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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留一口氣

直到打得身上沒了力氣,那衙役才住了手。

手上的動作是停了,可那衙役還嫌不解氣,沖着李萬田/狠/狠/地啐了好幾口,罵道:“呸……,你個山/野/蠻/子,攪了大爺的好夢……,這樣放過你,真是太便宜你了……,要是再敢有下次,大爺一準揍死你……”

李萬田為了獵那狍子本就在山裏奔忙了一天一宿,回到家裏也沒來得及歇歇,就遇到了李永民來鬧事,緊接着就是爹和娘一塊病倒了,他到鎮上請了郎中,又聽說娘被官差抓走了,家裏剛生完娃子的媳婦都沒來得及瞧一眼,便又急急趕來縣裏尋找娘/的下落,本就又冷又餓,又遭了這麽一頓毒打,就算李萬田再怎麽壯實,也實在是吃不消了。

李萬田倒在了地上,便是一動也不動了。

周遭的百姓遠遠地看着,卻是沒人敢上前查看或是救助一二。

在官家面前,人人自危,衙門裏即便是看大門的,也比他們這些普通百姓要厲害得多。

況且,還是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惹得那縣衙裏的官差不高興了,連帶着也揍他們一頓什麽的,那可是太不值當了。

一直到了衙門大門敞開的時候,李萬田也沒能站起來。

期間,那看大門的衙役覺得李萬田躺在衙門的大門口太礙事兒,便将他踢到了無人經過的牆根兒邊上。

“轟隆隆……”,縣衙的大門打開了。

百姓們立時來了精神,看來今兒個是有案子要審了。

按理,縣太老爺審案,百姓們是可以随堂圍觀的。可誰都知道這他們這位縣太老爺每次審案的時候,都會大開縣衙大門,但與案子無關的百姓們卻是不得靠近分毫。

敞開着大門,只是做出個清正廉明的樣子罷了。

百姓們真想要聽個子午卯酉,那還真得長個千裏眼、順風耳什麽的才能辦到。

大家夥都是心知肚明,這位縣太老爺是個事非不分,只認錢不認理的/混/帳/官。

真有啥冤屈,那就要備足了孝敬的銀錢,否則,就算你有理,也會變成沒理的那一個。

因着這個,都是那些個沒理有錢的,才會來找這位縣太老爺斷案。

今兒個這衙門的大門一開,大家夥兒心裏立時開了鍋,不知道哪家的又要倒黴了?!

不多時,就見兩個手持殺威棍的衙役從縣衙裏走了出來。

那兩個衙役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站在了縣衙大門前,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見到那幾個穿着灰布短打的鄉下漢子,便對着他們喝道:“在這磨蹭什麽呢?還不快進去!”

那幾個穿着灰布短打的鄉下漢子聽到衙役的喝斥聲,忙不疊地點頭哈腰,向衙門口這邊擠了過來。

見那幾個鄉下漢子随着衙役走進了縣衙大門,聚攏在縣衙大門前的百姓們立時低聲議論開了。

“看到沒,就是這幾個鄉下漢子是來告官的。”

“這還用你說,大家夥的眼睛這不都瞅着呢嘛!”

“可今兒這事,是不是有點怪啊?看他們幾個那身穿着,也不可能有什麽銀子孝敬縣太老爺,難不成咱們的縣太老爺轉/性/了,不收銀子,也能辦案了?”

“嘁……,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咱們這位什麽時候孝敬過他爹娘老子了,從來都是朝他爹娘老子要錢來着!”

話說到這裏,在衙門口看熱鬧的衆人不由一哄大笑起來。

見衙門前鬧得厲害了,守門的衙役立時高聲喝斥着驅趕起來。

可百姓們聚集在這裏就是為了看看熱鬧,等走街竄門閑聊的時候好有個話茬子,這會兒見了那衙役攆人也是不肯走的。

喝斥了幾聲之後,見那些百姓只是圍攏在大門前低聲耳語,也不往衙門裏擠,衙役們便也不再理會,又站回了大門前。

此時的縣衙大堂上,一縣之主柏德水左手臂搭在了椅子把手上,身子/懶/懶/地斜倚着。圓滾滾的/身/子/撐得那墨藍色的官服,險些要開了線。

柏德水掃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幾個人,抓起驚堂木,就是“啪……”的一下,重重地砸了下去。

随着驚堂木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堂下跪着的幾個人心肝也跟着顫了好幾顫。

這柏縣令雖說是個腦滿/腸/肥/的大/草/包,可他每次升堂問案的時候,最得意的一件事兒,就是拍這個驚堂木。

每每見到堂下跪着的那些人被吓得瑟瑟發抖的樣子,他心裏就分外地/舒/爽!

這會兒,堂下跪着的幾個人着實被這驚堂木唬到了。

話還沒問上一句呢,一個個的已是不住地磕起頭來。

磕頭求饒的慫樣,柏縣令更是愛看!

好半晌過後,柏縣令才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揮了揮手,說道:“本官話還沒問呢,你們就磕頭告饒,知道的,會說你們膽小如鼠,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官是個不近人情的呢!”

柏縣令撇了撇嘴,嘴角漾起一抹冷笑。

“好了好了,你們快停下吧,接下來本官問的話,你們可要照實回答。若是有哪個敢有虛言,那邊的大刑可還等着你呢……”

口頭上警告完了,柏縣令還不忘用那他雙被/肥/肉/擠得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将地上的幾人/惡/狠/狠/地掃視了一遍。

幾個人連連磕頭告饒,嚷嚷着:“不敢,不敢……”

見到這番景象,這位柏縣令是真的樂了。

這堂上跪着的幾個人中,就有李萬田要找的他/娘,李王氏。

李王氏被拴在刑架上/呆/了一/宿,直到早上有人說她今個兒要過堂,才把她給解了下來。

在李王氏的右邊,跪着的正是昨個兒被李萬地送回家去的李永民。

挨着李永民跪着一個四十歲左右,身形瘦削的男子。這位不是別人,正是李王氏念叨過的那個和李永民一起/偷/人家/豬/崽/兒的大溪村劉家三小子,劉大川。

而與劉大川隔了一段距離的那幾個人,正是被偷/了/豬/崽/兒的李鐵牛。李鐵牛的身/後/跪着的,是他的兩個兒子,李大力和李二旺。

李鐵牛家人口是多,但也不能全到這公堂上來跪着。

今兒個來告狀,李鐵牛帶了自家的兩個兒子。

大兒子李大力和二兒子李二旺。

帶着這兩個小的,他完全是為自己壯壯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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