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多了
靳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大/肥/羊,還在那裏喜滋滋地品嘗着小乞丐做出來的菜。
可一旁的老掌櫃,卻是/死/死/地盯着李二娃子。
俗話說得好,人,老,奸,馬,老,滑!
老掌櫃這五十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就李二娃子那咬牙切齒的表情一出來,他就知道,這小孩兒心裏在想什麽。
不過呢,看着自家少東家那/癡/迷的樣子,看來他再說什麽,那也是不用了。
今兒做這個吃食的食材,價錢一定低不了了。
他們少東家別的愛好沒有,就是喜歡吃。他不過他們少東家的這個吃,不是見什麽都吃的胡吃海塞。
而是要吃得精細、精品。
不怕你做的精細,就怕你的味道不好。
他們靳家的産業可不只這一間“聚客來”,而他們少東家之所以在這衆多産業中,最喜歡來這個酒樓。
為的不是別的,而是因為這裏有些菜式符合他的口味。
他每次來了以後,都要單點上幾個菜品或者是他在哪裏聽說什麽好吃的,也會讓這裏的大廚按照他的描述給弄出來。
做得好了,自然有賞。
酒樓裏的大廚們對這位少東家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這位少東家出手闊綽,只要合了他的心意,就能得到豐厚的賞銀。
恨/的是,這位少東家也是個翻臉無情的主兒。
一個不高興,就會讓你卷着鋪蓋,回家吃自己去。
那個被攆走的人,要是再敢跟少東家唧唧歪歪,那就對不起了,你也是不想在這個鎮上混下去了。
少東家絕對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活法,叫生不如死。
靳莊那個吃貨的樣子,成功引起了小乞丐腦中的一些記憶畫面的不停閃現。
這個時候的小乞丐,也無心去管那一鍋正在炖着的小雞炖蘑菇站,他站起身就想走,可腦袋暈得厲害,身體重心很是不穩,差點兒摔倒。
一旁的依達汗一直關注着他,倒是最先發現了小乞丐的不對勁兒。
他趕忙伸出手去,扶/住了小乞丐,輕聲地問道:“小主人~,您這是怎麽了?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依達汗這一聲呼喚,到是把小乞丐從那些混亂的記憶畫面中,拉回了現實中。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依達汗虛弱的一笑,說道:“你別擔心,我不要緊的,剛剛只是有些累,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兒了。”
他心裏的事兒,不可能跟依達汗說。
畢竟他們兩個也是剛剛認識不久,而且他也沒有與依達汗簽訂任何形式的主仆契約。
只是依達汗單方面的認他為主人。
在小乞丐的心裏,有一種聲音在不停地告訴他,人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主人和奴才這個分別。
奴/隸這個概念,早已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這樣的想法不停地沖擊着小乞丐的腦海。
他發覺自己腦海中的記憶,與這個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的世界,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也說不清楚。
只能期盼着記憶盡快恢複,好讓他尋找到出現這樣狀況的原因。
吃貨靳莊,發現依達汗扶住了小乞丐,他這才停下了筷子,疑惑的問道:“你累了嗎?要是累的話,你就休息一會兒吧~
等會兒再給我做好吃的,也不遲。
你放心吧~,少爺我的銀子多的是,都沒處使呢~
只要你能做出好吃的,別說兩錠銀子,就是一百錠銀子,少爺我也是出得起的。”
老掌櫃的一聽靳莊這話,他差點兒沒氣得背過氣去。
雖然他是為東家做事的一個下人,可是遇到了這樣敗家的少東家,他也不由為老東家擔起憂來。
他們這些為人做事的,最怕的,就是東家倒臺。
那樣的話,他們這些年辛苦積累下來的人脈,都要付之東流。
換了另外的新主人,情況會怎麽樣,誰也預料不到。
做生不如做熟,這就是人的慣/性!
