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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不願開花的樹

京郊的宅子外,往東走幾裏就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小河流水,景色宜人,曉玥和習谷上次來抓野兔的時候,倒還發現了一個經久無人居住的茅草屋,像是以前的獵戶留下的。

那日吃兔肉火鍋的第二日,兔子精禾米姑娘醒來,已是大晌午了,日上三竿。她瞧着自己赤身癱倒在椅子上睡着,再看看桌上殘留着昨夜的狼藉,心裏怒道,又被那只狐貍精給算計了。正怒着,說曹操曹操到,小六笑盈盈的進來了,見到禾米一臉驚慌的捂住胸前,笑道,“別怕,就我一人,沒人看見。”

禾米瞪着她,“狡詐!”

小六也不反對,“我瞧着你盯着幾罐米酒看好幾天了,也是滿足你的心願。”

禾米扭過頭,不去看她。

小六拿出幾件衣服,“給,這是我上次買的幾件衣裳,你穿吧。”

禾米怕她還有詐,不去接。

“放心。”小六看出她在擔憂什麽,“送你的賠罪禮。”

禾米伸手接過衣服,“昨日沒人瞧見我原形吧。”

小六搖搖頭,“我設了個結界,除了我沒人瞧見。他們只是聽到一陣鬼哭狼嚎的兔子叫。我說你喝多了,耍酒瘋呢,他們便沒有進來。”

禾米捂着臉,“我這形象啊,都被你毀了,不走不行了。”

小六點點頭,“确實,你必須得走了,看見你,我老想吃兔肉。”

禾米正在試穿新衣服,聽到此話狠狠的甩過一個犀利的眼神。“我就知道你這只狐貍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沒安什麽好心,肚子裏就憋着壞呢!”

小六不以為然,“我這是本能,不是刻意的,你應該慶幸我已有人形,要吃你還得斯文點兒。”

禾米哼了一聲,“也沒瞧見你現在吃飯有多斯文。”

小六笑道,“總比拿倆門牙啃蘿蔔的強。”

此時禾米也穿好衣服了,小六點點頭,“不錯,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你得有個好鞍,才能顯得你精神。”

禾米知道論鬥嘴她鬥不過小六,幹脆也不跟她拌嘴了。她懶懶的伸着腰,“我這出來有些日子裏,今日就準備走了,我洞前地裏種的那些蘿蔔,白菜這些日子沒人看管,我這心裏老不安心。”

小六笑了笑,“你這樣自給自足倒是不錯。”她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荷包上繡的是一只灰兔,栩栩如生。禾米拿着荷包瞧着灰兔圖案高興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手藝。”又掂了掂荷包,“銀子還挺多。”

小六擺擺手,“是曉玥繡的,我只是說了下你會喜歡什麽圖案。這裏的銀子是我的,你回去可省着點花。”

禾米聽了,“難怪,你一只狐貍,這爪子還不如我呢,怎麽會繡出來這麽好看的圖樣。怕這銀子也是那位公子給的吧。”

小六也不生氣,“也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你的。”

這點,禾米不反駁。

吃過午飯後,小六把禾米送出門,又說道,“那本書,你回去好好看,都是一些破陣的法子,你好好練,說不定哪日漲了修為能成仙呢。”

禾米對小六明媚一笑,“我本就不打算修仙,這成仙能做什麽,我做只妖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過的自在。”

小六疑惑了,“這妖與人都想着修仙,為何你不想?”

禾米想了想,指了指東面,“你瞧見那座山了沒,山上有個老大叔,我之前在那裏住過些日子,那老大叔是顆鐵樹精,這自打成精就沒開過花,只要他開一次,就能直接上天做神仙去,可他說,天上規矩特別的多,而且大多數神仙都食肉,瞧不上我們這些草系動物。我原本不信,後來他說那月宮的嫦娥仙子,玉兔都陪她幾千年了,還只是一只兔子,天天被人消遣取樂的。”說道這禾米嘆了口氣,“我想如果我成仙也是那般,還不如在這兒做我的妖自在,想幹嘛幹嘛!”

