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結束
卷柏四下打量之後猛然發現目光所及之處,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只有一片霧氣茫茫。靈氣的流動形成細線,彼此交錯,組成了層層疊疊的靈氣網。
卷柏看着眼前的靈氣網,不知為何,心裏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來。
踏着步子,随着感覺往前邁步,所行之處,竟然恰好都是靈氣網交錯下露出的空洞,剛好能夠讓她通過。
卷柏越走越順暢,幾乎完全不必思考,仿佛她的身體就知道哪裏是靈氣稀薄靈氣網無法覆蓋之處。
最後一步踏出,眼前景色再次一變,她已經走出陣法,重又看到了天青門大殿。
方才雲鵬才因為在幻境中迷失了本心走火入魔被長老帶了出來,正引得衆多弟子議論紛紛,半是慶幸自己并未選擇繼續進入附加關卡,半是為仍舊留在裏面的幾個人擔憂。
正在這個時候,卷柏竟然從陣法中走出來了。人群一時有些沸騰,嘈雜聲頓時大了許多。
奈何卷柏在陣法中待久了,見到白茫茫的靈氣不見了之後,第一反應是又進入了幻境。
幸而她本身的氣息和靈氣相沖,即刻察覺出了陣法內外靈氣的差異,這才明白她已經不在陣法內了。
松了一口氣,立刻四下張望,想看看百裏雪在哪裏。
可是還未等到她找到百裏雪,卻先被剛剛将雲鵬送去療傷回來的陣法長老看到。
長老見到卷柏站在陣法外四處張望,一時驚訝不已。他自己是布陣者,所以可以完全不受陣法影響,在陣法中來去自如,所以他之前進去将雲鵬接出來時,也完全不擔心卷柏會通過他離去的方向看破陣法的玄機。
可是沒想到,他不過剛剛将雲鵬送去療傷,卷柏竟然就已經從陣法中出來了。
心下不由大為震驚,暗中驚嘆卷柏悟性竟然如此之高,他只是進入陣法将雲鵬接出來而已,就被卷柏從中看破了陣法的玄機。
那長老見她如此悟性,心中已經生出愛材之心。陣法之術,在修真界也算有些不尴不尬。說是修真,可是實際上排布陣法并不需要有多高的修為。若說不是,可修真界內精于陣法的幾位沒一個是好惹的。就是道玄真人和羽清真人這樣的渡劫期修士,也不敢保證他們進了這位長老的陣法裏,還能安然無恙的出來。
而且不似煉器和煉丹乃是為了助人修行,陣法排布出來,多半都是為了不露面就能禦敵和傷人,故此在修真界的名聲也着實不太好。
修習陣法之人,數量自然稀少,更不用提其中多是因為悟性和修行資質太差,無法選擇其他修行方向,不得已才去修習陣法的。
而大多數修士不過如雲鵬一般,本身已選了修行方向,但為了避免将來在外行走遇上會布陣之人吃大虧,所以略略研習一下。
此時見到卷柏悟性極高,修為卻低,想來其他修行方向很難有所成就,但若是選了陣法,則将來必定不可限量。想到這裏,心中不禁狂喜,只當是找到了好苗子。雖然轉念間想起她師父是羽清真人,但羽清真人性子溫和,況且聽說她極其疼愛這個徒兒,想來應該不至于為了門戶之見耽擱了徒兒前程。
長老往陣法裏看了看,只見其餘幾人尚還在幻境中苦苦掙紮,不過倒是沒有性命之憂,而距離時限結束還有些時間,于是和顏悅色的叫住卷柏,問她姓名,修行多久了等等。
卷柏從陣法中出來之後,一心只想着去找百裏雪。可是卻被這個長老叫住,因是長輩,不好違抗,可是心中着實不耐煩,忍不住有些抓耳撓腮。
長老見卷柏已經露出些不耐煩來,也就不再繞圈子,直接說道:“你能只因看到我從陣法中進出就參破陣法玄機,可知你的悟性尚在如今修真界人人稱之為天縱奇才的道玄真人之上。只是你修行十幾年都未能築基,想來是修行資質有些差,哪怕強行修行,日後所成始終有限。既然如此,不如你幹脆轉投入我天青門下,拜我為師,我來教你陣法,将來成就也許還會在道玄真人和你現在的師父之上。”
卷柏本來心中想着百裏雪,心思并不在這裏,可是聽到讓她轉投入天青門,倒是立刻回過神來,急忙搖搖頭,躬身行禮說道:“我師父待我情深義厚,實在不敢背棄師門。”
“這怎麽能叫背棄師門呢。”那長老聽卷柏不願意,有些着急,“陣法之術,如今已經逐漸凋敝,但凡有些資質和悟性的,都不願意來修習陣法。不過是因為我們幾個老家夥還在,所以勉強撐着罷了。你既然有悟性,資質又不适合選其他修行方向,選了陣法,無論是于你自己還是于陣法之術的傳承,都大有好處,何樂而不為!”
