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三場暴雨(6)
江然皺着眉頭看着這個表面上裝得一副溫良和善的女人, 沒想到啊,竟然還有這種人。明明就是殺人兇手, 卻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那你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段內回單位?這麽巧就趕上了胡家飛死了。”江然問道。
譚子茹道:“想必你們已經查清楚我跟胡家飛之間的事情,以及我老公跟那個女人的事情了吧?胡家飛想要拿此事威脅我, 要把我們倆的事情告訴我老公。我是一個女人,而且已經懷孕了, 自然不會受他擺布。當天晚上, 也是胡家飛約我出去的, 他讓我去, 我就去了呗。誰知道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說完, 看着江然不信任的眼神, 譚子茹笑着道:“對了, 附近的監控已經壞了吧?你們怎麽就那麽肯定那段時間就只有我一個人上去了呢, 不是還有人嗎?文物不就是那時候丢失的嘛。而且, 保安也在啊, 誰都有可能呢。我不過是一個柔弱的孕婦,哪裏有那麽大的力氣殺人呢,警察同志, 你們說,是不是?”
江然現在是一個字都不相信譚子茹了, 道:“那你之前為什麽屢次跟我們說謊?”
譚子茹嘆了一口氣, 道:“哎, 警察同志, 你們是男人, 自然是不明白女人的辛苦。剛剛也說了,我是一個女人,一個結了婚懷了孕的女人,我想以後好好過日子,自然不敢說太多,怕影響家庭和諧啊。”
聽了譚子茹的狡辯,林謙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反而感興趣的問道:“哦?殺人兇手不是你,又是誰呢?譚小姐剛剛的意思是小偷?又或者是,保安?譚小姐有沒有看見呢?”
譚子茹道:“沒看清楚,畢竟,懷了孕的女人容易健忘。”
林謙道:“可是小偷和保安跟胡家飛都沒有私人恩怨,并沒有動機,為什麽會殺了他呢?”
譚子茹道:“兇手要殺人,我怎麽知道他們的動機是什麽呢?或許小偷是想要跟胡家飛搶東西,又或許保安是不滿胡家飛平時對他态度太差。”
林謙道:“據我們所知,你在淩晨一點左右到達了單位附近,淩晨四點左右離開。而胡家飛的死亡時間也恰好在這一個時間段內,那麽,譚小姐一定跟兇手碰過面吧?”
譚子茹道:“沒有,我進去的時候胡家飛已經死了。”
“文物呢?”林謙道。
譚子茹道:“我去的時候文物已經不見了。”
最後,林謙突然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屍體呢?在哪裏?”
譚子茹道:“就放在展廳的地上。”
林謙道:“不在別的地方?”
譚子茹道:“不在。”
問着問着,譚子茹突然抱着肚子道:“哎呦,我肚子疼,你們別問了,我記不清了。肚子好痛……”
雖然知道譚子茹此時很可能是裝的,但林謙依然給她摁鈴叫了醫生過來。
離開醫院之後,江然道:“我怎麽覺得譚子茹跟那個小偷應該接觸過?”
林謙點點頭,道:“對,的确有這種可能,所以接下來,可以等等省重案組以及朱隊這邊的情況。當然了,我們還要去現場再查看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遺留下來的證據。”
當天晚上,省重案組那邊把文物交易的雙方抓捕歸案了。第二天晚上,把帶着東西準備偷偷潛逃出境的小偷抓住了。
“哎,我就知道這次要壞事兒。果然啊,偷東西不能見到血光,一有血就有災。尤其還是個孕婦動的手。雙重暴擊。我師父果然說的沒錯,不吉利。”小偷在審訊室裏神神道道的說道。
“合着你被抓還是因為別人?怎麽不反省反省自己做了什麽事兒?”朱超不客氣的說道。
小偷讪讪的說道:“道上混的,不都講究一個吉利嘛。”
“行了,交代一下你犯的事兒。”
反正已經人贓并獲的被抓住了,而且上面的頭頭昨天也落網了,他也沒什麽好隐瞞的,頂多算個小喽喽,所以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知道的以及犯過的事兒偷過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小偷所說的偷竊的事情,林謙問道:“人是不是你殺的?”
小偷震驚的道:“你們竟然還沒抓到殺人兇手?我的天,不會吧?那個孕婦那副蠢樣,竟然能逃脫這麽久?我這麽機靈的一個人都被抓到了,她竟然還沒被……”
“嚴肅點兒!”
