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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整整睡了一晚。

沐萦之談不上睡得好,只是昨日騎馬累壞了,因此睡得極沉,直到傳來敲門聲把她吵醒。

睜開眼睛,發現旁邊沒有人,蕭芳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了。

敲門聲持續響起,沐萦之揉了揉眼睛,問道:“誰?”

“萦萦,是我。”門外的沐淵之的聲音。

沐萦之坐起身,将外衣搭在身上,走過去給沐淵之開門。

“三哥,什麽時辰了?”

“巳時。”

沐萦之頓時一驚,“這麽晚了?”

難怪沐淵之都來敲門了。

“自打出了京城,你每日不過睡三個時辰,難得昨夜睡得久,多休息休息也好,之後還要尋找妹夫,養好了身子才好找。”沐淵之見沐萦之只是将外衣虛搭着,便走進來,将房門關上,幫着沐萦之穿好衣裳。

沐萦之站在屋子裏,由着沐淵之幫她系好腰帶,理好衣裳。

“謝謝三哥。”

沐淵之笑笑,待穿戴完畢,又圍着她轉了轉,推着她坐到左邊,幫她理發髻。

他的手法很好,梳得極快,沐萦之雖然沒有鏡子可看,也知道沐淵之梳得不比丫鬟差。

“沒少在屋裏幫丫鬟梳頭吧?”沐萦之道。

“拿她們練練手,只等着給我家萦萦梳頭了。”

沐淵之見沐萦之難得有了調侃的意思,眉宇間多日的濃雲随之消散了許多。昨日沒在東殇谷中找到白澤的屍體,按蘇頤的分析,白澤肯定還活着。不管他是不是被北桀人俘虜了,這個消息對衆人來說都是好消息。

梳完了頭,沐淵之便帶着沐萦之下樓去用早膳。

其餘人早都吃完了,驿館的老頭子拿着個大木桶在那裏慢吞吞的收碗,蘇頤站在驿館門口,端着一碗粗茶在跟一個提着籃子賣花的姑娘說話。馮亦徹坐在驿館裏,手中端着一碗茶,他的面前還擺着三個蓋上的瓷碗。

“馮兄,蘇兄。”沐淵之喊道。

馮亦徹聽到聲音,擡頭見沐萦之下來了,忙放下茶碗站起身,将桌上蓋住瓷碗的碟子拿開。

沐萦之走過去,見一個碗裏裝着白粥,一個碗裏裝着清炒的蝦米白菜,還有一個碗裏裝着六個鍋貼餃子。

“夫人,飯菜都還溫着呢,快用些吧。”

沐淵之扶着沐萦之坐下,笑道:“這粥和菜都是蘇兄和馮兄親手做的,也是托你的福,我也不用吃這驿館的硬饅頭了。”

“你就不說了,蘇頤還有這手藝?”沐萦之驚訝道。

馮亦徹笑笑,“粥和菜是我做的,蘇頤幫着我生了火,鍋貼也是他出去轉悠的時候買的,很鮮,夫人嘗嘗。”

“好。”沐萦之點了頭,拿起了筷子,朝馮亦徹感激地一笑。

料想昨日蕭芳芳下來給她找東西吃,旁人都看在了眼裏,所以他們才一早起來給她做合口味的早膳。

“蕭将軍呢?用過了嗎?”

蘇頤這時候走過來,手裏拿着一把剛買的花,從牆角拿起一個喝空的酒罐子,将花插在酒罐子裏,擺到桌上。

聽到沐萦之問起蕭芳芳,蘇頤便道:“那母老虎起得早,足足吃了五個饅頭吶!”

沐萦之聽到蘇頤這麽說,擡起眼輕飄飄地看她一眼:“蕭将軍一路上幫了我們那麽多忙,你不許對她無禮。該不是你早上說了什麽,把她氣走了?”

