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卷柏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原本還扶着身後牆壁的雙手, 也幹脆抱緊了百裏雪, 緊緊的攬住她的腰, 将全身力氣都壓了過去。
百裏雪伏在卷柏的耳旁,卻不防她擡了擡頭, 含在唇間的耳垂就逃脫而去。百裏雪被卷柏摟住腰,終于察覺出不對來, 立刻就要抽身站直。
卷柏收緊了抱着百裏雪的雙手, 不肯讓她抽身:“不許走。”微微站直了身子, 在百裏雪的鎖骨上深深吻下去。
她吻得很用力,也很專注。
百裏雪吃疼, 想要撤開身子。卷柏卻又收緊手臂, 落在鎖骨上的吻,也更加用力。
百裏雪不敢再動,只能放低聲音, 半是求饒般說:“不要……”
“不要?”卷柏擡起頭來,眼眸裏一片迷離中, 還藏着幾分促狹, “不要什麽?”
“人間……”百裏雪一句話只剛說了兩個字, 就被卷柏在下颌落下一吻,似是往水中投擲了一塊石子,攪動的水波層層蕩開,讓百裏雪再也說不下去了。
“人間怎樣?”卷柏卻還不肯收手,反而趁勝追擊, “人間難道還不許我親近自己戀人了嗎?還是說你喜歡人間那些名分,要我召集天下人,與你歃血為盟,當衆結為道侶才行?”
“卷柏……人間的規矩,你師父喪期未過,不可如此。”百裏雪終于趁機尋回了言語,急忙把話說完。
哪知卷柏卻并未松開手,只是又咬上了她還完好無損的右側鎖骨:“我知道。”
在百裏雪右側鎖骨上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之後,終于松開了環在她腰間的雙手,讓她能站直身子。
百裏雪揉了揉被卷柏咬過的地方,只覺的生疼,又揉了揉被卷柏吻過的另一邊,也是一片火辣。手上天靈之息正要凝聚起來,抹掉兩處鎖骨上的痕跡,卻被卷柏伸手打斷:“留着。”又将她衣衫往鎖骨處扯了扯,讓兩邊的痕跡都若隐若現,百裏雪不必照鏡子就知道現在這個模樣實在不妥,但卷柏卻滿意的很。
“好了,重新準備一下,去看看天青門下一個目标到底在哪。”卷柏心情大好,将之前受挫的不快都抛在腦後,重新琢磨起如何才能阻止祝柔的計劃來。
百裏雪見最後竟然變成這副模樣,心裏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見卷柏已經重振旗鼓,不似方才那般萎靡不振,倒也安心了些。
只是天青門已經得手一次,天下雖大,但連年戰火之後,各個諸侯國中幾乎都人心疲敝,不願再戰。
何況天下之粟,皆供戰用,天下之民,無有不征。
已經不可能有人再輕易集結出臨川王那樣的百萬大軍,而齊王和昌邑王燕王一役,又有數十萬士卒被坑殺,乃至于現在各個諸侯國怕是連十幾萬的士卒都征召不來了。
若還要讓人間怨氣更加濃重,卻得要人間更加混亂才是。
只是道玄真人究竟要如何下手,兩人實在無從得知,只這一點,兩人就已經落後道玄真人一步,現在更是連道玄真人的動作會指向哪個方向都不知道,一時陷入僵局。何況自從那日離開天青門,始終不見祝柔有什麽動作,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正在兩人愁苦之時,又聽到之前送來陣法靈石的那個女子出聲呼喚兩人:“兩位師姐,我又來了。”
卷柏和百裏雪兩人只覺這人每次出現,都正好是在她們有所為難之時,心下不由疑慮,一起出門,看着那女子又是禦劍而來,飄飄然落在地上,對兩人翩然施禮:“兩位師姐。”
卷柏也不等她再開口,直接了當的發問:“你是誰?”
那女子卻并未答話,目光只是往百裏雪鎖骨前掃過,低下眉眼笑了笑。
百裏雪被她一眼看到,臉上霎時羞紅一片,急忙用天靈之息将衣衫又加長幾分,把鎖骨到脖子都裹得嚴嚴實實。
卷柏也覺出不對來,急忙擋在百裏雪身前,露出些怒目而視的表情來。
“師父讓我給兩位師姐送來幾塊陣法靈石,還有一冊陣法秘籍,他老人家将畢生所學都記載在內,就交給兩位了。”
言罷,把東西往卷柏手中一推,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就又禦劍而行,飄飄然離開了。
卷柏見這女子又是匆匆來匆匆走,她還是沒能問出對方是誰來,一時懊惱,又跺了跺腳。
百裏雪卻從卷柏手中接過那個所謂陣法秘籍,拿過來翻看了一下,嘆了口氣。
卷柏聽到百裏雪嘆息,急忙去問:“怎麽了?”