“額咳咳,好吧。人當然不是我殺的,我殺那個人幹什麽?我跟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殺他沒什麽意思。而且,我剛剛也說了,不能遇到血光之災……哦,對了,以及孕婦,不吉利。我手上可沒沾過血。”
“哦?你是說殺人的是一名孕婦?可是孕婦怎麽可能有力氣殺人?”
提起來這件事情,小偷依然有些膽寒,道:“你們當時是沒看到啊,那女的是真的狠,一棍子下去,那男的就倒下了。那女的還生怕男的死不了,拿着棍子砸了很多下。吓死老子了。”
林謙見小偷敘述的如此詳細,突然想到譚子茹在病房裏說的話,道:“你說是孕婦殺的人?但是孕婦說自己殺不了人,而且,有人懷疑這事兒是你幹的。”
小偷一聽這話,激動的道:“我呸!有人,誰?一定是那個孕婦對不對?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好東西,看她殺人的那個狠勁兒我就知道了!幸虧我留了一手!”
林謙問道:“哦,你留了什麽?”
小偷沉默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問道:“對了,我聽說有戴罪立功這個詞兒,是不是真的?”
林謙和朱超互相看了看,道:“是,如果你手裏有足夠的證據揭發那人,而且提供的信息屬實的話,的确可以考慮戴罪立功。”
小偷驚喜的道:“真的?”
林謙點了點頭,道:“真的。”
小偷道:“那就好。哎,幸好我機靈啊,要不然,我得被人懷疑了。那天我去偷東西的時候,看到展廳裏有人,我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兒,一種難言的不妙情緒襲上了心頭。根據我多年偷盜的經驗來看,這次要壞事兒。話說,那天晚上月黑風高……”
“說重點。”林謙道。
小偷讪讪的道:“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裏面有個身影,我當時還以為是同行,所以就沒進去,想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只是看着看着,突然又出現了一個人,兩個人還在那裏說了一會兒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過了一會兒,就在那個男的專心致志的打開玻璃櫥窗的時候,我發現他身後的女人拿起了一根常常的棍子,你們知道嗎,那個棍子有這麽長,這麽粗。”
說着,小偷還附加動作表演了起來。
“我的天哪,當時看的我一愣一愣的。明明剛剛還聊得挺開心的兩個人怎麽突然之間就變了。吓了我一跳。我當時就感覺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兒。根據我多年的行竊經驗,以及成功脫身的法則,我立馬就拿出來手機拍攝了下來……”
聽到小偷拿着手機拍攝了下來,林謙的眼睛微微一動,問道:“你為什麽會想到拿手機拍下來?”
小偷激動的道:“我是小偷啊,而且我當時也在案發現場。雖然我之前從來沒被人抓過,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萬一我被抓了,然後大家誣陷我怎麽辦?你看,剛剛根據你們說的,那個女的不就推到我的身上了麽。我這麽謹慎,為的就是這一天!”
說完,小偷又得意的道:“果然呀,我自保的措施沒白做,幸好我拍下來了,要不然啊,就要被冤枉喽。”
“所以,你的證據呢?”林謙道。
小偷挑了挑眉,道:“打開我的手機,去看一看視頻。”
聽到這話,林謙立馬打開了小偷的手機,只見有一個長約五分鐘的視頻記錄下來譚子茹殺人的過程。只是,譚子茹的臉并不清晰。即便是她回頭的那一眼,即便是有月光,也只能看到眼睛。
“夠不夠,這些證據夠不夠?”小偷開心的道,“我就說嘛,人不是我殺的。”
林謙擡頭看了小偷一眼,道:“難道你還有別的證據?”
小偷一聽這話,眉毛都快飛起來了,道:“打開我的音頻。”
“你是誰?”一開始響起來的是譚子茹驚悚的聲音,“別過來,再過來我連你也殺了。”
小偷道:“我對你殺人沒興趣,我只對地上這個東西感興趣。”
“原來是來偷字畫的小賊……”
後面有一段長長的對話。
“等一下,你不能走。幫我把屍體放進去。”譚子茹道。
小偷道:“憑什麽啊?又不是我殺的人。”
譚子茹道:“你拿走了東西,你說不是你殺的人就不是嗎?”
