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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收拾

沒等李大娃子和張氏開口,小乞丐已經放下了手裏的碗,默默地站起身來。

張氏也不知道小乞丐要去做什麽,她心中疑惑,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從/肉/湯上轉移到了小乞丐的身上。

見小乞丐站起來一副要走的樣子,張氏的臉突然就紅了。

她都一把年紀的人,竟然能盯着人家手裏一碗/肉/湯不轉眼珠,這能不丢人嗎?

張氏沒等小乞丐邁步,就已經急急地吼了起來:“你這是要幹什麽去?我們可沒有要搶你/肉/湯的意思。”

張氏這話一說出口,就是站在一旁的李大娃子都覺得臉火辣辣的燒了起來。

娘這話說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太直白了吧!

就算他們要喝着/肉/湯,也得委婉一點兒的說,好吧?!

李大娃子人雖然憨厚老實,可是他卻也不是一個/傻/子。

正常的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他還是非常清楚的。

張氏也覺得自己這是想吃/肉/想瘋了嗎?

竟然說出了這麽丢臉的話來。

張氏動了動唇,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算了,她自個兒是越說越錯,還不如不說的好。

這時一旁的李大娃子,走上前去,看着小乞丐,說道:“你要做什麽去?我和娘站在這裏,是不是打擾你吃飯了?

那我和娘回去好了。”

不論是誰和小乞丐說話,都是不會得到回應的。

面對李大娃子的問話也是同樣如此。

即便這個時候,李大娃子把嘴皮子磨破了,小乞丐也是不會搭理他的。

小乞丐站起身之後,就向門外走去。

站在他身後的張氏和李大娃子,都鬧了一個大紅臉。

張氏和李大娃子這個時候都覺得人家小乞丐弄的/肉/湯,他們兩個要是厚臉皮給吃了,那就更丢臉了。

張氏和李大娃子母子二人,看着小乞丐出去之後,就想跟着他一起走出去算了。

可是兩個人剛要向外面走,突然就瞥見到了躺在炕上的李二娃子。

這都什麽時辰了,二娃子怎麽還在炕上睡覺呢?

張氏和李大娃子心中疑惑不已。

他們兩個便向炕邊兒走了過去。

等他們兩個走到了近前,仔細一看,李二娃子确實在呼呼大/睡。

他那臉上怎麽還有未擦幹的血漬?

就在這時,張氏突然尖着嗓子叫了一聲。

剛開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仔細一合計,李二娃子腦袋上那些血漬的由來,她就想明白了。

剛剛從這裏離開的李家老頭和老太太,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留守手的主兒。

他們家二小子肯定是吃虧了。

李家老頭和老太太向來對待他們這一家子人,都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

再說,這李二娃子腦袋上的傷,肯定不會是小乞丐弄的。

不知怎地,張氏腦袋裏第一想法就是這傷不是小乞丐弄的。

她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兒,就是一種感覺。

整個後塘村,能做出這種事兒的,張氏覺得除了李家的老頭和老太太,就再沒有第三個人了。

那兩個老貨在家裏,一直是說一不二的。

只不過在他們與那一家子劃清界限以後,這三年來的日子雖然比黃連水還要苦,可這頭上壓的那些大山确實沒有了,日子倒是舒心了不少。

到了這會兒,張氏才記起了,那兩個老貨的種種惡行。

這三年裏,李家老頭老太太和那幾個子女之間發生的事情,張氏雖然說沒有關心過,可是村子裏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議論一些,他也是聽到過的。

知道這兩個老貨身體越來越不好,日子也過得非常不順心。

不過聽到了這樣的消息,張氏心裏還是覺得非常解/恨/的。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

想讓自己的兒女孝順父母,那自己首先就要做的正,行的端。

對待兒女們,也要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向。

當然她張氏沒有見過,李家老頭和老太太的父母,也就是李大旺的爺爺奶奶叔叔伯伯什麽。

她過往也懷疑過你家老頭和老太太,還有他那個寶貝大兒子,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你說,能不奇怪嗎?人在這個世界上活着,怎麽可能連一個親戚也沒有呢?