小六點點頭,“原來你是怕你成了仙在天上沒地位啊!”

禾米無語了,好半天又嘆了口氣,“我是怕不自在,我只是追求自由的兔子。”

小六見她眼睛又要紅了,忙點頭,“是是是,你是追求自由的兔子。”

本來吃飯時還是一片和諧,此刻美好的氣氛被小六這張有啥說啥的嘴給破壞了,禾米搖搖頭,“我真為李公子心疼,怎麽看上你這只掃興的狐貍。”說完猛的給小六腦門上一個爆栗子,又怕小六反撲,撒腿就跑,“後會無期。”

一溜煙,就不見蹤跡了,跑的賊快。

曉玥出門,瞧見就小六一人,“禾米姑娘呢?”

小六捂着腦門,咬着牙,“跑了!”

曉玥四處望了望,“禾米姑娘跑的可真快,這些蘿蔔還沒給她呢!”

小六轉過身,捂着腦門,“扔了,丢掉也不給她。”

曉玥見小六這态度,知道倆人肯定又鬧不愉快了,便笑着說道,“那你昨日還讓我給她繡個荷包呢?!”

小六咬着牙,“我就是心太軟了。”

倆人邊說邊進了院子,曉玥用煮雞蛋在小六額頭上滾了幾圈,邊揉邊說,“這禾米姑娘下手可真狠,下次再見她絕不饒她。”

夜晚,小六閑來無事想到那兔子精說的東山上的鐵樹精,只要開一次花就能升仙,卻偏偏不開花不去成仙。這令她十分好奇,為何他會不要這麽好的一個機會。

小齊王爺見她坐在窗前思前想後的,一副有心事的模樣,便詢問道,“又在想什麽?”

小六捂着腮幫子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我再想,為何會有不願意做神仙的妖?若說熬不住修仙的苦,我還能理解,畢竟我幾位姐姐都是這般借口,但若有個只要開花就能升仙的好機會,為何還會放棄?!”

小齊王爺心咯噔一下,“怎麽,你要成仙了?”

“不是。”小六搖搖頭,她指着月亮說,“兔子說東山上有棵鐵樹精,明明鐵樹開一次花就能一躍成仙,卻也一直憋着不開花。”

“鐵樹開花?難得一見!”小齊王爺說道。

次日,小六早早的起來就往東山上跑,她心裏有疑惑,她現在一心只為修仙,而那鐵樹精也算是她修仙路上的前輩,得去拜訪拜訪。

小齊王爺原想陪她一道,小六婉拒了,說的話也特傷人,“我是去見修仙界前輩,你又不修仙去那幹嘛,就算碰到妖怪,我還得分神去伺候你。太費心了!你就在家給我省點心吧。”

小齊王爺一生氣,“你愛去哪兒去哪兒!爺不伺候!”

沿着大路來到東山,小六走的也累,一路用法術飛到山上,看着山上全是樹,光鐵樹就幾十棵,用法力一個一個試探。沒一會兒,就累了,順着水聲,來到山泉邊,景色宜人。她幹脆脫了鞋襪,把尾巴放出來,踏水嬉戲起來。玩累了,躺在林中,望着上空中的茂盛的樹葉,偶爾劃過的飛鳥,心裏更是惬意,突然想起來青丘,抱着自己的尾巴不禁喃喃道:“哼,還不如我青丘美呢。”心裏卻是一陣兒委屈,離家這麽久,不知那對不負責任的爹娘知不知道他們丢了小女兒。

正在閉目養神,突然聽到有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像個小女孩,此時還是白日,是人來山上的幾率也是大的,她忙把尾巴收起來,躍到一棵樹上。

