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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二嬸,我們去屋裏說話。”沐萦之見田穗兒這模樣,低聲勸道。

田穗兒聽到她這話,當即昂起頭,“你還叫我二嬸,你就這樣害我?”

她聲音頗大,這會兒情緒激動,一嚷嚷起來,這架勢堪比白秀英。

不過這會兒白秀英倒是穩得住,朝白永旺使了個眼色,白永旺沒接到白秀英的示意,但心裏仍然覺得沐萦之不會有錯的,上前勸道,“萦萦這麽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給你送女人,你當然覺得她有道理了!”田穗兒毫不客氣的打斷道。

沐萦之知道她眼下情緒激動,聽不進去話,只是站在外面的确不是說話的地方。将軍府裏還有那麽多官婢,人多嘴雜。

“母親,二叔,我們去明心堂裏面說吧。”

等白秀英點了頭,沐萦之當先往明心堂裏走去,白家人跟在她的後面。春晴等他們進了屋子,這才讓人帶着那北桀女子往後院去了。

“二叔,二嬸,請受我一拜。”屏退下人,關上門之後,沐萦之朝白永旺和田穗兒行了一禮。

“萦萦,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白永旺見她如此,急忙勸道。

田穗兒哼了一聲,不去看她。

“今日的事是我不對,不過二叔二嬸可否聽我解釋?”

“你說吧,我們都聽你的。”

白永旺這話一出,田穗兒狠狠踩他一腳,“聽什麽聽?”

“今兒送來的這美人,表面上是賜給将軍,其實是沖着我來的,我留下她,是因為君命難違,我說要把她給二叔,只是為了不讓躲在後面的人得逞。”

白永旺聽得連連點頭,田穗兒卻依舊不買賬,“你不想的,就送給我們?有這樣的道理嗎?”

“我是這麽想的,表面上,她算是二叔房裏的人,實際上,我會把她妥善安排好,絕不影響二叔二嬸過日子。”

田穗兒聽她這兒說,疑惑地看着沐萦之,“她不留在府裏?”

“這種人,留在府裏做什麽?”沐萦之淡淡道,“只是人剛賜過來,我不好馬上送走,往後我處置的時候可能還得讓二嬸擔個惡名,這事事出突然,我沒有事先與二叔二嬸商量就自作主張,還請二嬸幫我這個忙。”

聽到沐萦之說人不會留在府裏,田穗兒面色稍緩,正猶豫着,旁邊的白永旺道:“我們天天在将軍府白吃白住着,幫點小忙算什麽,咱們那包子鋪能順順當當開起來,萦萦出了多少力!”

白永旺也不等田穗兒發話了,徑直對沐萦之道:“萦萦,該怎麽辦你拿主意就行,也不用來問我們,我們什麽都聽你的。”

“二叔,不必客氣,我們是一家子,別說什麽白吃白住的,将軍早就跟我說過,從前是母親和二叔養他,往後該他養母親和二叔。”沐萦之道。

“行了,這宮裏有關的事,咱們懂什麽,一切都按萦萦的意思辦吧。往後外邊的人問起,就說那女人是老二的姨娘是不是?”見他們都說得差不多了,白秀英這才站出來,向沐萦之問道。

這是沐萦之自那次的事情之後第一次跟白秀英這麽面對面的說話。

她垂眸,點了點頭,“只是個舞女罷了,不是什麽姨娘。”

“行,那就是老二屋裏添了個婢女,都記住了,出去別說漏嘴,那可是殺頭的大事!”白秀英雖是個女人,卻一直是白家的一家之主,她這麽一錘定音,白玲白珍白永旺加上田穗兒都順從地點了頭。

沐萦之見狀,這才松了口氣。

其實她不怕把那北桀女人留給白澤,她相信白澤不會去碰那女人,只是她心中忽然對白澤起了一種占有之心,白澤的女人,只能是她一個人。她不希望這世上任何一個人女人頂上這個名頭。

只不過這樣就有些委屈田穗兒,好在只是名義上的委屈,往後她會在別的地方彌補白永旺和田穗兒。

正想說點什麽,只聽得白秀英道:“你們都先回去吧,我跟萦萦說點事。”

沐萦之眉梢一揚,白秀英這是準備找她算賬嗎?

