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決定了
???侯氏周遭的丫鬟婆子們一陣驚呼,“小公子,小公子,這就是咱們的小公子啊?!”
“夫人你快看,這就是小公子。當年離開的時候,他還沒有板凳高呢。您看看現在,已經比咱們都高出那麽多了。”
聽到這些人的叫嚷聲,侯氏的眼睛頓時一亮。
這是自己的兒子?!
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嗎?!
侯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侯氏一直/呆/愣/着不動,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丫鬟們,卻是急得不行,她們又不敢高聲叫嚷,只能在邊上輕輕地搖晃侯氏的胳膊了。
經這些小丫鬟們的鬧騰,侯氏終于緩過神來。
她也顧不得去/擦/臉上的眼淚鼻涕,形象全無的,像/瘋/了一般沖到了祁峰的面前。
侯氏一把抱住了祁峰,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實在太激動了!
這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啊?!
已經長這麽大了~,多少年沒有見到了,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樣實實在在的抱住了,她心裏才有了一絲真實感覺。
侯氏身材嬌小,不足一米五的身高,站在高大的祁峰面前,就像一個小孩子。
此刻的祁峰,眼裏滿是驚訝之色。
他在心裏無數次地想過自己與爹娘見面時的樣子。
可哪一種裏,也沒也有此時此刻的情景。
任憑侯氏撲在他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祁峰卻是高高地舉起自己的雙手,怎麽也抱不下去。
陌生,實在太過陌生。
祁峰被這樣的場面,震撼到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這個女人是他的娘親,沒錯。可是,他們兩個真的不熟。
想讓他親親熱熱地喊出一聲娘來,還真是做不到。
氣氛有些尴尬了,可是被喜悅沖昏頭腦的侯氏卻是一點兒也沒有發覺。
倒是一旁的丫鬟婆子們,看着這樣的場面,一個個的都轉過頭去。
她們這些都是下人,主子的事情,她們也不好非議,還是裝作沒看見的好。
侯氏又哭了好一陣子,直到常伯在一旁咳嗽了幾聲,她才漸漸的收住了哭聲。
侯氏這一哭,是真的傷心痛哭。
她将祁峰那一身月白的衣裳,都哭出了一個大水印子。
衣服變得/濕/噠噠的,祁峰其實早就覺得不舒服了。
可這一位是他的生身母親,即便再不願意,他還是忍了下來。
侯氏改為拉住祁峰的手,就像那邊的椅子走了過去。
祁峰一直緊緊地抿着唇,卻是什麽也沒有說。
他任由侯氏拉着走。
侯氏讓他坐在哪,他就坐在哪。
侯氏忙不疊的為他吞了一杯茶,他便接過,一飲而盡。
拍的時候是最喜歡品茶的人,這些年來,他跟在師傅身邊,自然對茶也是十分喜愛的。
可是今天他接過侯氏遞給他的這杯茶,卻是連品個滋味都沒有品一下,就那樣一下子灌了進去。
這充分說明了他現在的心情極度不好。
哪還有心情去品那個茶,是個什麽滋味。
祁峰心不在焉的喝着茶,一杯接着一杯,卻是一言不發。
而侯氏卻似一點也沒看出來祁峰的異常一樣,仍是一臉的笑意盈盈,回着祁峰端茶倒水、送糕點。
侯氏的喜悅,是打心眼兒裏往外發的,任誰看了也會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喜悅感染。
可能大夥的眼神,看向祁峰的時候,剛剛湧起的那一點點喜悅,就會一消而散,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侯氏這樣的熱臉貼冷/屁/股,他是一點兒也沒有自覺。
直到門外響起來,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這屋裏尴尬的氣氛才被打破。
“娘親娘親~,聽說大哥回來啦!
先生,今天給我們早一點散了學,讓我們回家來看看大哥。”
“娘親娘親~,真的是我們的那一位神仙大哥回來了嗎?”
