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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玉香樓

出了府門,已有馬車在那裏等着了。

來到馬車近前,一個小厮挑起馬車的簾子,另一個小厮蹲下了身子,嚴興寶踩着那小厮的背進到馬車裏。

簾幕放下,四個小厮小跑着跟在了馬車的左右兩側。

馬車裏,只有嚴興寶一個人,這是他定下的規矩。

無論是小厮還是丫鬟,都不可以與他同坐一輛馬車裏。

長清離鎮上非常近,坐馬車也就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到了。可嚴興寶覺得鎮上可以消遣的地方太少了,他要去的是安泰城。

安泰城裏有一個“玉香樓”的地方,是遠近幾個城鎮最有名氣的/妓/院。

若不是這副小身板太過年幼,他也不用來回奔波,只要在那裏包上一間上房,便可常年留宿在那裏玩樂了。

一個六歲稚童能有這樣荒唐的想法,那當然是這小小的身體裏,承載着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嚴興寶,這位嚴府的小少爺,自從那天從昏/迷/中醒轉過來,便已駐進另外一個靈魂。

正因如此,一個從出生就是/傻/子的人,才會在一息之間變得和正常人一般無二。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占據了嚴興寶這副皮/囊的靈魂,正是李萬田最小的兒子李承學!

那天半/夜,李承學倒在了院子裏,一直到了天亮才被人發現,兩個哥哥極不情願地将他擡回了屋子裏,放到炕上後,便不再理睬了。

凍了那麽長時間,李承學一個小小五歲稚童哪裏受得住,躺在那裏發起了高燒。

而那個時候的李家人都在忙活着把王雲巧賣掉的事情,李承學是死是活,根本沒人注意到。

再者,李家太窮了。這些年來,但凡有孩子生病,也都是靠着自己頑強的生命力硬扛過來的,真沒有哪個是請了郎中,開過藥方吃藥好了的。

那個時候的李承學,難受得要命,身體熱得就要着火了。

迷/迷/糊/糊/間,他見到了兩個穿着黑色長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出現在了眼前。

兩個黑袍男子在看了他幾眼後,便對着手上的一個薄子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

“這是第三千七百六十二個,陳正陽,魯縣生人,年方二十五,死于房梁斷折……”

“嗯……,應該就是這個沒錯了!”

“這小子上一世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纨绔子,卻也沒有犯/下傷及他人/性/命的大過錯。要不是這一次無極星君硬闖地府尋回他老情人的魂魄,這小子就應該托生到這樣的貧苦的人家裏。為這樣的渣/子改命,真真下不去手啊!”

“喂……,我說你也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咱們可是奉了閻君之命,來為這些走錯轉生路的魂魄,做出補償的。要是這中間再出了什麽差子,咱們可沒那樣的好命不受罰的。”

“诶……,大哥教訓的是!小弟這也是氣不過罷了~”

兩個黑袍男子的談論聲停止了,可其中一個黑袍男子卻是小小聲地又咕囔了幾句。

那個時候的李承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地了,聽覺變得異常靈敏。

把那個黑袍男子的自言自語,聽了個一清二楚。

“嘁……,也不知道閻君得了那無極星君什麽好處,沒有去找那無極星君的麻煩也就算了,還要命他們這些手下将那些破損魂魄修補完好、趁亂轉生的魂魄做出相應的補償。

君上的上嘴皮碰了一碰下嘴皮,他們這些做下屬可就遭了殃。

忙得腳不沾地不說,還要看着那些本該在這一世受到懲罰的渣/子們,重新過上逍遙富貴的生活,老子這心裏的氣兒,能順才怪呢?

唉……,忙了這麽久,也就那個叫王雲巧的,本應在這一世轉生進天道,成就無上仙途,說不準以後還能和咱們閻君平起平坐呢~

被這麽一攪和,就是閻君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硬将一個已經進/到人/道的小丫頭,再送進天道裏了。

想想他們真的有些慚愧,只能送給那小丫頭修真的法門。

若是那小丫頭能運用好的話,莫說在這一世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就是羽化飛升比不無可能。”

“哈……,這也算是補償了吧!”黑袍男子自嘲一笑。

李承學還待聽下去,卻覺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

等再度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魂魄來到了一個六歲小男孩的身體裏。

再也用/呆在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老李家了,他也從李承學變成了嚴府的小少爺嚴興寶。

與前世一樣,他又過回了衣食無憂的富家少爺生活。

除了年齡太過/小了點兒,害得他身為男子可行的樂子,暫時還享受不了,其他的,他都是滿意。

這就是地府對他們這些魂魄做出的補償吧!

至于那個叫“王雲巧”的魂魄,他根本不認識,聽過之後,便也忘到了腦/後。

不論是前世的富家公子哥陳正陽,還是那個受盡了苦難的窮小子李承學,都已經成為了遠去的塵埃,他現在就是嚴府的小少爺,嚴興寶!

在小厮服侍下,嚴興寶下了馬車,大搖大擺地進了“玉香樓”。

他年齡小,本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的出人意料,這衣飾華麗的小少爺卻是連着好幾天,都在這個時間裏出現在了“玉香樓”裏。

現在的嚴興寶,就是看着再漂亮的美人,也做不出什麽事情來。

他來這樣的地方,只不過是想尋一些前世享/樂時的影子罷了。

因着他出手大方,玉香樓的老/鸨/秦媽媽已經把他當成了散財童子,滿臉堆笑地親自迎他進了門兒。

嚴興寶這些天已經被這些景象/迷/昏了頭,有些分不清這是前世還是今生了。

在秦媽媽的引領下,嚴興寶一行人來到了玉香樓的頭牌牡丹姑娘的屋子裏。

牡丹姑娘人如其名,容貌豔若盛開的牡丹,身姿婀娜,再配上那雲錦織就的輕薄紗衣,端得整個人如雲中行來的仙子般。

在玉香樓這些天裏,嚴興寶只點了牡丹一人作陪。

一方面是因着牡丹的姿色确實是這玉香樓的頭籌,另一方面也是因着這喚作牡丹的女子與他前世被房梁砸死前,與他那個相好的姑娘與這牡丹在容貌上有着八分的相似。

念舊也罷,真的貌美也罷,反正現在的嚴興寶就是喜歡這個牡丹,旁的姑娘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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