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修士
天青山的三座山峰如三支玉筆一般直入雲霄,山峰的半山腰上各自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屋舍。盡管此處沒有任何靈脈,但山上卻凝聚着可與昆侖之巅比肩的濃郁靈氣。
修真界第一大門派天青門,就坐落于此。
天青門中弟子,無一不是經過千挑萬選的人中龍鳳,走起路來,鼻尖兒都是沖着天的。
西側修身峰上山的小路上,卷柏跟在師父身後慢慢走着,一個鼻尖兒朝天的天青門弟子在兩人前面引路。
卷柏第一次出遠門,見到什麽都很新鮮。
“哇,師父,你看,已經結出靈識的松樹!”卷柏扯了扯師父的袖子,驚嘆着,“師父師父,你看,一整樹的靈果!”
在前面帶路的天青門弟子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像是在嘲笑這兩個小門小派來的鄉巴佬。
師父也不在意,只是輕輕拍了拍卷柏的頭,溺寵地說道:“好了,莫要大呼小叫,多沒規矩。”
卷柏聞言安靜地低下了頭,繼續跟在師父身後走着,可眼睛卻還是滴溜溜地轉,四處瞟着第一大門派的氣派之處。
三人一路從山腳走到了半山腰上,靈氣也愈發濃郁和純淨。天青門的弟子領着兩人停在一處小院門前,說道:“羽清真人,卷柏師妹,試煉大會開始前,就煩請二位在這裏等待了。”語氣雖然恭敬,鼻尖兒卻還是沖着天。
羽清真人也不在意,帶着卷柏一起拱手道了謝,送走了天青門弟子。
小院兒雖小,可比起羽清真人帶着卷柏修行的地方,還是好上不少。
卷柏一進小院兒就進進出出地來回跑動,不停地發出驚呼。
“哇,師父!天青門在屋子裏準備了靈丹和靈果!”
“哇,師父!天青門在院子裏種的草都帶着靈氣!”
“哇!師父!天青門準備的床都是鑲嵌了靈玉的!”
羽清真人看看天青門準備的這些東西,再看看自家寶貝弟子的歡快勁兒,輕輕嘆了口氣,嘴上卻并未說什麽。只是等着卷柏跑累了,才提醒她每日功課不能落下。
卷柏嘟着嘴,有些不大樂意,卻還是老老實實的盤腿打坐,凝神聚氣。
卷柏悟性不差,還是打還沒記事起就跟着師父修行了。照道理說,哪怕是塊石頭,這個時候也能帶出點靈氣來。可卷柏偏偏體質特異,修煉至今已經一十又五年了,半點修為都沒有不說,甚至還不如普通人。普通人身上好歹也有三兩分的靈氣吊着性命,卷柏倒好,修煉這麽多年,身上半分靈氣都沒有。
羽清真人這次帶着她來天青門,也并非沒有存着借助此地純淨靈氣的念頭。只是卷柏這等不似活人的體質,也不知此次帶她出來究竟是福是禍。
正自思量間,卻見到自家這個寶貝徒弟又歪歪扭扭地想要偷懶,輕哼了一聲,算作提醒。
卷柏聽到師父的聲音,知道她的小動作已經被發現了,吐了吐舌頭,趕在師父板起臉來教訓人之前重新坐直,老老實實地打坐修行。
打坐,呼吸吐納,凝神聚氣,這些功夫她從小就練,自然是熟練得不能再熟練了。不多時,就已經凝聚了靈氣進入經脈。
只是和往常一樣,靈氣剛一進入她的經脈,就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沖散開來,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從卷柏開始修行起,每次聚氣都是這個結果,所以她也不氣餒,重新呼吸吐納聚集靈氣。
天青門靈氣之濃郁,遠勝于羽清真人的那個小山頭。何況天青門不止在床上,就連桌椅上也都鑲嵌了靈玉了靈玉,組成了凝聚靈氣的陣法;至于修煉打坐用的蒲團下的地面,更是用一整塊上等靈玉鋪就而成。而卷柏在失敗了一次之後,也已經完全凝神入定,幾個呼吸之間,她就已經重新聚集了大量的靈氣。
渾厚的靈氣剛剛進入卷柏的經脈,她內體就立刻泛出一股異于靈氣的氣息來。這股氣息和靈氣相撞,頃刻之間就将靈氣沖散。這股氣息卻并未就此停下,直接沖出了卷柏的經脈,以卷柏為中心向四周沖撞過去。
羽清真人就在卷柏一旁坐着,被這股氣息迎面撞了過來,一時沒有防備,被掀翻在地。
卷柏卻對此渾然不覺,她只覺得從體內泛出的這股氣息和清冷的靈氣不同,帶着熟悉和溫暖的感覺,讓她不覺沉浸下去。耳邊雖有異響,但想着有師父在旁,萬事無礙,所以也沒有太過在意。
從卷柏體內沖出來的那股氣息,像是自帶着靈識,在與靈氣幾番碰撞之後,竟然合做漆黑的一團,徑直往靈氣最濃郁的主峰修神峰去了。
天青門掌門道玄真人正帶着大弟子在主峰閉關,原是打算在試煉大會前一二日才出關的。此時被這股氣息沖破了防護陣法,打了個激靈,心中大驚,急急忙忙地帶着弟子出了關,追着這股氣息的去向一路往上。
