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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白澤不是個好面子的人,但有些事情不僅僅是面子,而是事關夫綱。

“我可不虛。萦萦,你哪裏看出我虧虛的?”

沐萦之初時沒細想,聽他這麽一說,睫毛一揚就笑了起來。

這還用說嗎?不是明擺着的事兒?

昏迷了這麽久,白澤整個人都瘦脫形了,就說那手臂……沐萦之想着白澤往日堅實的肌理,又不經意地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戳了戳。

嗯,的确跟從前的質感不一樣了。

沐萦之的眼眸立時便暗了一些。

白澤看在眼裏,眉眼間自然而然露出些不自然。

他正色道:“萦萦,我沒有任何的不妥。之前是中毒,如今毒解了,身體已然無礙。”

沐萦之只當他是不服輸的性子,沒再繼續糾纏此時,好奇地問道,“你怎麽會知道你是中毒?”

“我前兩日就恢複了聽覺,你們在我身邊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事情我也大概了解了。萦萦,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中毒之後,白澤便處于一種混沌的狀态,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沼澤深處,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感受不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才傳來沐萦之的聲音,他想伸手抓住她,手無法動彈,他想開口喚她的名字,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不管他如何心急都手足無措。

好在他能感受到她的氣息,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他臉頰上觸碰,只有她在身邊,方能讓他平靜下來。

沐萦之除了每日替他擦身喂飯,多數時候,就是坐在榻邊陪着他。

她不是話唠,并不會一直講話,但四下無人時,她就會在白澤跟前悄悄抹淚,對他說些從不說出口的悄悄話。

昨天晚上,他就聽到沐萦之趴在她身邊呢喃細語,想到她說的那些話,不禁心頭一動。

“萦萦,昨天我仿佛聽到你在說救我的楊神醫給你也留了一副方子。”

“嗯。”沐萦之從他懷中仰起臉,輕輕點了點下巴,她不知道白澤想說什麽,見他提起了楊臻先生,便道,“楊先生是咱們的大恩人,我本想留他下來以待報答,但他老人家執意離開。”言語中盡是遺憾。

白澤“嗯“了一聲,擡起手,摟住沐萦之不盈一握的細腰,啞着嗓子道:“你還說,等我醒了,要給我生兒育女。”

沐萦之沒想到昨夜趴在他身邊說的呢喃情話都被白澤聽見了。這人還說什麽“仿佛聽到”,分明一字不漏的記下來了!

她在白澤跟前一向自矜,沒說過什麽露骨的話,唯有紅了臉埋着頭。

想到将來有一日,她和白澤會有兒女承歡膝下,心中甜蜜無比。

生兒育女四個字,沐萦之想的是子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白澤想的卻是另一種快樂。

男女之間的紗帳之樂。

一想到兩人分別前的情景,白澤周身的熱血騰地一下就熱絡了起來,摟住沐萦之的手同時往上移去。

他這一攏一撚,沐萦之登時便難以自持的悶悶地哼了一聲。

“将軍,不可以。”沐萦之強忍着麻麻的感覺,急忙去抓他的手制止他。

“要生兒育女,便要如此。”

沐萦之漲紅了臉,既是羞澀,更是難耐。

“将軍,你如今身子虧虛……”

“夫人別胡說,虧不虧虛你要試過才知道。”

沐萦之見他如此無賴,一時也辯不過他。

“這宅子太小,外面那麽多人進進出出的,你別胡來!”

白澤似渾然沒聽到她的話一般,依舊細細品着屬于他的一對白玉珍寶。

“萦萦,我覺得比以前大了一些,也更結實了一些。”

沐萦之聽着外面院子裏的腳步聲,強咬着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白澤親了親她的額頭,抓着她的小手。

“我才不摸。”沐萦之話音剛落,便碰到了滾燙的東西。

她心裏又急又氣,倒不是因為他在大白天鬧着要做這種事,實是擔心他的身子,才剛解毒就這般胡鬧。一氣之下不輕不重地掐了他一下。

“噫。”饒是百煉成鋼的白澤,七寸之處被人掐住亦是吃不消啊。

“夫人饒命。”

沐萦之瞅準時機從他懷裏抽身離開,站到了地上。

“萦萦,下這麽重的手就不怕不能生兒育女了嗎?”