卻只聽得見笑聲,不見人。小六放松下來,“怕又是一只妖吧。”便順着笑聲的方向尋了過去。

在一茅草屋邊,笑聲消失了。

小六的警惕性很高,用鼻子嗅了嗅,四周并無其它妖味兒。她瞧着周圍的幾顆鐵樹,難道遇到那樹精了,可兔子明明告訴她是個老大叔啊。莫非遇到其它妖精了。

這裏解釋一下,妖與精的區別:妖乃外在,精乃內涵。妖精簡稱妖,一般提起妖,都是聯想到妖精,所以難與精分開來想。去掉這層妖精的意思,妖是外型好的,像女人可以說妖豔。而精是內涵,是修練的層次,層次低的類似于精靈的味道,像樹精,外型是樹,還變不成人。等修練成精了,你說他是妖是精一個樣了。

小六四處打量了下,看到茅屋旁一顆鐵樹,這棵鐵樹與其它鐵樹不同,它的整個樹身被藤蔓所纏繞着,這藤蔓的生長的也挺好,怕是汲取了這棵千年鐵樹不少營養。竟已生長到鐵樹的中間部分,纏繞的确實很緊。有些部分竟嵌在鐵樹的樹身裏,這遠遠的看着,竟像已合為一體。

小六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對着這棵鐵樹作了個揖,“青丘白狐六曦拜見老前輩。”

那鐵樹沒有聲響,小六又說了一遍。

只聽剛剛那笑聲又出來了,“大叔,大叔,有貴客來看你了。”

小六擡起頭,才發覺說話的正是那纏繞在鐵樹身上的藤蔓。

果然,藤蔓一開口,鐵樹出聲了,“我與青丘并無關聯,你貴為白狐,乃是狐之尊,怎麽拜起老身來了。”

小六又作了個揖,“雖這與青丘相隔甚遠,但前輩年長于我,即路過此地,自是要拜訪一二的。”

鐵樹哈哈哈大笑,“蔓蔓,你看,這就是禮數,學會了沒?”

那藤蔓清脆如山泉般的聲音說道,“知道了,大叔。”

互相做了個介紹,小六才說明來意。

哪知,一提到那只灰兔,藤蔓就扭着身子抖擻着。

鐵樹擡了口氣,“哎,虧她還能想起老身,老身甚是感動啊,不過當初天上神仙的生活都是我編的,騙騙她而已,哪成想她真的一心種地,過上田園生活了。哎,對不住她啊。”

小六一臉納悶,“那為何你要騙她?”

這一問,鐵樹臉紅紅的,不好意思說了,纏繞着他的藤蔓也羞答答把頭埋起來了。

小六看着這突然的變故,左看右看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偷窺者,她素來是心裏藏不住話,一臉不确信的指着他倆,“你倆不會是在一起了吧?!大叔你吃嫩草啊!”

藤蔓伸出小拳拳,捶打在鐵樹身上,“哎呀,大叔,她都知道啦。”

藤蔓把頭探出來,“也不怪我家大叔,就是那只兔子精有事沒事就喜歡揪我的葉子吃,虧她不會爬樹,不然我整個身子都光禿禿,連頭發都會沒的。”

小六瞧她根部上面的一截,印象裏到那兔子精的身高處,果然都是光禿禿的。

藤蔓也瞧見她在觀察自己,害羞的扭了扭身枝,“看見了吧,這都離她有幾年了,我這被她揪掉的葉子還沒長出來。”

小六點點頭,“那兔子真不是東西,下手也忒狠了。”

藤蔓認同的點點頭。

鐵樹名叫蘇鐵,聽聞小六是疑惑他為拒絕成仙的機會而來。便笑道,“我不過是棵千年鐵樹,樹不能移根啊,我若真開了花成仙去了,那我這原身沒了精氣就必死無疑了。再說這蔓蔓還小,我豈能丢下她孤零零的在這兒,這山中飛禽走獸也多,怕他們欺負蔓蔓。蔓蔓又是株藤蔓,被這之前住這的獵戶無意間帶到我身邊,就依附于我。這刮風下雨,她身體本就較弱,我這再一走,蔓蔓該怎麽辦!這些個鐵樹,又無法自己移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蔓蔓以後受苦,想到這兒,我怎能忍心自己成仙。再等等吧,等蔓蔓長大了。”

纏繞着的藤蔓偷偷抹着眼淚,“大叔,其實我可以的,我守着你的原身,也是可以的。蔓蔓會慢慢長大,也修仙去找你。”

鐵樹一臉心疼地笑笑,“無非是時間早晚問題,不若我們一同修成正果不是更有意思!”