奈何卷柏性子本就活潑,她連自家師門的事情都不願多想,哪裏還能願意承擔如此責任,更是搖頭個不住答道:“我貝葉宗創派祖師一百餘歲高齡才築基成功,我如今不過十五歲而已,有何需要着急之處。況且陣法之術的傳承實非我所能一肩擔起,還請您另擇他人。”
卷柏說話從來不曾如此規規矩矩,說完之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別扭,只是眼看着這位長老還要在說點什麽勸她,她連忙找了借口說身子不适想要休息,急匆匆的逃跑了。
那位長老看着卷柏如此不願意,也只能捋着胡子嘆氣。
卷柏從那位長老身邊逃開,不禁心有餘悸。陣法之術的傳承那麽大的責任幾句話就想要丢給她,讓她心裏一陣慌亂。她還盼着這次試煉大會結束後師父能放她下山游歷,若是有了那般重任,還如何四處游玩。
撫着胸口平息方才的驚吓之後,想着師父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從大殿出來,擡頭看看計時香尚未過半,心中估算還有不少時間,就又轉頭四顧,去尋百裏雪了。
細一看去,百裏雪正在各門派弟子中間擠着,往她這邊看呢。
卷柏見到百裏雪望着她,心下高興,樂呵呵的就跑了過去。
百裏雪瞧她神色,似是已經不再因為她早上遲來了一些的事情而生氣,也就主動上前迎着。
卷柏跑到百裏雪近前,鼻尖已經隐約能嗅到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不知怎麽的,忽的就想起前日時她就曾想要和百裏雪更親近些,只是百裏雪神色始終平淡如水,讓她除了牽手之外,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又想起早上撞到百裏雪懷中時的情形,心中一時難耐。
只是她那點子計劃尚未成型,就已經跑到了百裏雪面前,擡頭時腳下已經停不住,真的一頭撞到了百裏雪懷裏。
百裏雪被她撞了個滿懷,擔心她站不穩,連忙将她攬在懷裏,低頭看她。
卷柏那些小心思都還沒想好要怎麽才能再次撞到百裏雪懷裏呢,就已經被百裏雪攬住,一擡頭,見百裏雪目光關切,似是并未看穿她的心思。
卷柏自前日心中生出些許熱切的念頭之後,每每靠近百裏雪時,就總是難以自持。此時見已然撞入百裏雪懷中,而百裏雪還沒有察覺她的那些心思,幹脆順勢賴在了百裏雪懷中,不肯起來。
百裏雪本來還只當卷柏是一時不慎撞過來的,可此時見她這個模樣,哪裏有半點像是不小心,心中微微有些無奈。只她早已想要與卷柏多親近些,奈何卷柏并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不得已一直忍着。
此時卷柏主動靠過來,哪裏還有推開她的道理。所以也并不點破卷柏的小心思,任她抱着,嘴角也禁不住勾了起來。
雖然兩人都不願意分開,但始終顧忌着大庭廣衆,何況又有衆多別派弟子在附近,始終不好太過親昵,終究還是一起松了手。
卷柏有些戀戀不舍,雖然從百裏雪懷中起來,卻牽着她的手不放。
只是百裏雪忽的想起雲鵬的事情來,想着雲鵬那人幾次三番想要置卷柏于死地,可是卷柏卻毫不憎恨,反而在看到雲鵬因幻境陷入癫狂時還想要幫他。
雖然知道并無什麽意義,但百裏雪還是忍不住去問:“在陣法當中,為何不肯扔下雲鵬?”
卷柏正自牽着百裏雪的手指,不期她忽然間提起雲鵬的事情,想起雲鵬來,她就忍不住皺鼻子,也不願多想,直接說道:“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古代先賢,怎麽可能毫無過錯,若他願意改的話,不也挺好嗎。況且他雖是壞人,卻也是一條人命,我怎麽能放着不管。”
百裏雪聽她回答,心口微疼。卷柏願意給天下人改過的機會,卻獨獨不願聽她多解釋一句。從前如此,以後亦會是如此吧。
思緒觸及此處,情不自禁微微嘆息。
卷柏答完百裏雪的話,卻見她眉目中似有愁緒,又聽她出聲嘆息,只當是說錯了什麽,連忙說道:“要是你不喜歡,我……我……”
雖說如此說着,卻也我不出個什麽來。她天性純善,見雲鵬從陣法中被帶出去的時候已經是那般凄慘模樣,哪裏還能再說出什麽還要記恨着的話。聲音漸漸低下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百裏雪見卷柏如此為難的模樣,心中頓然開釋。
卷柏性情如此,千萬年前她就已知道得清清楚楚,可她還不是一醒來就忍不住來找卷柏嗎?
作者有話要說: 情感熱線:
委屈雪:求助,我女朋友對別人一直很聖母,但對我就特別嚴格,我該分手嗎?
渣柏:我不是,我沒有,我最喜歡你了,別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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