因着這件事情,張氏也曾在私下裏問過李大旺,他們家為什麽一個親戚也沒有。

李大旺是這樣回答的,他說爹娘和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是在發洪水的時候走散的。

而那個時候在李大旺年紀也小,好奇的問過之後,爹娘也回答他了,就把這事兒給撂下了。

現在仔細想來,那樣的回答,實在是太過牽強。

怎麽可能爹娘兩個人的家人,全部走散了呢?

不過你家老頭和老太太有沒有親戚,與她張氏真的一點關系也沒有。

張氏真的不在乎,她只是覺得就算你家老頭和老太太一個親戚也沒有,那他們也不可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即便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那也不會像他們那樣鐵石心腸。

張氏伸手去推李二娃子,想确定自家二小子是不是好好的,要是真的有事兒,還得趕緊請郎中過來,給他仔細瞧一瞧。

張氏不知道的事,小乞丐點了李二娃子的/睡/xue,不睡足三個時辰,李二娃子是不會醒過來的。

就在張氏和李大娃子想着辦法弄醒李二娃子的時候,小乞丐已經去而複返,回到了屋子裏。

回到屋子裏的小乞丐,仍然是默不作聲,又坐回了他原來的那個位置上。

只不過這個時候,小乞丐面前的桌子上,卻是多出了兩只木碗。

他仍是面無表情,拿起其中一只木碗就舀起了湯來。

片刻之後,兩碗湯已經盛好,他默默的放在了桌子上,又為自己的碗裏添了一碗湯,繼續喝了起來。

張氏和李大娃子看到小乞丐的動作,都是不由自主的愣在了那裏。

還是張氏先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眼睛裏的淚水也跟着流了下來,激動的說道:“真是個好孩子,你懂我豬油那件事情,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李大娃子的動作可比張氏快多了,他已經坐到了桌子前面,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聽到張氏說的那些話,一口湯就嗆進了嗓子眼兒。

這下可把李大娃子給嗆壞了,他不停的咳嗽起來。

這一咳,可就停不下來了。直咳得他頭暈,臉也/憋/得像/豬/肝色似的。

李大娃子這個樣子,可把張氏給吓壞了。

她急忙住了嘴,跑到了李大娃子的身邊,不停地捶着他的後背。

張氏想幫着李大娃子趕緊緩過勁兒來,可是他的做法卻是越幫越忙,李大娃子的咳嗽,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愈發的厲害了。

張氏急得都要掉眼淚了,這個時候小乞丐突然站起身來,他拿着一根筷子,對着李大娃子心口處輕輕地戳了一下。

只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李大娃子卻是立刻止住了咳嗽。

李大娃子還保持着剛剛那個咳嗽的動作,卻是一聲也咳不出來了。

這真是太神奇了!

李大娃子驚奇地看向了那根筷子的主人。

原來是小乞丐!

張氏也随着李大娃子的目光看向了小乞丐。

母子兩個誰也沒有想到,一個這麽不起眼而落的,落魄到去讨飯的孩子,竟然有這樣神奇的手法。

這樣高明的手段,別說是村裏的郎中,就是鎮上或是那些個府城裏有名的大夫,也不一定有這般的手段。

他們家真是撿到寶了!

張氏腦子裏第一個反應出來的,就是這句話。

李大娃子的想法卻是與張氏大相徑庭,他非常感激小乞丐的出手相助,卻沒有想過,小乞丐這樣一個小小孩童就有這般高明的手段,是很不合乎常理的。

李大娃子滿眼感激的看向了小乞丐,激動的說道:“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我覺得我這會兒,我非得去見閻王爺不可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弟弟,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以有啥事,只管找大哥,大哥會幫你出頭的。”

李大娃子說出這番話,絕對是沒在意參水分的,他是真心誠意的感謝小親愛的出手相助。

張氏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家大小子啥時候這樣的豪氣沖天了。

這還是他的兒子嗎?

張氏表示懷疑。

可不管他怎麽橫看豎看,這兒子都是他的呀,誰又會來冒充她的兒子呢?他們家這麽窮,根本沒啥可圖的呀。

張氏還在這裏胡思亂想,那邊的李大娃子和小乞丐已經熱絡起來。

李大娃子就像得了話痨一樣,這嘴巴就沒停過,把村子裏的大事小情都給小乞丐講了一遍。

就連他們家和老宅的人籽了親的事情,他也老老實實的全都說了。

張氏的臉色青白交錯,難看至極!

