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因由
李芳煮粥,就只是随意的将糙/米在水裏涮一下,便倒進大鍋裏,再加上幾大瓢的冷水,只等着水翻花了,就立刻盛出來了。
這樣煮出來的粥自然就是半生不熟的,吃起來的時候,米粒也是硬/硬/的硌牙。
再說她加的那幾大瓢水,就算盛上一大碗也撈不着幾個米粒。
一大家子人吃着飯,倒是沒有一個開口說話的,都默默地喝着粥、咬着糠皮餅子。
誰都知道,即便抱怨也沒有用,除非不讓李芳做這個活計。
這個糠皮餅子,就是那些米啊、麥子啊/脫/下來的殼,在磨過之後,就成了米分。
做成餅子的時候,就和着少許苞米面兒,多加一些水捏/成團子,在煮粥的時候,貼在鍋沿邊上,借着那熱度烤熟。
這種糠皮餅子十分粗/糙,嚼起來費勁兒紮嘴不說,往下咽的時候,這嗓子也是火燒火燎的疼。
在老李家能吃上這樣的糠皮餅子,已經算是極好的夥食了。
王雲巧跟着吃了好幾年,可還是難以适應。
她在鍋裏舀了一碗粥,又從一個糠皮餅子上掰下了小小的一塊,便慢慢地吃了起來。
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問過王雲巧這一天一宿跑到哪裏去了,更沒有問她有沒有挨餓受凍什麽的,只把當個透明的。
早知道會是這個情況,王雲巧并沒有感覺到傷心難過。
等大家都吃過了飯,王雲巧便開始收拾碗筷,這時李芳卻是氣乎乎地将一個木頭做成的長方形餐盤,“砰……”的一下,砸到了王雲巧面前。
“今天你給/奶/奶/送飯~”
聽到這話,王雲巧都不由要看看天上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你沒發燒吧……,說什麽胡話呢?我要是送飯過去,還不得被那個老太太給打死啊?”
王雲巧可從來不管這個李王氏叫/奶/奶。
任誰對/上/一個天天/琢/磨/着把自己弄死的人,都不會有好臉色的。
她王雲巧既不是聖/母,也不是白/蓮/花,沒有必要犯那個濺,管那個老太婆叫/奶/奶。
王雲巧心裏正覺得奇怪,就聽李芳氣乎乎地道:“讓你送,你就送呗,哪來那麽多/廢/話!”
“再啰嗦……,你晚上就別吃飯了~”
“不吃就不吃!”王雲巧/硬/梆梆地頂回了一句。
吃不到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對于她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即便這個家裏有吃的,那些人也從來都沒有讓過她。
要不是這個家裏還有李萬全和林翠兩個人,她恐怕連一口吃的也撈不到,早就餓死了。
從昨天/夜/裏到這會兒,她可是帶着一身的傷走了那麽遠的路,才回到這個家裏。
王雲巧不但沒有昏倒,反而覺得精神頭好了不少,她自個兒也覺得神奇的很。
李芳見王雲巧敢和她頂/嘴,立馬黑了臉。
她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扯王雲巧的頭發。
“叫你去你就給我去……,還敢頂/嘴了,真是反了你了!”
平時李秀、李芳、李華她們姐妹幾個也總是這樣說王雲巧的,每次王雲巧也都是這樣頂回去的。
那個時候,她們姐妹幾個覺着王雲巧這麽回答是蠻好的,因為王雲巧在這樣說過之後,這一天就不會再吃一口東西,确實給家裏節省了不少糧食。
所以她們姐妹幾個經常輪/流用這一招來擠兌王雲巧。
王雲巧不是不知道李秀姐妹幾個心裏打的小算盤,只是不願意與她們這幾個小/丫/頭片子計較,她少吃上一頓、兩頓的,也餓不死。
與那幾個小/丫/頭片子論出個子午卯酉來又能怎樣,不過是給自己心裏再添一堵罷了。
李芳沒有想到,王雲巧這麽一個撿來的小丫頭還敢蹬鼻子上臉跟她嗆聲,真得好好收拾她一頓了,要不她都不知道自個兒是哪根蔥了?
李芳現在看着王雲巧,就是哪哪都不順眼。
憑什麽大姐就能說到婆家了,還有老三她們幾個姑娘都要排在她的前頭,憑什麽啊?
再看王雲巧那幹癟的樣子,李芳心裏這火就蹭蹭地往上竄。
不就是個撿來的野/丫/頭片子麽……,憑什麽就能換來那麽大的好處?
五十兩銀子……,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兩白銀啊!
那可是她連作夢,都沒敢想過的啊!
給她說個婆家有那麽難嗎?
她也不要十幾二十兩的,只要幾百銅錢就行,即使這樣,奶/奶/還是将讓她的婚事排到家裏最末一個。
李芳覺着即便嫁到一個窮苦的人家,也比待在這個家裏做老姑娘強。
她身為家裏的老/二,哪樣活計做的少了?
奶/奶/就是偏心,不管她的死活。
原來……,昨個兒王媒婆來到這老李家是為了給長清村最大的富戶,嚴地主家的小兒子嚴興寶找一個沖喜的小娘子。
當然,這用來沖喜的小娘子也不是可以随便亂找的。
那嚴地主家可是請了高人,算出了這個沖喜小娘子的生日時辰,必須是符合這個生日時辰的人才行。
絕對不能有錯!
嚴地主家找的急,說這事要是成了,許下的賞錢就有二十兩白銀。
這十裏八村的媒婆立刻行動起來。
而這王媒婆只用一天就将附近的村鎮都跑了個遍,卻沒有找到一個與那生日時辰一模一樣的。
不只是王媒婆沒有找到,其他的媒婆也同樣沒有找到。
為了救小兒子,嚴地主又發話了,只要是符合這個生日時辰的就行,不論老幼,聘禮也從原來的白銀三十兩提高到了五十兩。
上至九十九,下至剛出生……,這事兒可是聞所未聞!
白/花/花/的銀子,哪個不愛?
可這十裏八村的人,卻是沒找到一個符合要求的。
也有人想過胡說一下自個兒的生日時辰,去湊那個數。可人帶到嚴地主面前,那個被嚴地主請來的高人只要掐指一算,就露了餡兒。
要說還是這個王媒婆命好。
她跑遍了十裏八村,猛/的想起那墳地邊上還住着一戶人家,而且那戶人家的女孩子可多着呢。
說不準那位金貴的小娘子,就在那個地方等着她呢!
王媒婆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跑到了墳地邊上的老李家來。
按理說,這家裏來了外人,本應該是林翠這個當家主婦來接待,可李王氏畢竟是林翠的婆婆。
作為兒媳婦,林翠還是要聽李王氏的。
在王媒婆進到李王氏的屋子後,李王氏就把林翠給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