“行,那我們先走了。”白永旺夫婦帶着白玲姐妹走出明心堂,将門拉上。

屋子裏只剩下白秀英和沐萦之婆媳倆,屋子裏的氣氛一時有些怪異。

要說她們其實從來都沒有撕破臉的,白秀英前番絕食裝病的時候,沐萦之從沒出面過,雖然知道白秀英是因自己而鬧,但兩人并沒有當面鑼對面鼓的掰扯過。

正僵持着,白秀英先開了口:“過去的事只當過去了吧,你不記得了,我也不記得了。”

白秀英的聲音裏飽含着許多的無奈和無力,沐萦之聽着,心裏竟有幾分不自在。

“母親……”

“行了,該說阿澤早就跟我說過了,左右我本來就沒這子孫命罷了。”白秀英垂下了眼,口中喃喃重複着一句話,“不是我的,總歸是強求不了。”

沐萦之聽着話裏有話,探尋地望過去,伸手握住白秀英的手。

白秀英這才回過神來,朝沐萦之一笑,強打起精神,“對了,你不是在幫阿玲和阿珍看夫婿麽?有相中的人沒?”

人選沐萦之是一直在看的,但白玲和沐淵之的事情一弄出來,她倒覺得沒那麽好辦了。

“是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們這樣的鄉下人?”白秀英見沐萦之面露為難,問道。

沐萦之搖了搖頭,思索了片刻,将沐淵之和白玲的事情對白秀英和盤托出。

“這……”白秀英聽了,臉上倒沒太多的驚訝,只看着沐萦之,“你們家,阿玲是高攀不上吧?”

“母親,這不是高攀不高攀的事情。”沐萦之見白秀英果然跟白玲想得一樣簡單,便向她解釋道,“我已經嫁到你們白家,沐家跟白家已經是親家了,兩家同輩的兒女若再結親,在京城裏會遭人指谪。”

“這樣啊,唉,城裏就是規矩多。”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我三哥他……只是拿玲兒當妹妹看,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白秀英是個聰明人,知道沐萦之會這麽說,肯定是已經去問過沐淵之了。

人家對白玲沒意思,說穿了就是白玲的單相思。

“母親,我一直在琢磨着怎麽去勸一勸阿玲,如今您既然問起了,您看看這事怎麽處理好?”

“不用去勸!”白秀英擺了擺手,像是渾不在意,見沐萦之錯愕,她笑道,“這丫頭沒什麽見識,剛一到京城,見着個對她好點的公子哥兒就找不着北了。等過陣子就好了。”

“真的?”沐萦之那日偷聽到白玲和白珍說話,白玲那架勢,可像是用情很深的樣子。

“那當然了。從前我們賣包子的時候,有個俊俏的書生天天來我們鋪子買包子,我剛開始沒在意,後來才知道這死丫頭就因為人家沖她笑過幾次,回回給人家包子不收錢,氣死我了。”白秀英說起這事,還來氣,“後來我想着要是那小子真有意就湊一對也行,結果我一打聽,才知道人家兒子都有倆了,你說這……我就帶着老二沖到那小子家裏,給他一頓揍,逼他把白吃的包子錢給了。”

聽到白秀英講的往事,沐萦之一下就笑了出來,這的确很符合白秀英的作風啊。

“那玲兒,她是不是很傷心啊?”

“那可不,傷心啊,我不讓她站外邊賣包子了,天天坐在裏面剁餡兒,她能不傷心麽?”

沐萦之忍住笑,“娘的意思,是我不用管玲兒了?”

“你不用管,回頭我跟她說說,你呀,帶她出去見識見識,多看看那些俊俏的少爺公子的,等她見多了,就不會讓人笑笑就迷暈了。”

“行,我想想辦法。”沐萦之點了點頭,“時辰不早了,母親早些回去歇息吧。”

“走吧。”

婆媳倆說完了話,一番說笑,早些的那些隔閡仿佛從沒出現過。

沐萦之望着天上的星空,輕輕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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