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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祝柔

百裏雪看着卷柏将那名女子抱來抱去,她要幫忙卷柏還偏不讓她插手,此時卷柏還誇那女子好看,心裏那些醋壇子早就倒得一壇都不剩了,見她還來問,神色冷淡着:“是嗎?”

卷柏聽百裏雪語氣中已帶出些冷意來,連忙笑着說:“不過她不及你好看!”

百裏雪的神色這才稍緩,正待要再開口,卻聽到那個女子嘤咛一聲,蘇醒過來。

那個女子一醒來,見到身在山洞中,立刻瑟縮起來,與卷柏和百裏雪拉開距離。

卷柏見到人這個樣子,立刻輕聲安撫:“不要害怕,我們并非壞人。之前的那些流氓已經被我們趕走了。”

那個女子這才小心的試探着問道:“是你們救了我嗎?”

卷柏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問道:“算是吧。你怎麽樣了?為什麽那些人要對你動手?”

那女子稍稍放下了警戒心,卻立刻紅了眼眶,哭泣起來:“我爹爹祝全是個柴夫,我叫祝柔,今年十五歲。本來我和爹爹相依為命,日子雖窮,卻也過的快活。奈何我雖貧家女,卻偏生了一副好皮囊,給家中惹來禍事,連累得爹爹也不得善終。”

祝柔且哭且說,給這言語更添幾分凄慘。

卷柏溫言相勸,倒是一旁百裏雪,神色一直有些冷漠。

卷柏勸了半天,祝柔的神色總算稍緩。一旁的百裏雪雖然看着祝柔遭逢如此不幸也十分同情,但看着卷柏和祝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臉色還是不自覺越來越冷。

祝柔訴完家門,站起身來,伏身就拜:“感謝兩位恩人,救命之恩永世難忘。”

且說着,又哭起來。

卷柏連忙扶着她起來,見她又哭起來,問她這又是為何。

祝柔垂目落淚,答道:“現在家中僅剩我一人還留着性命,爹爹的慘死,不知如何才能讨回公道,心中想起,便覺悲痛。”

祝柔哭泣時,并不放聲嚎啕,只是壓着聲音,不住啜泣。

卷柏本就同情她竟被惡人欺淩至此,況且她心底純善,見到祝柔如此可憐,怎麽可能對這件事情不管不顧。因此開口說道:“祝姑娘你不必憂心,我和我……”說至這裏,臉上一紅,她和百裏雪哪裏有什麽特別的關系,想到這一茬,心裏就有些難受,但此時也顧不得,只是改口道,“我和百裏雪一定會幫你讨回公道的。”

祝柔聽卷柏這樣說,立刻胡亂擦了擦眼淚,伏身再拜,口中說道:“感謝恩人,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此生願為牛為馬,侍奉在恩人身前,報答大恩!”

卷柏聽祝柔這種話,只覺有些慌亂,連忙去扶她,說道:“不必如此,日後的事情,等替你爹讨回公道再說。”

祝柔卻不肯起來,只跪在地上,說道:“我自幼喪母,只和爹爹相依為命,如今爹爹也慘死惡人手下。我一介弱質女子,無依無靠,若是恩人不肯收留,他日我也免不了慘遭一死……”

卷柏心裏同情祝柔,可是一想若是答應祝柔,行走坐卧就要多出一人,她和百裏雪獨處的時間定然就要少了。因此忍不住去看百裏雪,但見百裏雪只是看着,并不說話。

祝柔卻又低聲哭泣起來,聲音凄凄慘慘,攪得卷柏實在不忍,只得答應下來。

百裏雪心中也頗為同情,但看着祝柔總是靠着卷柏,心裏不快,始終不肯将同情的心思露在臉上。此時見卷柏已經決定了要幫祝柔,還是收拾了心情,對卷柏說道:“之前那幾個地痞流氓,雖然看着不過是幾個普通人,手上也沒什麽真本事。但方才烏雲遮月,四處漆黑一片,他們幾人卻能輕易視物,不受黑暗影響,實在蹊跷,也許真的是已經有修真者進入人間了。”

聽到百裏雪的話,卷柏心下也禁不住有些擔憂,道玄真人說是要帶領修真界進入人間拯救蒼生,難道反而會先惹出禍事嗎?這個念頭也不過略想了一想就丢開了,她連貝葉宗的事情都寧願師父全都交給師姐才好,哪裏願意多想天下蒼生的事情。

祝柔看着卷柏和百裏雪彼此對話,垂下眼眸,又往卷柏身邊靠了靠。

百裏雪看她總是要往卷柏身邊湊,站起身來,主動扶着祝柔說道:“你且先休息一下吧,待天色大明了就出去替你爹讨回公道。”

祝柔雖然仍舊不願意離開卷柏,但百裏雪這套說辭讓她也無從拒絕,只能點點頭,躺下歇息了。

百裏雪則靠着卷柏坐下,往篝火中添了些柴,對卷柏說道:“整夜未睡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卷柏雖然并不覺得困倦,但此時百裏雪在身側,她又被祝柔總是往她身邊湊攪得有些頭疼,直接耍賴靠在了百裏雪的懷裏,可一靠下去,只覺百裏雪身子一僵,沒了反應。