随着聲音的響起,從門外面一連串跑進來了五個孩子。
這些孩子,最大的十歲,最小的也不過才六歲。
他們像一群歡快的小猴子一樣,跑進了屋子。
又齊刷刷地沖向了侯氏,一下子都撲到了她的身上。
侯氏倒是習慣了這些猴孩子們的鬧騰,根本沒有半天不高興的意思,還一個個的摟了過來,心肝寶貝地叫了一通。
他們鬧得歡騰,一旁的祁峰,卻是僵了臉。
原來母親和孩子在一起是這樣的熱鬧。而他卻一點兒也沒有享受到,這天與地的差別,也讓祁峰的心,更加的寒冷。
都是從一個母親的肚子裏爬出來的,要說祁峰不嫉妒那幾個孩子說享受到的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看到這幾個,被母親呵護着的孩子,祁峰,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
就因為他天資過人,就要忍受父母離別之苦?!
就因為他天資過人,就要去那山上,苦苦掙紮?!
就因為他天資過人,爹娘就可以将他交給別人,一走就是十三年?!
他的爹娘,卻是連一句話也沒有捎去過。
雖說他師傅住的地方偏僻了一些~,但他覺得要是誠心去找的話,也一定會尋到一些蛛絲馬跡的。
可是這對爹娘可倒好,從來沒有尋找過他的蹤跡。
這話可不是他胡說的,而是他在山上山下跑了這麽多年,也從沒見過自己爹娘。
這也就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找尋過他。
常伯一直沒走,他在旁邊冷眼旁觀,卻是看得更加清楚,知道這位九公子現在是寒了心。
不過他也是祁府的一個下人,根本沒有和主子對話的資格,更別提什麽勸慰之言,那些都不是他該想的事情。
還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吧。
之前是侯氏一個人在那裏哭,這會兒又多了五個孩子,祁峰只覺頭大如鬥,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這些人相處。
在山上的時候,有師傅、師伯師叔,還有師兄師姐們,他是那裏最小的一個。
平日裏,大家夥兒都是/寵/着/讓着他的。
現如今呢~,他成了這家裏最大的一個孩子。
就在這一瞬間,其中覺得自己是一個成年人了,再也不是被人/寵/着/慣/着的那一位了。
也就在這一刻,祁峰覺得時候讓他回來絕對是正确的,他在這裏沒有找到歸屬感,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任憑那幾個弟弟妹妹圍着他轉,祁峰确實不再言語。
好一會兒之後,祁峰閉了閉眼睛,他心中,算是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斬斷與這是世俗界的情緣,他真真正正的安心修煉了!
早在十三年前,他已經不屬于這個家了,這一刻,他也沒有任何的不舍和留戀。
當祁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大家夥兒都感覺他變了。
他的眼睛裏一片清明,那裏冰冷似雪,再也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
就是沉浸在喜悅中的侯氏,也突然心有所感,猛的一擡頭,看向祁峰。
她就這麽/愣/愣/地看着祁峰,好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還是從外面急急趕回來的祁五老爺,你不是祁峰的父親祁常禧,打破了這個僵局。
這也是祁常禧,平時做事十分的沉穩。
可這一次,他聽說自己的大兒子回到家國,怕是激動得不行。
正在商讨着的買賣也不管了,就這麽,急火火的趕回了家中。
一進到屋子裏,他便将在場的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在這些人裏,只有祁峰是他沒見過的。
又聽下人禀報了祁峰的樣貌,祁常禧便認定了這個少年郎,就是自己多年未見的大兒子祁峰。
再也沒有了平常刻板的模樣,祁常禧大步流星,走到祁峰面前。
就在祁峰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祁常禧已經張開雙臂,給祁峰來了一個熊抱。
這就是他的爹和娘嗎?怎麽都是一個德性,一個撲在他的懷裏哭,另一個走過來,話都不說一句就将他抱得死死的。
他們這樣的行為,當真讓祁峰接受不了。
他在山上這許多年裏,雖然師傅他們那一大幫子人,都對他很好。
他三歲時就離開了爹和娘,給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別看他每天都是樂呵呵的,可他的心裏,卻是有一塊誰也不可/觸/摸的地方。
以至于,祁峰與人交/往的時候,在心裏給每一個人,都留着一段距離。
那是他的底線,一旦有人超越,他會立刻退的遠遠的。
在這一刻,祁峰看着祁常禧和侯氏,還有那五個兄弟姐妹,他覺得這些人,就是未經允許闖進他世界裏的不速之客。
這個感覺太不好了,祁峰默默地退到了角落裏。
他的這個動作雖然,無聲無息,可是祁常禧和侯氏卻是立刻就感覺到了。
祁常禧和侯氏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兒子對他們有恨有怨,都是對的。
想當年,是他們夫妻二人應允那個高人,将孩子帶走的,他們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現在孩子,怨他們,怪他們~,他們夫妻二人卻是無可辯駁,也不想辯駁,孩子離開家的這些年,他們的內心也是痛苦煎熬着的。
要不是那個高人,展現出來的神通,讓他們家老爺子都幸福了,他們夫妻二人也不會同意那人将自己的兒子帶走。
作為父母,他們願意看到孩子走上光明大道。
最後成為人上人,這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一樁,他們怎麽可能攔阻?