小偷:“……”
接下來,兩個人一起把屍體塞到了佛像的下面。
“看起來,你對這裏很熟悉啊。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小偷好奇的問道。
譚子茹:“關你什麽事,快滾。出了門不要說見過我,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會承認的。”
小偷:“好好好,希望你也能做到。別連累我。”
譚子茹冷哼一聲。
音頻到這裏結束。
林謙和朱超對視一眼,覺得兩個案子都可以破了,畢竟,譚子茹這裏面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再次來到醫院的時候,看着警察手中的證據,譚子茹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淡定。
“為什麽要殺死胡家飛?”
譚子茹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冷冷的道:“為什麽要殺死他?自從懷孕了之後,我就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不想再跟胡家飛繼續下去了。而且,我也察覺到秦海出軌了,所以,想要一心一意的跟他過下去。只是,胡家飛卻不給我留情面,把我們倆在一起做的事情偷偷拍了下來,以此要挾我,想讓我跟我老公離婚。我求了他幾次,他都不肯放棄。”
“你已經懷孕了,為什麽胡家飛還如此的執着?”江然問道。
譚子茹冷笑了一聲,道:“還能因為什麽,他不過是太自信罷了,以為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喊着我一起去偷了字畫,然後偷渡出國。我有着安安穩穩的工作和生活,為什麽要跟他一起逃往國外?”
“交代一下你的作案過程。”
譚子茹面無表情的道:“很簡單,我故意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往後推了半個小時才到,趁着胡家飛偷東西的時候,拿着棍子從背後打暈了他,怕他死不了,我又拿着棍子使勁兒敲了幾下,直到他沒氣了我才停手。”
“後來呢?遇到小偷之後呢?”
譚子茹道:“也怪我運氣不好,竟然會遇到那麽一個蠢笨的來偷文物的小偷,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被抓。我剛打死胡家飛,那個小偷就出現了。他去拿了東西,然後還換了一個贗品進去。後來我們倆合力把屍體藏到了佛像下面。”
“是誰提議把屍體藏進去的,又是誰清理的現場?”
譚子茹道:“雖然是我提議把屍體藏進去的,但是那個小偷似乎也有這個打算。現場自然是他清理的,我可沒那麽大的力氣,畢竟懷着孕呢。”
看來,小偷也撒了謊。後面的一段音頻應該是被小偷剪掉了。
譚子茹見警察差不多問完話了,好奇的問道:“難道你們不好奇為什麽攝像頭沒拍到我嗎?”
朱超其實非常好奇,但是林謙之前說了不讓他問,所以他一直沒問。
林謙道:“不好奇。如不是有那個東西,或許你根本就不會産生殺人的意念。”
譚子茹聽後,震驚的看着林謙。她本以為自己無意間得到的東西是非常神秘不會有人知道的東西,沒想到,眼前的這個警察似乎知道。
正說着話呢,秦海一直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想要進來。
審訊已經結束了,譚子茹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所以他們讓秦海進來了。
“老婆,真的是你殺了胡家飛嗎?”秦海震驚的問道。
譚子茹臉上帶着慘淡的笑容,道:“是啊,他總是威脅我,想讓我跟你離婚。可是老公,我好愛你啊,我舍不得離開你,還有我們的寶寶。”
說着說着,譚子茹竟然哭了起來。
秦海激動的握着譚子茹的手,道:“老婆,你怎麽那麽傻,怎麽不早跟我說呢,早知道如此我就替你殺了那個畜生了!”
譚子茹一副體貼的模樣,說道:“老公,我就是怕你會做沖動的事情,所以才沒敢告訴你。”
……
江然從病房裏走了出來,聽着裏面的對話,一陣惡寒。
“江影帝,這演技如何啊?”玲姐問道。
江然搖了搖頭,道:“比不過比不過,太厲害了,影後級別的。”
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後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江然和林謙幫忙了。兩個人借了一輛車,大晚上的跑到古城牆上面去賞景了。
“哎,你說這系統怎麽就那麽惡心,這不是逼着人犯罪嗎?”江然感慨道。
林謙道:“其實也跟人的性格有關,若你沒有害人之心,即便是擁有了這樣的系統,也不會做什麽。比如你。但若是一開始就沒存着什麽善心,那就等于一把上好的殺人利器。”
江然道:“你說得對。”
看着長長的歷史悠久的古城牆,江然又道:“從前只知道修城牆時底下埋了不少人,現如今看來,城牆上面也有冤魂啊。”
林謙拍了拍江然的肩膀,道:“所以,這就是警察的職責所在。”
江然聽後笑了笑,道:“辛苦了,林警官。”
第二天一早,江然和林謙飛回了寧市。
因為古城牆上發生了命案,所以這幾天一直都沒有開放。而等案子破了之後,古城牆又重新開放了。
由于之前微博上的很多人看到江然曾經來過這裏,所以大家熱情高漲,尤其是粉絲們,紛紛來到江然躺着睡覺的那個屋檐下合影留念。
工作人員見狀,甚至非常貼心的在第二天準備了一個江然的立牌放在那裏供人合影。
粉絲們紛紛把合的影發到了微博上炫耀,仿佛坐在江然曾經做過的地方,就好像真的見過他,跟他有過親身接觸一般。
有那細心的粉絲甚至專門下雨天去,穿着跟江然同款的沙雕雨衣,躺在那裏cos江然。
看着這些粉絲的行為,江然問林謙:“你說,如果有人知道這個屋檐的不遠處曾經死過人,他們還會不會在這裏留念?”