張氏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兩把小刀,不停地刮着李大娃子。

而李大娃子卻是一點兒也沒有發現,還在那裏樂滋滋地講着他說知道的全部事情。

李大娃子的想法很簡單,小乞丐初來乍到的,肯定對什麽都不知道。

而他要做一個好兄長!

一個好兄長應該是什麽樣的呢?李大娃子思來想去,他覺得應該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講給自己的弟弟聽,不讓自己的弟弟吃虧受氣什麽的,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小乞丐一直默不作聲,就那麽靜靜的聽着。

李大娃子,直到說得口/幹/舌燥,才停了下來。

“大哥知道的事兒都說完了,等以後我還要想起來什麽?還會再告訴你的。還有啊,就是你在村子裏一定不要胡亂的瞎跑。

咱們村的孩子可野/着呢~,他們要是走起人來,那拳頭一個個可都是硬得很呢,我小的時候可是吃了不少虧呢。”

張氏聽得一愣一愣的,她一直以為自己家的大兒子,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孩子。

打架什麽的,肯定跟他根本不挨邊兒。

可是到了這會兒,張氏才聽明白,原來這小子在很小的時候也是在村子裏打過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時候被打/傻/了?

在外面挨揍了,回到家裏卻是重來沒有說過。

張氏在心裏恨恨的想到,這個大/傻/子啊~,在外面挨了揍,竟然不回家說說,就這樣/白/白/地吃了那麽多的虧。

其實這事兒,張氏可是冤枉了李大娃子。

在李大娃子小的時候,他們一家子還和老宅那些人一起過日子呢~

不說別人家的孩子,就是自己家裏的幾個孩子,也成天的欺負他。

更別說在外面挨了欺負,回到家裏要是說出來,也是沒人撐腰的。

李大娃子年紀雖小,但他心裏也像明鏡似的,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

所以李大娃子選擇了沉默,即便是受了傷,也是自己躲到一角落裏默默地承受了。

就在李大娃子停下話頭,準備繼續喝湯的時候,一旁的張氏卻是突然跳起來,她一把擰住了李大娃子的耳朵,吼了起來:“你這個大/傻/子~,快給我說說,當年你都是挨過誰的揍?

看老/娘不去找那幫小兔/崽/子算賬去!”

李大娃子的耳朵被揪得生疼,他一邊拽着張氏的手,一邊哎喲哎喲地告着饒。

“哎喲,我的親娘啊,你這手勁兒可得輕點兒啊,兒子的耳朵要掉了,當年的事兒就別提了,他們現在都長大了,一個個的力氣都比我還大着呢,咱們能打過誰呀?就這麽認了吧,況且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小孩子打架罷了,沒必要那麽較真兒吧,娘啊,你快放手吧,放手吧。”

任憑李大娃子,怎麽說軟和話,張氏就是不肯放開手,她覺得自己生了一個窩囊兒子,連着欺負了都不敢吱聲,真是活得比他還窩囊,這樣的人,以後怎麽頂門立戶過日子,真是讓人操心呢。

這/軟/和的毛病,一定得讓李大娃子盡早改過來。

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頂天立地,吐了吐沫,都能釘進土裏去。

張氏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這個軟柿子,娘告訴過你多少次了?用不着怕他們,你比他們兇他們自然,就不敢再找你的麻煩了。”

李大旺受傷以後,張氏就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我要堅強,我要厲害,我要潑辣,再潑辣一些,才能把這個門戶撐起來。

如果她也是一個軟/和/性/子的人,早就被那些人給捏巴死了,還能活到今天嗎?

李大娃子是他和李大旺的長子,如果長只是個面團人,誰來都能欺負一下,那她和李大旺的後半輩子可就更沒指望了。

張氏這是鐵了心,要收拾李大娃子,她這手就是擰住子不撒手,可把李大娃子弄得叫苦連天。

可他卻是不敢與張氏頂嘴,更不敢硬掰開張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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