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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悶悶不樂

卷柏跟着羽清真人回了小院兒,心裏卻還是憤憤不平的,只是師父攔着,不讓她去找那些人理論。所以她一回去,就悶悶的坐在院子裏,也不說話。

正生氣呢,眼角卻瞥到了打坐用的蒲團,還有蒲團下面那一整塊用上等靈玉鋪就的地面。

卷柏不服氣的想着,那些個天青門的弟子瞧不起師父,她偏要好好修煉,好讓那些人沒話說。

心裏有了這麽些念頭,幹脆起身,狠狠地往蒲團上一坐,磨着後槽牙就開始修煉了。

奈何卷柏平日裏就不是能坐得住的人,連每日的例常功課她都總是趁着羽清真人不注意就偷懶。現在她心裏又賭這一口氣,自然更是靜不下心來修煉了。

所以不過片刻,她就垂頭喪氣的從蒲團上起來。去院子裏走了兩步,覺得不甘心,于是又回去打坐修煉。

可她根本靜不下心來,自然很快又垂頭喪氣的起來了。

這麽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好幾遍,看的羽清真人都眼暈。

卷柏這麽折騰來折騰去,始終沒個結果,皺着小鼻子來到羽清真人身邊,問道:“師父,你都不生氣嗎?”

羽清真人将卷柏攬在懷裏,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何必跟那些人置氣呢。”

“可是……可是那些人說師父壞話!”卷柏軟軟的靠在羽清真人懷裏,小鼻子皺得更厲害了,“我讨厭他們。”

羽清真人抱着卷柏,輕笑了笑:“天下之大,與你脾性不和,言語難聽之人更是不可勝數,你還要一個個的賭氣過去嗎?”

卷柏聽到這話,搖了搖頭,卻又坐直身子,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可是他們說師父壞話!”

說完話,卷柏就又氣鼓鼓的要去修煉。

羽清真人見她根本靜不下心來,擔心她再這麽折騰下去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因此趕緊将她拉住,說道:“好了好了,莫要一味置氣。你可還記得祖師爺的事跡嗎?”

貝葉宗創派祖師的事跡卷柏從小就聽師父講,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此時聽到師父又提起,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去:“記得,記得……”

羽清真人雖見她不耐煩,卻還是繼續說道:“祖師爺天資不如人,勤勉修煉,可是卻一直到百餘歲時才憑借着一卷機緣巧合之下得來的貝葉書參悟天道,築基成功,你不過才十五歲,有何着急的呢……”

卷柏聽到師父又講起來祖師爺的故事,幹脆捂着耳朵倒在羽清真人懷裏,耍起賴來。

羽清真人見卷柏耍着賴,總算是不再堅持着還要去強行修煉了,也就又安撫了她幾句,哄着她安歇了。

次日起來,卷柏卻還是有些不大開心。

師父昨日苦心勸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聽進去。修煉之事,确實最忌急于求成。何況她修煉了這麽些年,連聚集靈氣進入經脈都做不到,現在着急又有什麽用。

心裏想到這些事情,不覺就先灰心喪氣起來。

羽清真人知道卷柏是為她憤憤不平,何況卷柏的性子中本就有一股不服輸的脾氣,只不過修煉之事絕非一日之功,就算是不服輸卻也無法一日之內就讓修為突飛猛進。若是因為不肯服輸而急于求成,反而容易走入歧途,堕入魔道。

所以羽清真人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卷柏勉強做完每日功課之後就放她出去玩了。

卷柏雖然因為還是介懷着昨日那個天青門弟子的話,無心玩鬧,只是心裏卻想着若是出去能見到百裏雪就好了,所以還是拖着步子出了小院兒。

出了門,卷柏才想起來她只知道百裏雪的名字,還是百裏雪主動告訴她的。她根本不知道百裏雪究竟住在哪裏,又是哪門哪派的弟子,要去哪裏才能找到她。

正低着頭踢石子,懊惱昨日該将這些事情都問清楚的,眼前卻忽的出現了一雙白靴。

白靴上用金線繡着好看的花紋,順着那雙靴子擡頭看去,不是百裏雪是誰。

只是今日百裏雪似是換了一身衣服,不再一襲寬松道袍,倒換上了一身勁裝,手上也比昨日多了一柄劍。卷柏看過去,只見劍鞘和劍柄通體雪白,細看時才能看到有淡淡的幾縷黑色的細線纏繞着從劍鞘底端一直延伸到劍柄。

百裏雪見到卷柏對她手中的劍感興趣,也就幹脆把劍遞到卷柏面前,說道:“喜歡嗎?”