林謙的眼睛從書上挪開,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江然的這個問題,道:“應該會。”
“為什麽?”江然好奇的問道。
林謙道:“因為你曾經在那裏待過,他們的目的是你,不是別人。所以,即便是死過人也應該不會影響。”
江然道:“好像有點道理。”
見江然有些無聊,林謙看了一眼時間,合上書,道:“好了,很久沒鍛煉身體了,去訓練室吧。”
說完,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正躺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刷着微博,一聽這話,萬分不想起來:“能不能不去啊?要不然……明天?”
林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的肚子,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容易反彈。”
江然哀怨道:“沒力氣,不想動。”沒說出口的是,只想刷微博。
林謙無奈的走過來,站在江然身邊,伸出來手,道:“起來。”
江然把手機往旁邊一放,伸出手來握住了林謙的,本想着借着林謙的力站起來,無奈剛剛手機玩兒太久了,手心裏出汗了,有點滑,還沒剛剛握在一起,就漸漸的滑開了,整個人又倒在了沙發上。
“啊!”江然忍不住叫了一聲。
摔下去的時候,腿不小心微微一勾,林謙又下意識的去抓江然,結果卻不小心也砸在了沙發上。
“啊!”江然又忍不住叫了一聲。
可謂是二重交響樂。
“砰砰砰!”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似曾相識的心跳聲,讓兩個人一時之間都忘記了反應。
“你……你快點起來,太重了。”江然率先反應過來,微紅着臉說道。
好在沙發夠大,林謙雙手支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着江然,道:“嗯?”
說完,看着江然紅撲撲的臉,沒等江然再次開口,便忍不住親了他一下。江然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也被吞入了腹中。
江然一時不察,讓林謙占了先。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反客為主,雙手緊緊地勾住林謙的脖子,大力的親了回去。
親着親着,又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好,用力想要把林謙反轉過去,欺壓在身下。
林謙當警察那麽多年,身強力壯,又豈是江然這種菜鳥能撼動的?是以,努力了許久都沒能把林謙翻過去。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硬的不行,那就換一種方式!
想到這裏,江然停止了跟林謙較勁兒。松開摟着林謙脖子的手,放在了胸前,沿着林謙的胸部打着轉,一點一點向下,輕輕的撫摸着他腰部的腹肌。
果然,林謙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也不像剛剛那般強勢了。
瞄準機會,江然使勁兒抽身出來,試圖壓在林謙的身上。然而,他算準了時機卻沒算準林謙的動作。兩個人博弈間,只聽重重的“噗通”一聲,雙雙摔倒在地上。
好在客廳裏是木地板,即便是躺在地上當人肉墊子的林謙,也沒摔太疼。
但是,江然可不這麽想,他知道,剛剛掉下去的時候他馬上就要成功上位了,結果在千鈞一發之際,林謙使勁兒翻轉到他的身上,躺在地上接住了他。
“林謙,你沒事兒吧?”江然心急的問道。
回應他的,卻是一個比剛剛更加熱切而又霸道的吻。
即便是成功的壓在了林謙的身上,江然依然能感覺到,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不知道為什麽,上面的風景并沒有比躺在下面好多少,他依然有種自己才是被壓的哪一個的感覺。
親着親着,這個吻逐漸的升溫。不知是誰的上衣先被脫下來了,随後,另一件上衣也散落在沙發上。
江然的手急切的放在了林謙的皮帶上。
無需過多言語,兩個人不自覺的就走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