道玄真人一直追着那股氣息到了峰頂的禁地前,這才算是勉強追上。他緊皺着眉頭,強壓下心中的驚訝,揮袖釋放出靈氣,想要将這股氣息絞殺掉。可是出乎他的預料,那股氣息在和靈氣撞上之後,居然很快就将靈氣沖散,而那股氣息本身卻只是略微黯淡了些,看不出有什麽其他的變化。
大弟子雲鵬見師父的靈氣竟然奈何不得這股氣息,大喝一聲,拔劍上前。他是劍修,一柄長劍本就使得出神入化。況且他只當方才是師父輕敵,并未真正用力,這才讓那股氣息有機可趁。所以他一上來就拼盡全力,招式展開,漫天皆是劍影,正好将那股氣息圍在正中央。他再次大喝一聲收,漫天劍影就一齊刺向那股氣息,而雲鵬本人也揮劍向前,與漫天劍影相融合,一同攻了過去。本以為這樣就能将那股氣息制服,卻不想那股氣息在劍影中央回身一轉,就将靈氣化成的劍影盡數打散,霎時間就将雲鵬曝露出來。
而那股氣息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徑直沖着雲鵬撞去。雲鵬的招式尚未完全施展開來就被那股氣息擊破,根本來不及回手防護,眼看就要被那股氣息撞上。
道玄真人見勢不妙,急忙閃身來到雲鵬身前,拂塵一揮,在身前虛畫了個半圓,将靈氣凝虛為實,化作一個圓盾擋在身前。可不想那股氣息猛沖過來,竟然直接穿透了道玄真人的靈氣盾,将道玄真人和雲鵬一起撞飛出去。
道玄真人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之後,忍不住吐了口血。半是氣血翻湧,半是被氣的。他自幼就被整個修真界譽為奇才,現今不過兩百餘歲,在這等尋常人還在金丹期掙紮年紀,他卻已經達到渡劫期,距離羽化登仙只有一步之遙。如此修煉速度,在修真界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樣一個修真天才,對上這股氣息之後卻落得如此狼狽,這讓道玄真人如何能甘心。
雲鵬見師父吐血,連忙上前扶着。道玄真人揮手推開雲鵬,重新揮動拂塵,決意要和這股氣息拼個勝負出來。可是環視一周,那股氣息卻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放出靈識查探,沒有任何收獲。仔細檢查了禁地陣法,也沒有任何異樣。
道玄真人一腔怒火無處發作,又噴出一口血來。
雲鵬連忙再次上去扶着,道玄真人一把将他推開,擦了擦嘴邊的鮮血,啞着聲音囑咐道:“今日之事,不可外傳,知道了嗎?”
雲鵬連忙應是,又猶豫着說道:“師父,弟子的內息還未平複……”
莫說是雲鵬了,在那股氣息的一撞之下,就連道玄真人的內息都有了不穩的跡象。這自然讓道玄真人又氣又恨,他一個渡劫期的天縱奇才,竟然會在和一股來歷不明的氣息交手之後就氣息不穩,若被人發現了豈不是要贻笑大方。将手中拂塵甩了幾甩,最後只能咬着牙說道:“先在此地平複內息,待內息平穩之後,再回主殿!”
……
至于那股氣息,其實早就趁着道玄真人吐血的空隙,憑借着它和靈氣相沖的特性,尋了靈氣最為稀薄的路徑,繞過了所有的陣法,鑽進了天青門的禁地。
天青門的禁地雲山霧罩,又有陣法障目,進去之後才能看到峰頂竟然突兀的矗立着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殿門上方懸挂着一塊金燦燦的豎匾,卻是空白一片,并未寫上殿名。
大殿的大門似乎感應到了那股氣息的到來,自動緩緩地打開。
大殿裏面銀燭炜煌,雕梁畫棟,極盡氣派與奢華,比之人間皇宮,也不遑多讓。而如此燦爛輝煌的大殿,卻在正中央停放着一口冰棺。
靈氣正不停地從冰棺的縫隙中溢出,濃郁地近乎凝為實體。
冰棺雖然通透,但被濃郁得猶如霧氣的靈氣包裹之下,甚是模糊,只隐約看得到裏面躺着一個女子。饒是如此,還是無法完全掩蓋女子的絕色容顏。
那股氣息的在冰棺上徘徊了幾圈,始終不得而入,卻驚擾了冰棺中的女子。
女子睫毛微顫,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炬,直盯盯地望着那股氣息。
那股氣息卻猛然沖出大殿,飛也似地逃了。
女子輕輕推開厚重的冰棺蓋子,坐直身子,望着那股氣息離去方向,娥眉微蹙,目光清冷。
作者有話要說: 在開出新坑的時候
那種狂妄
那種自信
那種這本一定能捕獲一筐野生小天使的氣勢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