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嚴夫人
雖說來到這一方世界也有五年的時間了,老李家卻沒有帶過哪個小孩子去鎮上的集市。
确切地說,王雲巧這五年的時間裏,都沒能離開那片墳地的範圍。
這會兒周圍寂靜無聲,倒是讓她想起這“長清村”,老伴兒陸哲生可是提起過的。
他的舅舅一家子就住在長清村。
王雲巧心裏打定主意,離開這裏就去找老伴兒陸哲生。
死亡輪回都不能将他們倆分開,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和老伴兒都是要在一起的!
心裏主意已定,即便身體仍是虛弱無力,可王雲巧的精神頭兒卻是分外地抖擻,恨/不能到外面痛痛快快地跑上個幾千米。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幹/的,這會兒她精神頭兒再怎麽足,也只能躺在炕上,哪也去不了。
王雲巧在心裏嘆道,“唉……,這都什麽事啊……,經過她同意了麽,就拜堂成親?“
不過這個嚴地主家要是一直這樣待她,她這副小身板沒準兒就能養得棒棒的。
等老伴兒陸哲生再見到她的時候,說不定還認不出她了呢?
王雲巧一個人在這裏想得歡喜,屋外卻是響起了問話的聲音。
她轉頭看向門口,就見小桃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門口,手正挑着挂在門上的棉布簾子。
一個身高在一米五左右,衣飾華麗的胖婦人邁步走了進來。與這胖婦人錯後一步的,是四個穿着粉紅色襖褲,眉目清秀的丫鬟,另外還有四個穿着藏青色襖褲,年歲在四十歲左右的婆子,走在了那四個丫鬟/後/面。
王雲巧正看向門口,與那胖婦人的眼神對了個正着。
胖婦人灼灼打量的視線,讓王雲巧心裏發/毛。
真的很瘆人啊……,王雲巧默默地轉開了視線,不再與那胖婦人對視,轉而打量起這些走進屋子裏的人。
她剛剛将胖婦人和随侍在她左右的那些丫鬟婆子打量了一遍,就覺一陣香風直直地朝她襲來。
與此同時,她那如幹/柴棒的/小手便被一個厚墩墩的手掌握牢了。
突如其來的熱情,當真把王雲巧給驚到了。
眼皮一擡,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笑意盈盈的大/餅臉。
王雲巧全身的汗/毛,都跟着抖/了三/抖。
也用不着她詢問,那胖婦人已是十分親熱地絮叨起來,“哎呀呀……,我的兒……,瞧你瘦/弱的,這些年也不知遭了多少罪?
現如今你到了咱們家,成了我嚴家的兒媳婦,咱們就是一家人。雖說你是娘/的/兒媳婦,可娘/以後會像疼親閨女那般疼愛你的!”
說話間,王雲巧那小小的身子已經被胖婦人/緊/緊/地摟/抱/在了懷裏,那胖婦人還不停地拍/撫/着她的後背。
如若王雲巧只是一個五歲的幼童,沒有前世幾十年的人生閱歷,就真的會被這個胖婦人慈愛的舉動給俘/獲了真心。
雖不知這是哪個朝代,可她也知道這是科技落後、思想封閉,男尊女卑的古時社會。
在這個社會裏,就是尋常平民男子娶回家的妻子,在家庭裏也是沒有地位的。
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丈夫一個不高興,對妻子打罵都是尋常事,更有甚者可尋個由頭一紙休書遞到衙門備了案,就可以與妻子斷絕所有的關系,從此為路人。
就剛剛她所了解到的那些事情裏,她王雲巧在這個嚴府裏,只不過是一個為嚴姓夫妻的小兒子沖喜的童/養媳而已,哪裏就會得到這位嚴府裏的女主人的厚待了?
事出非常,必有“妖”!
王雲巧自認不是一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度的人,可這位異常熱情的嚴夫人,卻是讓人不得不防。
任由那個嚴夫人摟/抱/着,王雲巧卻是一聲不吭。
她不知道這位嚴夫人有什麽樣的企圖,更不知道嚴夫人所求,她能否做到,所以她現在只能以沉默來應對。
嚴夫人喋喋不休了半晌,也不見懷裏的小人兒有一絲回應,她心裏便有些不耐煩了。
這個小丫頭片子真真是個石頭做的心腸!
想她堂堂嚴府的女主人都這般親待于她這個身份卑微的小丫頭片子了,怎地就不見這小丫頭片子有一絲絲的歡喜之意呢?
她本想發作,可一想到女兒那一身黑/皮,嚴夫人硬生生地将升騰的怒氣壓了下去。
嚴夫人硬是将臉上的笑容擠得又燦爛了幾分,這才松開了緊/摟/着的王雲巧,扳正了王雲巧的小/臉/兒,親/昵/地說道:“閨女兒……,你剛剛醒來,身子還弱/得很,好好調/養/上一段時/日,等身子大好了,娘就帶着你和府裏的哥哥姐姐們一道出府去游玩!
到時娘給你買好多漂亮時新的衣裳,香/甜/的糕點,還要到府城裏最有名的酒樓好好的吃上一頓!”
嚴夫人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着出府游玩時的好處,同時也在打量着王雲巧的神色變化。
在見到王雲巧的眼神兒變得越來越晶亮的時候,嚴夫人心裏那股子怒氣已經變成了無盡的鄙夷。
就說這麽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小丫頭片子,在聽到這麽多好吃的、好玩的,肯定會連自己姓啥都忘了。
嚴夫人心下大定,她覺得用不了幾天,這個小丫頭片子就會像一條家養的忠犬那般,對她言聽計從了。
到得那時,就是用大棍子趕她走,她也不會離開這個富貴安樂窩的。
身帶大福運的小丫頭握在她的手心裏,還怕嚴家會不興旺嗎?
她愛女的怪病,說不定就會不藥而愈了。
嚴夫人越想越得意,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爛了。
她也不管王雲巧樂不樂意,那雙胖手硬是将王雲巧從頭/摸/到了腳,那架勢俨然是在給一只小/狗/順毛。
王雲巧被弄得/惡/寒不已,可她知道在這個嚴夫人停止自說自話之前,她是不可以表現出厭惡之感的。
畢竟,接下來她還要在這個地方把身體養好了,若是在這個時候得罪了嚴府的女主人,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現如今,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又說了好些關心的話語後,嚴夫人終是沒忍住,提起了長女嚴金珠/膚/色變黑無法回轉的事情。
王雲巧聽了,心中也是詫異不已。可她并沒有表現出來,仍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默默地聽着嚴夫人在那裏絮叨。
聽來聽去,王雲巧已從最初的詫異轉變為了郁悶。
她王雲巧也不是神仙,哪裏就會知道讓嚴金珠恢複成原來模樣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