考剛剛那個問題。
一開始會注意到江然,是因為他頻繁的出現在了案發現場,對他産生了懷疑。而後來是因為他獨特的系統。
再後來……似乎是慢慢的習慣了。
若是把兩個人的關系定義為兄弟,似乎也不太準确。陳寄生是他的兄弟,趙勝、張曉曉是他的兄弟……而江然……想到這裏,林謙有些茫然了。
不過,沒等他仔細思考出來他和江然之間的關系。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頭兒,已經查清楚了。撞傷老教師的是化工廠老板的女兒。”
林謙一聽這話,道:“我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