那個時候,祁常禧和侯氏都覺得自己是偉大的,也為整個家族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也是從那一刻起,祁常禧和侯氏走起路來,都是昂首挺胸的。
他們覺得自己家出了一個大人物,将來的祁家的榮興,都在他們兒子的身上呢~
他們夫妻二人,就是祁府的大恩人,整個祁府的人都要感謝他們兩個。
直到這一刻,他們見到了祁峰對待他們的态度,祁常禧和侯氏才感覺到事情好像并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
可即便這樣,祁常禧和侯氏也沒有點破,仍是一個勁兒的對着祁峰笑,和祁峰說着話。
直到有下人過來傳話,說老夫人已經擺好了膳食,催促他們這一房的人快些過去。
夫妻二人頓時才停下了話頭,站起身/親/親/熱/熱地拉着祁峰和那五個孩子,一起向老夫人所在的上房,行了過去。
這一路上,侯氏的嘴就沒有停過。
她一邊拉着祁峰,跟他講這祁府裏的景觀,一邊又沒話找話的說了一些其他有的沒的。
最後,還說到了祁峰要娶個什麽樣的媳婦上頭去。
之前說別的祁峰都沒有在意,一提到娶妻生子的事情,祁峰卻是倍感無語。
拍一個修仙問道之人,連這俗世界的親情都要斬斷了,還哪裏來的娶妻生子一事?
當然是無稽之談。
任憑侯氏和祁常禧說得口沫橫飛,祁峰卻只是偶爾在點一個頭,并不做什麽回應。
祁府再大,也有走到頭的時候,他們這一行人,叽叽喳喳的說着,也就來到了祁府老夫人的居所,德馨苑。
遠遠的,能看到德馨苑那幾個字的時候,不論是祁常禧還是侯氏,都收斂了自己的聲音。
侯氏只是拉着祁峰的袖子,不讓他遠離自己半步。
侯氏可是打心眼兒裏喜歡祁峰這個孩子。
不管她後面生了多少個孩子,祁峰都是她和祁常禧的第一個孩子。
盡管時間過去了十三年,可那個時候的期盼,那個時候的喜悅,仍是歷歷在目。
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淡去,反倒是每時每刻都在提醒着她。
在一個遙遠不知名的地方,她還有一個大兒子。
祁府的老太太最是講究規矩,食不言寝不語,這是最基本的規矩。
所以到了這裏,沒有人敢大聲說話,一個個的都是老實的不行。
已經到這個院子裏,祁峰就感覺十分的壓抑,這與他在山上自由自在的生活,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可他也想好了,這是他最後一次來到這個家裏。
在此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那今天順了侯氏的意,又有何妨?
祁峰也就随着這些人一塊兒往裏面走了。
這德馨苑,分內外兩院。
就在外院的時候,他是一點兒異常也沒有發覺。
可是當他一步踏進了內院之後,祁峰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味。
這真是奇怪呀,祁峰心中暗暗想到。
因為有兩個院子,只隔着一道牆,也沒有什麽屏障,這味道怎麽就傳不出去了?
這個時候的祁峰,根本沒有心思去看那個祁府的老太太,也就是他的祖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了,琢磨着這個要問為什麽沒有散發出去?
祁峰正在專心思考着,可他這樣子看在別人眼裏就成了發/呆。
祁常禧心中着急,卻也不能在這裏發火。
況且,這大兒子始終與那幾個皮猴子不同,而是一個與他分開了十多年的孩子。
至于他們之間究竟有沒有隔閡,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別看祁常禧一直笑呵呵的,可只有最了解他的侯氏知道。
祁常禧心裏苦着呢~,只不過沒有地方讓他訴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