“你再不老實歇着,當心我反悔!”沐萦之說完,也不理他,轉身就往屋外去了。

白澤挨了訓,倒真如沐萦之的命令躺了下去。昏迷了這麽些天,還真的虛,跟沐萦之鬧了這麽一下,身子就有些乏了,當然,白将軍心裏覺得,若是方才萦萦同意現在就“生兒育女”,他一定不會偃旗息鼓的。

沐萦之出了房間,朝廊下的冬雪道:“将軍醒了,你快去請孫大夫過來。”

孫大夫是津州城最好的大夫,楊先生離開之後,每日都是孫大夫過來給白澤把脈,今兒早上孫大夫還來過,眼下白澤醒了,還得再去請一次。

“夫人放心,我剛已經遣人去請了。”

沐萦之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麽,冬雪伸手上前攏了攏她的衣襟。

方才跟白澤在榻上的那一番動靜,領口都被扯開了,露出了裏面的碧色肚兜。

沐萦之心中頓時一陣惱,但莫名其妙地又湧起了許多甜蜜。

“準備些湯水和點心送到将軍房裏,再備好紙筆,我給京城的家人報個平安。”

遠在千裏之外的白秀英等人時刻牽挂着白澤的平安,如今他醒了,越早讓他們知道越好,哪怕只早一刻。

沐萦之寫完了信,剛封好,便聽到夏岚進來通傳,說孫大夫到了。她把信交給下人送出去,忙走出去。

“夫人,大喜,大喜啊!”孫大夫一走進來,便朝沐萦之拱手恭賀起來。

沐萦之自然是喜上眉梢,“将軍他剛醒過來,還請孫大夫為他把脈。”

“夫人放心,老夫雖然還沒給将軍請脈,但老夫可以斷言,将軍既然醒了必然無礙。”

沐萦之點了點頭,引着孫大夫進門。

白澤正在閉目養神,見沐萦之領着大夫走過來,便自己坐了起來。

“将軍。”白澤在北疆素有赫赫威名,孫大夫立即恭敬地喊了一聲。

“孫大夫,不必客氣,請坐吧。”白澤笑道。

孫大夫看着白澤的神态,暗暗點了點頭,放下他的藥箱,坐下給白澤把了把脈,過了一會兒,方才道:“将軍既然已經醒了,說明體內大部分的毒性已經除了,再服用三五日的解藥,應當就無礙了。眼下脈象有些虛浮,主要還是昏迷了這麽久導致身子虧虛,老夫馬上寫一個方子替将軍調理身子。”

身子虧虛幾個字一出,沐萦之便有些忍俊不禁,反觀白澤立馬臉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孫大夫,我自覺得行動如常,除了照方服藥,旁的事無需禁忌吧?”白澤問。

“沒什麽禁忌,将軍多活動活動有利于康複。”

“多活動活動?”白澤沉聲問。

孫大夫對上白澤的眼神,愣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個很懂的微笑,“将軍放心,只要不勞累過度,沒什麽禁忌的,但凡身心舒暢,都是有利的。”

沐萦之站在一旁,聽出了孫大夫話中的意味深長,登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孫大夫又叮囑了幾句,留下了藥方便離去了。

沐萦之因着方才白澤去追問孫大夫的事,臉上沒好臉色給他,轉身就想出去。

誰知一雙大手攬住她,将她拉回懷中。

“你……你怎麽下榻了?”沐萦之怒極。

“剛剛孫大夫不是說了麽?只要不勞累過度,沒什麽禁忌,下地走路有什麽。”

“将軍,你別胡鬧了。”

“萦萦,孫大夫的話你沒聽清麽?但凡身心舒暢,都是有利的,難道你不想我早些康複麽?”

沐萦之垂着眸,咬着唇,臉漲得通紅。

“那……那也得等到晚上……晚上再說。”

白澤聽着她的聲音柔和了下來,旋即抱起她一同進到帳中。

“将軍,你真的很想要麽?”沐萦之緊緊攥着白澤到胳膊。

白澤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白澤,我怕……”

怕什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白澤是男人,自然想要女人。

她也是想的。

可她更怕失敗,怕自己不但不能為白澤生兒育女,更怕自己連做他女人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若是這一次失敗,只怕她沒法再自欺欺人的跟白澤做表面夫妻了。

白澤小心翼翼地放下她,握着她的手輕輕吻了吻。

沐萦之閉上眼睛,眼角有眼淚滑落。

“別怕。”

白澤說完這句,再沒有任何的言語。他有事要做,這件事,比說話實在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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