“她臉皮那麽厚……我是說她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個玩笑不至于的!”蘇頤被她這麽一瞟,頓時氣短了幾分,轉頭望向別處。

馮亦徹見他終于挨了說,頓時笑着解釋了幾句,“這鎮上沒有守軍,蕭将軍一早去看鎮上的團練了。”

如今北桀人雖沒了糧草大營,但尚未全部撤軍,即使是一小股流竄到鎮上,也是不得了的。

“那蕭将軍有沒有說幾時出發?”沐萦之又問。

“她說等你起了就走。你先吃着,我們這就出去喊她。”

馮亦徹說完,便跟蘇頤一塊兒往外去了。

沐萦之覺得愧疚,忙端起粥吃起來,生怕因為自己耽擱了時辰。

沐淵之就在一旁陪着,眼看着沐萦之将白粥、時蔬和鍋貼全吃光。

“萦萦,要是從前,只怕這些東西夠你吃三頓了。”

沐萦之拿帕子擦了擦嘴,自打出了京城,餐風露宿的,胃口反而比從前更大了。

正說着話呢,就看見蕭芳芳從外面走進來。

“都收拾好了?”蕭芳芳問。

“嗯,可以出發了。”沐萦之忙道。

蕭芳芳點了點頭,将她帶出來的手下召集起來,列隊準備。

沐萦之仍如來時那般,拿錦帶将自己綁在蕭芳芳的背後,昨日騎了那麽久的馬,她也熟悉了馬背上的感覺,跟着蕭芳芳一起跑起來,不覺得有多颠簸。

她心裏盤算得好,等回到津州城須得好生謀算一下,指不定要借助沐相的探子們去北桀打探白澤的下落。

一行人是原路返回,原想着五個時辰就能到,沒想到進山沒多久,山路就開始泥濘起來。

昨夜雁門鎮繁星滿天,山裏居然下過暴雨,不但路面泥濘,很多地方山石滑落,阻擋了山路。蕭芳芳琢磨着原路返回,誰知來時的路就已經被山石堵住了,只能繼續前行,然而行進速度變得非常慢,直到快天黑了,也只走了一半多的路,沐萦之的心裏頓時有些不安。

“大家下馬,往山上走,這裏半山上有個山洞,可以歇一歇。”蕭芳芳命令手下人都停下。

沐淵之面露憂慮,“蕭将軍,要在山裏過夜嗎?”

“嗯。”蕭芳芳帶着沐萦之跳下馬,解開她們倆身上的錦帶,“我瞧天色不好,指不定晚上還要下雨,在山裏夜行實在太過危險,待明天天明再做打算吧。”

蕭芳芳對北疆熟悉,這條山路她走過很多次,她覺得危險,那一定是危險的。

盡管沐萦之也不願意耽擱時間,也沒有提出異議。

蕭芳芳說的山洞在半山腰,因為地勢較高,洞裏并未進水,還算幹燥寬闊,能容納十幾個人。

蕭芳芳讓沐萦之、沐淵之、馮亦徹、蘇頤并清風清河進洞休息,自己則帶着手下在洞外。

“蕭将軍,洞裏還有地方,要不,你過來跟我一起?”

“不用了,我在樹上睡,更舒服呢!”

在樹上睡……

沐萦之驀然想起了從前白澤跟她說的行軍時的故事,眼角隐隐便有了淚意,只是她不願意叫人看出來,忙扭頭轉向陰影處。

馮亦徹不是第一次在山洞過夜,因此極有經驗。他讓蘇頤和沐淵之點着火把驅趕山洞裏的蟲蟻,自己帶着清風清河拿随身攜帶的匕首将地面打磨地平整一些。衆人又從外面撿了許多樹葉回來。因為昨夜有雨,樹葉多是濕的,只得生火将樹葉全部烤幹,然後鋪在地上,随後又把各自的披風解下來鋪在地上,給沐萦之做床鋪。

“這趟出來沒想到要在野外過夜,什麽東西都沒帶,萦萦,你且講究些,若還是冷,我把袍子給你。”沐淵之道。

“三哥,不用了,這地方鋪了樹葉,也不硬。”沐萦之躺下去,只覺得背被硌得生疼,趕緊側身躺着,多躺了一會兒,才覺得習慣了。

清河和清風在山洞口輪流生火,倒也不冷。

沐萦之在馬上颠了大半天,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然而她睡着沒多久,就聽到馬匹尖銳地嘶鳴起來,随即有兵士高聲喊道:“有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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