一旁的小六此刻被當成了透明人,她咂咂舌,那兔子也真是有耐心,沒被他們這樣膩歪死,還是被他們哄騙走的。要是她在這生活個幾年,別說幾年,就是幾天,幾個時辰,現在她都受不了這股子膩歪勁兒了。

她尴尬的咳嗽了幾聲,那倆精怪才想起身旁還有外人在。

蘇鐵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姑娘。讓你看笑話了。”

小六擺擺手,認真的問道,“前輩,如果這藤蔓一直沒有修成仙,你會如何?”

蘇鐵柔聲的說道,“那就一直這般也無妨。”

“值麽?”小六問道,明明只要你千年鐵樹開一次花就可以。

蘇鐵笑道,“沒有值不值,這也是我的一種貪念,我本就比她大太多,只怕我已老去,她仍是芳華正茂。能在我中年之際,本以為要孤寂了了一生,誰知會遇到她,已是我的幸運。要怕,也是怕她不值。”

小六問道,“何為孤寂?”

蘇鐵看出她的疑惑,“清風,豔日,無笑意。”

小六仍不解,“可否具體點?”

“就譬如人的左擁,右抱,無情欲。”

“可否再具體?”

鐵樹看着埋在他身上的藤蔓,“就是不得她。若真無她,那老身就孑立一生,如同風花雪月寒入骨,陰晴圓缺萬骨枯。”

小六才剛成年,不太懂這些男女情欲。但又能感受到這鐵樹對藤蔓的感情,心裏也是感動了一番,“怕是我心中所欲,遠不及前輩如此相比較,真是俗氣。”

蘇鐵笑道,“姑娘莫不是一心要求仙?”

小六點點頭,“若你開一次花,我就能成仙就好了,你這機會誰給你的,能不能給他說說,把這名額讓給我。”

蘇鐵瞠目結舌,這,這真是毫不客氣,一點也不見外啊。

搖搖頭,“剛說過了,我肯定比我家蔓蔓先老去,這名額能不能讓,我不知,但我這身修為,只能留給我家蔓蔓。”

小六笑道,“看把你吓的,我就逗逗你。”

藤蔓見二人聊的差不多了,頭又冒出來,“姑娘,我前些日子聽鳥兒說這山中有人參果,只可惜我們是植物,無法移身,也不食同類的果實。姑娘走的時候可以去尋些帶回你的有情人。”

小六道了道謝,走了幾步遠後又回來,“等修行成功之時,若蔓蔓姑娘還沒有有所修為,我定會相幫,好讓你們在仙界也做對恩愛的神仙。”

說罷,又作了個揖,告辭了。

鐵樹問藤蔓:“你怎知她有心上人?”

藤蔓甜甜的笑道,“我偷瞧着她聽你說孤寂開始,眼神就有所思,那眼神,就是我當初望着你的眼神啊。”

鐵樹笑笑。不由得想起藤蔓幼時。

藤蔓還是一顆籽粒的時候,掉落在他的腳下,他未有察覺,畢竟他腳下的花花草草多了去了,誰會注意到這麽微小的一顆籽粒。

藤蔓慢慢發芽,慢慢成長,爬出地面,第一眼就瞧見了這個高大的身軀,為她遮風擋雨,也是他給了她安全感吧,讓她沒來由的向他靠攏,向他依附。

直到有一天,鐵樹被身上纏繞着的藤蔓吵醒,“嗨,大叔,我扭到腰了。”

身上那些嵌入的枝節,都是鐵樹每次義正言辭拒絕藤蔓的時候,藤蔓死纏爛打,緊緊纏繞時留下的。

日子久了,老鐵樹的心就開花了。哪怕土地公冒出來說,天帝說了,只要他這棵千年鐵樹開一次花,他就可以升仙了,他都沒有這麽心動過。後來土地公天天來勸他,威逼利誘都用上了,就連藤蔓都勸他,他都以“樹挪會死”為理由拒絕了,旁人笑他眼界小,笑他老呆板,他都不去理會。