百裏雪把秘籍推到卷柏面前,只見裏面還夾着一封信。卷柏一看,也不禁嘆了口氣。
這秘籍作者,竟然就是天青門那位精研陣法的長老。奈何道玄真人以掌門的身份,強行約束門下所有弟子必須遵從祝柔號令,但凡不肯聽從的,都被祝柔當衆焚燒成灰。
雖說也有心阻攔道玄真人,卻也恐人微言輕,勢單力薄,不敢輕易露面,只能派弟子送些消息來。
兩人此時也明白為何那女子始終不肯透露姓名,只是現下這種狀況,确實對她們十分不利,雖說有陣法靈石和陣法秘籍在手,卻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
眼見天色漸漸暗下來,兩人心急,何況也不似常人一般需要休息,商議定還是去看看人間現在的模樣,也好估算一下道玄真人到底會從何處入手。
只是兩人此番出去,卻又見到昌邑王和燕王竟然又混戰起來。
白日裏還彼此并肩作戰的人,此時在只有月光照耀的大地上再次厮殺起來。
而且一眼望去,竟然是連白日裏和齊王交戰的戰場都尚未清掃就又重新開戰。
這種情況,卷柏自然察覺出了不對。
匆匆落到地上,發覺竟然是之前被坑殺的齊王士卒,怨氣沖天,從山谷中逸散出來,将昌邑王和燕王兩軍包裹起來。
可是仔細看去,卻又能見到似是有人刻意在引導怨氣流動。戰死沙場之人,又催生出新的怨氣,一時之間,怨氣竟然化作濃濃霧氣,将整個戰場都籠罩起來。
士卒已經殺紅了眼,人人都是雙目怒睜,青筋暴露,不顧一切揮舞着兵器。甚至已經開始不分敵我,連身邊的戰友也一同劈砍。
卷柏看得膽戰心驚,咬咬牙,立刻将地靈之息從腳下開始延伸,往戰場上蔓延過去。
百裏雪也牽着她的手,一同将天靈之息從半空中覆蓋過去,将整個戰場籠罩住。
可是就在兩人的氣息即将交融,将那股怨氣絞殺殆盡之際,卻見祝柔忽然間閃身出現,對着兩人咯咯笑了兩聲,手掌輕輕握拳,那漫天的怨氣竟然就被她盡收掌中,不複再有一絲痕跡。
但戰場上的士卒卻并未因此停下互相的厮殺,反而喊殺之聲更加激烈。只是沒了怨氣的支撐,死傷人數頓時驟然上升。
戰事局面卻還在膠着。
祝柔只是又笑了笑,揮了揮袖子,對卷柏說道:“人和魔本來就沒有那麽多區別,你所做的,都是徒勞。”
卷柏見到祝柔,一腔憤怒,早已忍耐不住。道玄真人親手殺她師父師姐,可祝柔卻又用人魔兩界屏障為要挾,讓她不能替師父報仇,心中憤恨,哪裏還能按捺得住,手中一握,長劍在手,當下騰起身形,往祝柔的方向沖過去。
百裏雪見祝柔雖然出現在這裏,但卻感覺不到多少魔界的氣息,心中已經有些生疑,見卷柏不管不顧的沖上去,暗道不妙,急忙沖上去,要攔着卷柏。
卻不料卷柏早已立刻拖着長劍沖到了祝柔面前,手上長劍一揮,只見祝柔的身影竟然被一劈兩段。可是卷柏手中卻只覺手上長劍沒有感到絲毫窒礙,心下一驚,急忙回頭四顧。
可不想祝柔卻已經出現在她身後,直接一把将她抱住,貼在她的後脖頸,吹着熱氣,說道:“為什麽對我這麽絕情?”
卷柏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上長劍立刻往身後刺去。
卻不料竟然又一劍刺空,心下正自驚疑,卻又被祝柔從正面捧住臉頰,在她耳旁低訴:“為什麽不肯多看我一眼?”
百裏雪這時已然提着劍殺到,祝柔立刻松開卷柏,如一片葉子一片向後飄去,只留下如泣如訴的聲音盤旋在整個戰場上方:“卷柏,你為什麽對我如此狠心。”
百裏雪轉頭去看卷柏,只見卷柏也是一臉茫然,不知祝柔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百裏雪心中暗自嘆息,卻也只能握着劍警戒。
但祝柔留下那一句話之後,就像是已經離開了一樣,不複再有任何聲息了。
兩人急忙往腳下的戰場看去,只見戰場上的膠着狀況還在繼續,但兩邊都已經是強弩之末,前鋒士兵已經全部戰死,剩下後面的步卒甚至有從戰死的戰友手中撿起兵器往敵人身上砍去。
卷柏咬了咬牙,雖然她确實不該幹預人間,但眼見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卻還并未聽到兩邊主帥鳴金收兵,心下始終不忍,握緊拳頭,往昌邑王的車駕飛去。
可她才剛剛靠過去,卻見到昌邑王已經從車駕中出來,雙眼一片通紅,眉間隐隐有黑氣流動,已然是成魔了。
還未來得及想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昌邑王就已經先注意到了她,拔出随身寶劍,大喝一聲:“殺!”
昌邑王身邊的貼身護衛也一同拔出劍來,同樣大喝一聲:“殺!”
可是昌邑王沖着卷柏而來,其他人卻是直接投身戰場,不顧旁事。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今天終于趕上了
——來自作死裸更的作者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