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魔獄(7)
“什麽魔鬼,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我一邊跟着他走,一邊不耐煩的問道,“為什麽我打個電話,就招來魔鬼了?”
金發獄警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說話啊!”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逼他放慢了速度。
“小可愛,你對我的态度一直不好啊…”金發獄警仍舊拉着我快步朝前走,“我可不是你的敵人。”
“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對待犯人的,”我不屑道,“什麽一級監獄,簡直令人發指!”
他搖搖頭,似乎是在冷笑。
“你以為,我喜歡這個監獄?”金發獄警說道,“我也不想待在這個無聊的地方。”
“那你走啊!”我立馬道,“沒人強迫你留下來。”
金發獄警卻再一次冷笑,他回頭看着我,一字一頓道:“如果不是因為你,誰想留下?”
“你什麽意思?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盯着他的瞳仁。
他卻不再說話。
…
金發獄警把我帶到一處從外看很不起眼的樓房,進去後我才發現,裏面的牢房都是守備十分嚴密的隔離間。密室般的房間,只能從門上的小窗觀察內外的情況。
“你不會要把我關在這裏吧?”我見他讓人打開第一間隔離牢房的門鎖,便瞪大了眼睛。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便拉開門一把将我推了進去。
“你就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要求找律師!”我一邊捶着門上的玻璃,一邊大喊大叫。
金發獄警将食指放在唇上,對我作了個噤聲的手勢,随後拍了拍守在門外的獄警肩膀,獨自走掉了。
…
我無力地嘆了口氣,轉過身開始觀察房間的環境。整個房間的面積很小,大約只有七八平米。陳設很簡單,左邊一張小床,右邊擺着桌子,連扇窗戶都沒有。素白的牆,床單以及被套,連地板也是白的,唯一的綠色是桌上擺的一個小盆栽。我已經預見到這裏的日子會無聊到死了。
我癱倒在床,打算先睡會兒覺,一切就等醒過來再去考慮吧。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有人在用力敲門。
先慢後快,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促,直到我感覺整個房間都抖動了起來。
我猛然坐了起來。
我大口喘着氣,舉目四望。現在,牆壁正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震動着,連桌上的盆栽都掉落在了地上。
發生什麽事了?誰在敲門?
帶着疑問,我飛快下了床,跑到門邊透過玻璃窗往外張望。奇怪的是,外邊值守的獄警都不見了。
一片灰暗中,只能聽見敲門聲如冰雹一般不斷砸在門上,我看不見任何人。但是,我能感覺那個敲門聲離我越來越近。
有人,在慢慢靠近我的房間。
是誰?
我感覺到喉嚨很緊,吞咽口水這麽簡單的動作,此刻竟然也變得困難起來了。恐懼,無邊的恐懼如潮水一般包圍了我,令我無法呼吸。
砰砰砰!
終于,那個敲門聲已經近在咫尺,我慢慢後退,遠離了房門。我心中在倒數,三,二,一——
砰的一聲巨響,門猛地撞到牆上,掀起的一陣涼風令我身上立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門竟然打開了!
我差點栽倒在床,雙眼緊緊盯着門外,生怕忽然闖進來一個殺人狂魔将我撕成碎片,或是一個嗜血的魔鬼立時咬碎我的血管。雖然已經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但此刻哪怕一點點的意外,恐怕都會震斷我那已經繃的快要碎裂的神經。
沒有東西進來。
等待了一分鐘以後,除了滿目的昏暗和若隐若現的飛塵,我只聽見自己無助的喘息聲。
我松了一口氣,覺得渾身一陣癱軟。但接下來問題來了,這個敲門聲是怎麽回事?外面的獄警為什麽不在?我應該出去探探情況嗎,還是把門關上躲在這裏更安全?
我想,這種情況也沒人能坐得住,所以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橫慢慢走出了牢房。外面确實一個人都沒有。不管朝左還是朝右,都只能看見一排排的房門而已。我甚至有一種走入了循環空間的錯覺。
不對呀,我記得金發獄警明明把我關進了第一間隔離牢房,所以我的牢房右邊應該是出口,怎麽可能還有一排房間?
一絲涼意迅速從脊梁蔓延到耳後,心跳開始在胸腔中奔騰,我感到一陣陣眩暈。砰砰砰!
就在這個時候,我又隐約聽到了那個敲門聲。這一次,我很清晰的聽到了它的來源,正是右邊房間的最角落的那一間。鑒于整個走道空無一人,那麽,這個敲門聲只能是來自于房間內。
最角落的那個房間裏有人。
是誰?是誰在敲門?
金發獄警将我帶到這棟樓的時候,他說了這是一個廢棄的重犯牢房區,所以除了我,這裏不應該有別人。
可現在這裏不但多了一排房間,房間裏不但有人,這個人還想從裏面出來!
心中想着不要理他趕緊離開,可腳步卻不受控制地朝右走去。我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個神秘的房間,一步一步地靠近房間裏的那個人。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人。
終于,似乎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在緊張,忐忑與好奇的三重折磨之下,我來到了那個房間外。
一個黑色的房間。
和別的房間不同,這個房間似乎被光線隔絕了,像被刷上了一層碳黑的漆。奇怪的是,雖然如此黑暗,透過窗口我卻清晰的看到了裏面的布局。
和我的房間幾乎一摸一樣,除了兩點不同。第一點,這個房間和我的房間是颠倒的,它裏面左邊是桌子,右邊是床。第二點,桌上的盆栽是枯萎的。
我的心裏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既感覺到害怕,卻又很悲傷。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房間裏的人和我很熟悉。
按理說,我應該已經看到裏面的人了,然而并沒有。直到此刻,我只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當然,敲門聲并沒有斷絕,它仍然源源不斷地從裏面傳來。
我的恐懼到達極點之後,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我在思考着要不要打開這個門。
“喂?”
一個聲音驟然響起。就像暗夜裏的一道閃電,讓我渾身打了個激靈。
冷冽,清淡,不帶一絲情緒。可我卻吓得差點坐倒在地,因為,這個聲音就是那天在電話裏聽到的聲音。
是魔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