只有兩個棵相愛的精了解彼此的內心,這就夠了。

小六聽了藤蔓的話,抓了只剛孵出孩子的啄木鳥,啄木鳥正身心疲憊的沉浸在孩子出生的喜悅裏,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喘口氣,就感覺有危險來襲。

扭頭,一只狐貍精抱着尾巴趴在樹幹上,母性的本能讓它忙護住身後的崽子們。

小六朝她笑道,“我都瞧見了,不用遮了,就向你問個路。”

啄木鳥忙點頭。

“那人參果在哪兒?”小六問道。

啄木鳥指了個方向。

小六順着她指的方向望了眼,回頭,見啄木鳥仍一臉警惕,“你別怕,就你一家子,還不夠我塞牙縫兒呢,謝啦。”

小六找到那顆人參果樹,瞧着那拳頭大小的果子,嘗了一口酸酸澀澀的不好吃。

但瞧人間的話本子上,那西游記裏說人參果能長生不老,便就多摘些。

等出了東山,天色也已快晚了。

她抱着一堆果子往別莊走。快走到大路的時候,遠遠就瞧見路邊站着個人。

她飛奔過去,“李子濯。”

待走近才發覺自己認錯人了。

是一位書生。

小六怕是舉動過大,驚着了書生,那書生拍着胸脯喘了口氣。“姑娘吓死我了,這天色已晚,怎麽就你一人。”

小六不好意思的笑笑,“摘果子忘了時辰,這太陽還沒落山呢,你怎麽這麽膽小啊?!”

書生面露難言之色,苦笑道,“生性膽小,姑娘莫怪。”

見這書生不想說的樣子,小六也沒有追問,徑自就往前走了。

哪知那書生竟緊跟在小六身後,小六快,他也快,小六放慢步子,他也放慢步伐。

小六回過身看他,書生讪讪地笑道,“小生一人實在是害怕,還請姑娘允許一道。”

小六瞧着他确實膽小,便揮揮手,“行吧,你跟着我吧。”

這一排走了,小六才發現,這書生面上本事白淨,卻偏偏往自己臉上抹了幾道鍋灰,又時不時的東張西望,一臉警惕的樣子。

小六好奇了,“你這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那書生嘆了口氣,搖搖頭。确實面對一個姑娘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小六也不逼問,只道是他的膽子小,怕黑。

這遠遠地看到別莊大門前的燈亮起了,小六扭頭對他說道,“喂,我到家了。”

這冷不丁聲一出聲,那書生吓了一激靈,緩過來後,看着前方亮起的府宅。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到家啦?”

小六點點頭,“你要去哪兒,這太陽也快落山了,你這般膽小可要我送你?”

她這麽直接的說出來,書生也不好意思了,“小生是要去京城尋親戚。”

小六難為道,“我這才從京城出來,總不能為了送你再回去一趟吧,再說,這走一夜都未必能走到呢。”

書生點點頭,“無事,我去前面的鎮子尋個客棧住一晚就行了,姑娘也是女兒家,這麽晚讓你相送,小生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小六想了想,“這樣吧,反正你也是要找客棧住,今晚就在我這兒住一晚,明日天亮你再趕路吧。”

“這......不合适吧。”書生猶豫道。

小六知道他是擔心影響聲譽,這凡人就是事多,男女之間禮節多的煩死人,也不嫌累。

她揮了下手,“不礙事,這也不是我的宅子,你先随我回去,問過這正經主子你在決定吧。”

書生心道,原來是一大家子,她不是主人,如此這般樣貌,怕是這家女子吧。心裏有顧及,但實在是膽小,這去尋客棧的路上沒人相伴,他還真有點害怕。想來想去,膽小終歸戰勝了俗禮,便點點頭應下了。

肖柒柒柒 說:

本來想寫一個浪漫的大叔與蘿莉的故事,但終歸沒有經驗,文筆也欠妥。實在對比不住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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