靳莊完全沒有那個自覺,他高高興興地又從懷裏/掏/出了兩錠銀子,甩給了小乞丐,說道:“這是定錢!只要你能做出本少爺愛吃的,就是更多的銀子,本少爺也是出得起的,你就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聽着靳莊在那裏自說自話,小乞丐什麽也沒說。
他在心裏默默地送了靳莊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心裏不由腹诽道,這位有錢燒得慌的少爺,真是不嫌貴。菜還沒吃幾口呢,這銀子就甩出了一大堆。
不過嘛,這也正合他的意。
現在李二娃子家那麽窮,急需的就是銀子!
今天也就到這裏了,他不想再/露/手了。
要是讓這位少爺覺得美味佳肴是那樣容易的得來,那明天可就沒處坑銀子了不是?!
小乞丐心裏這麽想着,也就借坡下/驢/了。
他眯着眼睛,一副虛弱的樣子,扶着依達汗的手臂,對着靳莊點了點頭,便向外走去。
站在小乞丐身邊的李二娃子,可不是這麽想的。
他覺得這位少爺這麽有錢,他們要是就這麽離開了,實在是虧得慌。
李二娃子跳着腳,對小乞丐說道:“哎哎~,別走啊~,咱們這菜還沒做完呢~”
小乞丐和依達汗一路向外行去,誰也沒有搭理李二娃子的叫嚷。
就是個-傻/缺/的二貨,誰會搭理他呢。
小乞丐和依達汗不理他,一會兒他自然也就跟上來了。
事實也是如此!
沒一會兒的工夫,李二娃子也跟了上來。
不過他上來之後,就一直在嘟囔着,“你說你們那麽急着走幹嘛?我的銀子還沒弄到手,怎麽就走了呢?真是急死我了。”
依達汗壓根就沒有搭理李二娃子的意思,他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了。
依達汗覺得李二娃子這小子就是一個二貨。
也不知道他家小主人看上/這小子哪一點,非但不嫌棄他/蠢,還對他那麽好~
該不會是看上這小子了吧?
不過,這小子實在配不上他家小主人啊?!
就在依達汗胡思亂想間,小乞丐不經意的一瞥,就看到了他心裏的想法。
小乞丐心裏是極度的無語。
真不知道,這個大個子腦袋裏究竟想的是什麽?
且不說他看得上看不上李二娃子,就他現在才多大點兒的年紀呀,怎麽就能想到男/女/之事上去了,這也太早了點兒吧?
算了,他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他也管不了那麽寬。
別人家心裏在想些什麽,他真的管不着。
如果他經常把自己看到的別人內心的想法說出來,那麽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跟他在一起/呆/着了。
每個人心裏都有他自己的小秘密,如果那麽輕易被別人知道了,那實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他,也不願意被別人洞察自己內心的想法。
小乞丐刻意收斂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決定以後,別人在想什麽,才不會輕易指點出來。
三個人很快就走出了聚客來。
見到了外面燦爛的陽光,李二娃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剛剛來的時候,想的就是要将那些蘑菇賣上一個大價錢,怎麽這一會兒就急匆匆地出來了呢?
李二娃子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覺得自己肯定是忘了什麽事情,具體是什麽他又想不起來。
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李二娃子突然一拍腦門,想了起來。
他拉起小乞丐的手臂,不停地搖晃起來。
他一邊搖一邊說道:“咱們忘了一件大事兒!
菜留在了那裏,可咱們還沒和他們收錢呢?
咱們一大筐的蘑菇,就那麽給了他們,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還有那做菜的方子,你也沒有交給他們呀?!
今天這事真是亂了/套/了!”
李二娃子一想起他那兩背簍子的蘑菇,就直跳腳。
他急忙轉身,就想往回跑,這個時候卻聽到了小乞丐那涼涼的聲音。
“你要回去,我也不攔着你。
剛剛那位少爺可是給了我四十兩銀子!
你知道四十兩銀子,可以買多少東西?
就那兩筐蘑菇,能賣上四兩就不錯了~
人家一出手就給了四十兩,你還有什麽好抱怨的。
做人要懂得知足!
往後咱們這蘑菇就供給這家酒樓了。
別的地方,我雖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不過,好東西也不能貪多,這個東西人人都認識,卻是沒有人敢吃。
咱們已經作出了敢為天下先的事情,非常惹人注意了!
