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癡癡地看着你
“彌補？”秦玉芊眼眶通紅的看着我，聲音空洞仿佛來自天邊一般。
“你告訴我你拿什麽來彌補？你知道嗎？你騙我吃下那些藥丸，我整個人差點死掉。你怎麽彌補？”秦玉芊的眼睛帶着仇恨，她的話讓我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一股心痛的感覺湧遍了全身。
“你又知不知道，當我從醫院撿回一條命，回到村子裏，村裏的人是用什麽眼神看我嗎？他們嫌棄，厭惡，就仿佛我是整個世界罪惡的化身一樣。村裏的村痞子更是幾次對我動手動腳，還罵我是賤貨。你拿什麽來彌補？”
“當我身體恢複，想要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家人是怎麽看我的嗎？我永遠忘不了父母的眼神，那是一種厭惡與嫌棄。是我害的他們在村子裏丢人，是我将他們推向了一個巨大的笑話之中，讓人們看小醜一樣看着他們。你知道他們攆我出來的時候說的是什麽嗎？孩子，出去吧，別回來了，想家了就看看相片，千萬千萬別再回來了！”
“你知道嗎？千萬千萬別再回來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我……沒有家了！”說到這裏，秦玉芊已然泣不成聲。
我心如刀絞，想要将女孩抱住，又不敢動彈絲毫，只聽到女孩繼續說着自己的遭遇：“我十五歲，只能跟着同村的人來到這裏，蜷縮在出租屋裏。吃着人家剩下的飯菜，幹着最髒最累的活，我害怕，害怕有人傷害我。這些你怎麽償還？”
“你告訴我啊？你怎麽償還？你又知道，我能活過這四年忍受了多少屈辱，忍受了多少苦楚，你說啊？怎麽彌補？”秦玉芊歇斯底裏的吼叫，我再也繃不住了，一把将其抱在了懷中。
“對不起！”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不知道自己當初的舉動對這個天使般的女孩造成了這樣大的傷害。
“對不起？這就是你的彌補嗎？你知道當初你騙我吃下打胎藥的時候，醫生診斷我這輩子都無法生育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這意味着我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我失去了一個女人應有的能力。我只是一個花瓶，只是一個外表看上去鮮豔的花瓶。而不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你告訴我，你該怎麽彌補？”
說到這裏，秦玉芊早已泣不成聲，整個嬌軀都在顫抖。
我無言以對，一切的聲音在此刻都變得蒼白無力。我犯下的錯誤，卻讓女孩承受着不可磨滅的創傷。
任憑雨點般的拳頭打在我的身上，我只是緊緊的抱住這個受傷的女孩。她就像風雨中孤零零的花朵，那樣的無助，那樣的讓人憐惜。
女孩嗚嗚的哭泣，每一聲都是一把刀，讓我心中的罪惡感越發的深刻。仿佛雕琢在了我的心上一般。
撕開的布匹，就算是縫合也是有痕跡的，割開的傷口就算是愈合也會留下疤痕，每次望去都會感到刺骨的疼痛。
這或許就是成長的代價，只是這個代價是我帶給她的。
我種下了因，她卻得到了果。這本不該是她承受的結果。
一夜的無眠，我怔怔的看着女孩熟睡的面容，眼角淚痕依舊清晰，此時的她是那樣的孱弱。
我将取出的一萬元錢放進了她的手袋之中。靜靜的看着她，直到天亮。直到她離開，我們再沒有任何的交流。
只是她将我塞給她的錢，狠狠的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默默的跟着她，公交，地鐵。沒有讓她離開我的視線絲毫，而她則是完全當我不存在。棚戶區的一處民房，她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随後狠狠的将門關上。
我默默的走到窗邊，望着撲到簡陋床鋪上嗚嗚哭泣的女孩，一陣的心酸。
周圍環境并不好，一些社會小青年吆五喝六的在劃拳吹牛，甚至對着路過的小姑娘們吹着口哨。
在這樣的環境中，她生活了四年。天知道受到過怎樣的騷擾。
我深深的記住了這個地方，默默的轉身離開。那天之後，我恢複了以往的生活，學習，工作。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晚上我都會守在金鳳凰的門前，靜靜的看着女孩出來，公交，地鐵。回到出租屋。直到女孩完全進入到房間中，我才默默的轉身離開。
這件事一直持續了三個月。而我的工作也越發的瘋狂，甚至除了上課時間與女孩下班的時間外，其他的時候一直都處于工作狀态。
微薄的收入，雖然不多，但終究是能夠改善生活的。
我在金鳳凰不遠的一處小區裏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樓房，一次付清了一年的房租。水電齊全。
我将防盜門鎖更換後，再次來到了KTV的門口，等待着女孩下班。只是這次當女孩回到家的時候，我一下子跟着沖了進去。
女孩只是靜靜的看着我，什麽也不說。
“我……我為你租了一個房子，能……搬過去嗎？”我說話有些結巴，甚至不敢看女孩的眼睛。我怕看到嘲諷看到厭惡。
女孩依舊沒有開口，自顧自的整理衣服與床鋪，就如同我是空氣一般。
原本鼓足的勇氣在這一刻一下子洩了勁。
“我……我不是想彌補什麽，我只是想照顧你，能給我個機會嗎？”我眼巴巴的看着女孩，我明顯看到她收拾房間的手微微一顫，随後便恢複了正常。
她沒有說話，但卻将一把鑰匙扔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
我欣喜若狂，而少女的眼眶卻微微有些泛紅。
“你放心，搬家的事情交給我，我一定辦好！”說完，我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我專門跟導員請了假，直接來到了女孩的家中，搬家公司的效率非常的快，兩個小時不到便将這所房子給清理了幹淨。
當然，也是因為女孩能用的東西同樣少的可憐。
一邊收拾東西，搬家公司的人一邊嘀咕，真是什麽破東西都要搬啊！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都在新租的房子裏收拾，直到将所有東西都規整完，我又買了新的被褥以及鍋碗瓢盆。甚至瓜果蔬菜，看上去，整個屋子也算是一個小家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匆匆的買了一些吃的東西，便朝着金鳳凰走去。
每天出現在金鳳凰的門口，馨兒等人早已默認了我的存在，盡管還不太清楚我跟秦玉芊的關系，但也時不時的跟我打幾聲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