卷柏點點頭,一時倒是忘記了剛才還讓她悶悶不樂的事。

百裏雪把劍遞到卷柏手裏,讓她拿着細看。

卷柏至今不曾真正成功聚集過靈氣,距離築基更是遙遠。自然也還從未曾想過将來要選什麽修煉方向,對于選定修煉方向後所要用的法器和法寶更是毫無概念。此時接過百裏雪的劍,心中好奇,忍不住拔劍出鞘,仔細端詳起來。

這劍從劍鞘到劍身都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卻是一體的雪白。拔出劍來,劍身也不似尋常兵刃一般明晃晃的反着光,倒像是冬日冰雪一般,看着潔白溫和,卻藏着能奪人性命的冰冷。

百裏雪看着卷柏的神色只有不住的驚訝,再無其他反應,心裏雖是有些失望,卻也只是靜靜看着。

卷柏将這柄劍拿在手中揮了揮,只覺劍身輕盈如無物,可劍刃十分鋒利,一劍揮下去,破空之聲嗖嗖入耳。

卷柏還劍入鞘,還給了百裏雪,問她:“你是劍修嗎?”卷柏心裏忍不住又想起昨日才用劍指着她和百裏雪的那個劍修,心中立刻得出結論來,昨天那個兇神惡煞的雲鵬太壞了,根本不配當劍修。

百裏雪笑了笑,答道:“算是吧。”

卷柏不解的看向百裏雪,修真最忌急于求成,其次就是忌貪多,所以幾乎所有的修士都會在築基成功之後就選定一個修行方向。所以說起修煉方向自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來的算是呢。

百裏雪看着卷柏目光中盡是不解,也就笑着解釋:“我并未築基成功,自然也并未選過修行方向,因此只能說算是。”

卷柏聽百裏雪說起築基的事,又勾起了她方才心裏悶悶不樂的情緒,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不說話了。

百裏雪昨日一直不曾走遠,整夜守在小院兒外。對卷柏的心事自然也知道的清楚,此時卻還故意問道:“怎麽了?不開心嗎?”

卷柏搖搖頭,又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昨日那些個天青門的弟子,居然說我師父的壞話,太氣人了!”

百裏雪見卷柏因羽清真人的事情而如此氣鼓鼓的,心下雖又泛出些酸味,口中卻還是說道:“昨日那人确實惹人厭煩。”

卷柏聽到百裏雪也贊同她的想法,一張小臉更是直接皺起來,腮幫子仍舊鼓鼓的,卻不說話了。

雖然生氣,卻也奈何不得對方,只能生悶氣罷了。轉瞬又想起過不了幾日就是試煉大會,想必又要遇到,心裏何止不痛快,還更擔心了:“馬上就是試煉大會,定然又要遇到他,到時候他又要說師父壞話了!”

百裏雪見她氣鼓鼓的模樣分外可愛,禁不住用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以弱搏強,在智不在力。何況昨日那個劍修也不過剛剛跨入金丹期,而試煉大會也并非單純的修為測試,若是方法得當,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卷柏本來被百裏雪捏了臉,雙頰騰得一下都燒了起來,紅霞向下蔓延,連帶着脖子都染了嫣紅,只是聽了百裏雪的話,一時就什麽都顧不上了,眼睛立刻明亮起來,拉着百裏雪問道:“怎麽做?怎麽做?能教教我嗎?”

百裏雪看着她亮晶晶的雙眼,臉頰上還帶着紅暈,心中微動,轉過頭去,這才說道:“好。”

卷柏聽百裏雪答應,高興的拉着她的手甩來甩去。

百裏雪見卷柏如此,也不再說什麽,帶着卷柏尋了處空地,開始教導卷柏如何使用她體內的力量。

那些把戲,從前不過是她和卷柏閑來無事玩鬧用的。

只是時移世易,卷柏現在完全不記得她是誰,更遑論這些兩人曾一同嬉鬧的把戲。

而此時天地初開時的那些純正氣息也幾乎都消散殆盡,這些原本只能用來玩鬧的把戲,也變得頗有威力。

雖然百裏雪口中所講解內容往往精妙異常,有些甚至是連羽清真人都不曾講解過的天道至理。但卷柏心中堵着氣,只想着在試煉大會的時候不能給師父丢臉,竟然将這些都當做是百裏雪所說的智鬥手段。

至于雲鵬那邊,卻是早已将昨日的事情忘在腦後。昨天夜裏道玄真人本來還像是和往常一樣指導他修行,可是不知為何,講解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間讓他回去歇息。

今天早上再過來,就被師叔告知師父在昨夜又閉關了,試煉大會開始之前應該不會出關。

雲鵬本來也自負是新一代弟子中最優秀的,奈何有個更為天才的道玄真人一直壓着,讓他從不敢在修行上有所懈怠。

此時聽說道玄真人閉關修行,也不曾留下只言片語要求他這期間應當如何,自是猶如出籠的飛鳥,甚是高興,又去找昨日那些師弟們了。那些師弟上山前都是富家子弟,在玩樂上頗有精研,而且也都願意敬他幾分,他也就樂得多和那些師弟們多接觸些。

這麽一玩起來,自然就将所有事情都抛在腦後,眨眼數日過去,試煉大會也就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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