你要是再這樣胡鬧,那我以後就再也不和你來這個鎮上了,或許我離開這裏,也是說不定有。”
剛開始,李二娃子還急得臉紅脖子/粗,可是他聽着小乞丐的話,越聽越不是滋味。
直到最後一句,小乞丐說,他說不定就會離開這裏,這可把李二娃子給吓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滴了,自從遇到小乞丐以後,他有時歡喜,有時氣得跳腳,有時又有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口徘徊着。
這個時候的李二娃子還不懂,他這個感覺,就叫患得患失。
人對某樣東西或事物太過在意,往往就會産生這樣的感覺。
李二娃子年齡畢竟很小,他說話做事并沒有什麽章程,全憑自己的喜好。
當然,這才是最為合乎李二娃子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的樣子。
而依達汗更沒把李二娃子這小子,放在心裏。
不論節二娃子說什麽做什麽,依達汗都把他當作小孩子胡鬧,壓根兒就沒往心裏去過。
要知道,他的小主人比這個小子,還要小上好幾歲呢~
可是,不知怎麽滴,依達汗就從來沒把自家的小主人當做小孩子來看待。
隐隐的,他對着小乞丐的時候,還有一種敬畏之心。
不能說依達汗有什麽未蔔先知的能力,而是他有着與生俱來的敏銳感覺。
這不是任何人能教會他的,只是他自己內心的一種直覺。
對于依達汗的想法,小乞丐很是明白。
他知道這個自願為/奴/的漢子,确實是真心實意的待他,并沒有什麽不/軌的企圖。
同時他自己現在腦袋裏還是一片混亂,什麽也沒有想起來,很是令人感到沮喪。
不過,這些沮喪的感覺也就是那麽一閃而過,真要讓他一直傷心難過下去,他還真找不着那個感覺。
這世上的事兒,就是這麽的說不清,道不明。
聽到了小乞丐的解釋,李二娃子一拍腦門兒。
而後,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這才才/傻/乎乎的笑道:“你說的對!四十兩銀子,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巨財喲~”
自從他爹李大旺受了傷,他們家的日子就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別說是四十兩銀子,就是四十個銅板,他都沒有見到過。
三年前,他也不過才六歲。
一個六歲的小孩子,能懂什麽呢?
一天除了/撒/尿/和泥,就是在村裏/瘋/跑,他哪裏會想到家裏有沒有錢呢?
更具體一點兒的說,變是他壓根兒就不明白,錢能做什麽?
不過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的年齡也在不斷的增長,遇到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他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字叫窮,另外還有與他相對應的一個字,那就是富。
每天都在填不飽肚子,為溫飽問題而掙紮着。
如今突然有了四十兩銀子,這樣一筆巨款,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還好這銀子沒放在他的身上,要不這會兒,就他那蹦噠的樣子,也早就不知道把那銀子甩到哪裏去了。
走出來之後,小乞丐的精神恢複了不少。
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很簡單,就是賣米糧的鋪子。
現在李大旺家,最急需的就是米面糧油。還有另外的輔食,菜,肉蛋什麽的,要等主要的米面糧油買好了,才能去。
今天不是大集的日子,不過鎮上也有許多人肩挑、手提的,帶來了不少。
一個個的,都擺着攤子吆喝着。
小乞丐和李二娃子就在這街市中穿行而過。
當然,他們這個穿行而過,不是急如風般的行走,而是慢慢的溜達散步。
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幾個人還會停下腳步,細細地看上一會兒。
幾個人就這樣走走停停,終于來到了一家賣米面糧油的鋪子前。
看那牌匾的樣子,這家店鋪的規模也是鎮上也是數一數二的。
小乞丐擡頭一看,那上寫着“張記糧油店”,他不由點了點頭,對身旁的兩個人說道:“咱們就去這家吧,我看着不錯。”
依達汗當然不會反對,一旁的李二娃子倒是有些猶豫了。
他知道這家糧油鋪子是鎮上最大的那一間了。
這幾年來,他們家買米買糧,可從不敢往這家鋪子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