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拜訪了渤海王,也就了了在北疆的最後一樁事。
白澤和沐萦之回到津州城沒幾日,便啓程返回京城。
津州城的侯府交由新聘的管家打理,桃枝和桃葉留在府中居住,沐萦之給他們兄妹倆請了先生,教他們讀書習字,之前給他們買的鋪子,也委托秦知府找了有經驗的掌櫃經營,暫且讓桃葉桃枝跟着做小工學着。此外,沐萦之又委托秦知府和蕭芳芳對侯府的事稍加關照。
其實這侯府雖然大,值錢的東西沒多少,沐萦之挂心的,也就是桃枝和桃葉了。
從京城來北疆的時候,沐萦之行色匆匆,沒有欣賞景色的心情,如今從北疆返回京城,心境截然不同。她跟白澤一路走走停停,欣賞沿途路過的城池景色,品嘗當地的美食,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那日從渤海王府回來的不愉快誰都沒有放在心上,而渤海王世子一事,也十分默契地沒有再提。只不過,一個是因為不想提,另一個則是在靜待時機。
如此行了一個多月,兩人才抵達京城。
“娘,兒子回來了。”
一回将軍府,白澤首先就去了白秀英那裏,朝她磕了一個頭。
“起來起來,讓娘好好看看。”白秀英抹着淚,臉上又挂着笑,摸摸白澤的臉,又捏捏他的胳膊,“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京城這一年裏,我做了多少噩夢。”
“是兒子不孝。”
“誰說你不孝的,別胡說,娘就是擔心你。”
白秀英的病在知道白澤沒死的那一刻就好了,白澤跟沐萦之在北疆住了一年多,她雖然不舍得,但知道他好好活着,也就不會瞎操心,那也不是她的性格。
“萦萦,我看着你,怎麽比以前精神多了?”白秀英跟白澤說完了話,一回頭,見到沐萦之,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
沐萦之上前對着她一拜,“這次在北疆也是托了夫君的福,從神醫那裏得了一個藥方,我一直按方子調理,如今已經許久沒有咳嗽了。”
“你有福的人。唉,你趕緊得空回相府看看你娘,她呀生怕從北疆回不來了,要是讓她看到你氣色這麽好,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麽樣!”
“是,我明日便回相府探望爹娘。”
白秀英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塊西瓜,“萦萦,你嘗嘗,這可是我自己種的,你們進門前剛摘的。”
白澤和沐萦之不在相府這一年,白秀英就自找事做。她在自己院子裏栽了許多西瓜苗,又命人在後花園裏拔了許多花草,整出一塊地來,種上了許多果樹。如今果樹還小,但西瓜今年就豐收了。
“多謝母親。”沐萦之捧着西瓜,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的确很甜。
白秀英聽沐萦之這麽說,得意地說,“你們以前總嫌我種菜不好,如今種水果,都能吃得上。”
“娘,沒人說種菜不好。”白澤道。
看着白澤和白秀英母子和睦的場景,沐萦之心裏忽然又有些猶豫。
其實就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若是非要揭開和睦之下的真相,只怕……
“今日你們剛回來,咱們還照從前那樣在明心堂吃家宴,怎麽樣?”
“娘安排就是。”白澤道。
“我派人叫了阿玲和她相公,一會兒等他們到了就開吃。走,我先帶你們去看看你們堂弟。”白秀英興沖沖地牽着白澤和沐萦之往外走。
去年白澤剛出事那陣子,田穗兒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只是家裏一片悲戚,她也沒敢說,後來沐萦之傳回消息說白澤找回來了,這才告訴大家。田穗兒身子好,這一胎懷得順順當當,足足滿了十個月才生下來一個大胖兒子。
白秀英帶着白澤和沐萦之進去,田穗兒給孩子喂了奶,剛剛哄睡,“都坐下吧。你們二叔出門看鋪子去了,一會兒午飯才能見着。”
之前白秀英的來信就提到過,說白永旺的包子鋪生意紅火,如今在京城已經開了五家鋪子,他是個踏實的人,每天都得往每家鋪子轉悠一圈。
白澤和沐萦之因此不敢說話,怕吵醒了堂弟。
“不要緊的,這孩子睡得沉,就算是扯他起來他也不會醒的。”田穗兒抱着孩子,滿心滿眼都是溫柔。
“那可不,我每回過來找穗兒聊天,這小子都睡得呼呼的。”白秀英笑道。
沐萦之頓時忍俊不禁。
白秀英說話跟炮仗似的,這都吵不醒,說明這孩子的确睡得好呢!
“堂弟叫什麽名字?”沐萦之問。
“二柱子。”白秀英道。
沐萦之有些奇怪,“那大柱子在哪兒?”這不是田穗兒和白永旺的頭一胎嗎?怎麽還行二了?
“這兒吶!”白秀英笑着指了指白澤。
沐萦之揚眉便想笑,被白澤輕輕戳了下腰。
“大名呢?”白澤問。
“還沒取呢!”田穗兒不好意思的說,“我跟二柱子爹都是鄉下人,不識字什麽都不懂,就想着等你和萦萦回來之後幫着取一個。”
“萦萦學問大,還開着書院,萦萦取吧。”
這人,倒是會給媳婦找活兒做。
沐萦之想了想,白永旺和田穗兒都不識字,必是期望兒子能有學問,他是白澤的堂弟,取個單字比較恰當。
“不如就叫白粟。”
“白粟?”屋中三人一起念着這個名字。
沐萦之點了頭,“正所謂書中自有千鐘粟。”這句詩取自宋真宗趙恒的《勵學篇》,自是有勉勵二柱子勤奮好學之意,而“千鐘粟”亦是因為白家起源于農,白永旺和田穗兒都是莊稼人,希望二柱子不要忘本。
“好名字。”白澤自是會意,朝沐萦之點了點頭。
白秀英和田穗兒當然不懂其中的深意,不過既然是沐萦之取的,白澤又說好,那一定是非常好的名字。
“好了,咱二柱子往後有大名了,咱是白粟,白粟。”田穗兒抱着小白粟,親昵地碰了碰他的額頭。
沐萦之見狀,心中莫名柔弱了起來,她拿出早就備好的長命鎖,走上前戴在小白粟的脖子上,“祝堂弟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謝謝嫂子了。”田穗兒抓着小白粟胖乎乎的小手,朝沐萦之和白澤揮了揮。
“二嬸,你且好好休息着,我們先回屋去了。”沐萦之道。
“你們長途跋涉累了,趕緊去歇着吧,往後日子長着,有的是說話的時候。”
“正是如此。”沐萦之朝田穗兒點了點頭,便跟白澤一起退了出去。
白秀英因要張羅家宴,讓他們夫妻倆先回房休息片刻。
白澤跟沐萦之一塊兒走着,冷不丁幽幽飄過來一句,“咱們兒子叫什麽,你想好了嗎?”
兒子?
沐萦之可不敢奢望這些事。
見白澤如此,她便笑着打趣道,“總不會叫大柱子。”
“你……”白澤眯了眯眼眸,看樣子,有人今晚又該求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