卷柏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她如此放肆的靠近,是不是惹得百裏雪不高興了。但一仰頭,往百裏雪臉上看去,卻見她眉間冰冷的神色已經稍稍緩解,正低頭看着她,目光溫柔缱绻。

畢竟白日強行趕路不說,夜裏還不得不一路上山,卷柏體力始終難以支撐,此時看着看着,眼皮就越來越重,靠在百裏雪懷中漸漸睡去。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泛着魚肚白了,不過片刻,就已經大亮。

祝柔不等有人說話,就先自己起來,來到卷柏和百裏雪兩人身邊,輕聲說道:“我去打些水來給兩位姑娘洗漱。”

百裏雪正要說不必,祝柔卻已經輕手輕腳的出了山洞。百裏雪擔心驚醒卷柏,也不好再有動作,只得随她去了。

過了一會兒,卷柏也悠悠醒來,百裏雪恐她因入睡後不曾舒展身體,此時醒來身上會有些酸痛,于是扶着她起來,讓她活動一下。

卷柏被百裏雪扶着站起來,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這才想起來,她方才醒來時還是靠在百裏雪懷中。百裏雪難道整夜抱着她,不曾入睡嗎?

她看向百裏雪,雖是并未看出百裏雪身上有什麽困倦的模樣,心中卻還是有些不安,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到祝柔打了水回來了。

卷柏見到祝柔回來,這才想起來她夜裏可還答應了要幫人家慘死的父親讨回公道呢,這才一醒來就差點把人都給忘了,心裏不禁有些心虛。

祝柔不知是從哪裏找了芭蕉葉,打了水回來,低頭捧到卷柏面前說道:“姑娘,我服侍你洗漱。”

卷柏心裏還心虛着,見到祝柔如此,哪裏好意思,連忙從祝柔手中把水接過來,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可是那芭蕉葉畢竟不是盆,若不是雙手捧着,葉子立刻就會舒展開來。卷柏自己捧在手裏,倒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祝柔還要再接過去,卻被又是一臉冰冷的百裏雪搶了先。

百裏雪從卷柏手中接過芭蕉葉,雙手捧着,對她說道:“快些洗漱吧。”

卷柏看着是百裏雪捧着芭蕉葉,一時又是擔心她害的百裏雪整夜未睡,心裏難受,一時又是不願和祝柔太過靠近,惹得百裏雪不高興,一時又看着百裏雪捧着芭蕉葉時,袖子微微向手肘處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來,看得她心中的熱切霎時之間又高漲了幾分。

心思亂七八糟的,卷柏也只能胡亂洗漱過。

看着卷柏已經洗漱完畢,百裏雪将水倒掉,順便去外面查看了一下,發覺一整夜過去,無論遠近都查探不到有人追來的蹤跡。心下卻有些擔憂起來,那幾個人能夠夜間視物如同白晝,必定是有人在背後相助。她和卷柏帶着祝柔一路走來,路上的痕跡頗多,敵人只要有心追擊,不可能找不到。

可是此時放開神識查探過去,卻根本察覺不到有任何有人追蹤過來的痕跡。

難道說敵人已經知道她們定然要回去自投羅網嗎?

心下這般擔憂了一回,卻也懶得多加思索。只要她和卷柏聯起手來,就算是女娲親來也只能勉強和她們打個平手罷了。雖然此時卷柏尚未恢複記憶,動起手來難免不便,但對上尋常的那些修真之人也不必多加顧慮。

重回山洞,卷柏已經和祝柔收拾了行裝,準備要下山去替祝柔慘死的父親讨回個公道了。

下山入村之後,昨夜發生的事情似乎已經在村子裏傳揚開來。人人見了她們,都像是見了瘟疫一般慌張的躲開。

卷柏見到這等人人自危的情景,也只是嘆了嘆氣,并未說話。但轉頭看向祝柔,卻見她神色自如,毫不在意,心中雖有疑惑,卻只當她心性堅定,反而生出幾分敬佩之情來。

村子很小,很快就到了祝柔的家中。只是站在門前,祝柔停下了腳步,低下頭,輕聲對兩人說道:“昨天夜裏我爹爹死得凄慘,懇請兩位恩人,容我先進去收拾一下,讓我爹爹好歹能留些顏面……”

卷柏和百裏雪聽到這種請求,只當是祝柔不願自己父親凄慘的死狀被外人看見,也就答應了下來。

祝柔自己進了門,還小心的将房門帶上。回過頭,看向屋子中,只見屋中竟有三具屍首。

除去一個粗壯漢子外,還有一個中年婦人并一個和祝柔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三具屍首都是口吐白沫,膚色黑紫,一看就是中毒而死。

祝柔眸中目光流轉,嘴角已經微微翹起,妩媚叢生,随手一揮,中年婦人和那個和祝柔長相一般無二的女子兩具屍首就迅速萎縮化作枯骨,卻還未停止,一直到兩具屍首都變成了一抔黃土,這才算完。

再一揮手,那兩抔灰土就随風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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