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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六

“我的對手都是老江湖了,攻擊能力反偵察能力一樣不缺,想要有突破就只能冒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我會自己保護好自己的,你們先撤離!”藍湄此時藏身在漁場水池邊高高的蒿草叢中,說着話語氣就有些氣急敗壞起來。肖文急忙說:“你現在根本就不冷靜,我希望你能三思後行。”

藍湄卻說:“我要你們現在就撤離!給我接周局!”肖文也是無奈,于是把藍湄的電話直接轉給了周懷寰,周懷寰這裏才接通電話,就聽到藍湄的聲音說:“你是不是擔心我不肯盡心盡力救你女兒?”

周懷寰被問的一愣,說:“不管怎麽說,你現在的冒險行為根本于事無補。”藍湄立刻說:“你就是擔心你女兒一出事,我非但不關心還要慶幸自己能擺脫她,要不然你也不至于把淼渺的姓以權謀私,改來改去。”

周懷寰不禁大窘,急忙說:“這是家事!不要亂說話,還有別人能聽到........”藍湄于是說:“那你把人撤走!”

“可是..........”

“我愛東方,我跟她相依為命,我不會放棄她,你現在能把人撤了嘛?我留下家裏的電腦就是為了能讓你們找到我,所以我需要幫助的時候會向你求援的。”

周懷寰只好說:“好,我把人撤了,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把炙炎帶回來。”

“我之前答應你把她改變成個正常人我不就做到了嗎?我不信現在的問題比改變她還難,你等着就好!”

跟上來的兩隊警察終于撤退了。

藍湄離開了蒿草叢,依舊拎着她的手提箱,在池塘邊用望遠鏡向遠處看去,遠處出現了一艘小船,小船上卻沒有人,藍湄遠遠看着一陣,發現小船的船肚扔着一串銀色的亮晶晶的東西,但是距離太遠實在看不清楚,于是她先看看四周,确定沒有人之後,向小船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船在水面上慢悠悠的漂浮着,藍湄撿起岸邊的纜繩,把小船拉了過來,這才看清楚船肚裏扔着的是東方炙炎的流星鏈。

她急忙把鏈子撿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了錄音筆打開,說:“東方失蹤第七天,我找到了她的流星鏈,我知道這是個圈套,他們正在一步一步把我往圈套裏引,可是即便是圈套我也會繼續追蹤,希望我能把流星鏈親手交還給她。”

她的身邊卻傳來了瑟瑟的聲音,藍湄立刻隐蔽,就聽一聲槍響打破了空氣中的寧靜,将那艘小船擊穿一個小洞,如果藍湄剛才還站在那裏,她已經死了。

藍湄輕輕撩了一下頭發,将頭發全部撩到左側脖子,然後打開手提箱,重新取出□□,透過□□的瞄準鏡向遠方看去,大約六百多米遠的地方一個身影舉着一把□□正在尋找目标,藍湄冷冷看着,扣動了扳機。

那人倒了下去,藍湄附身隐蔽着,靠近了這個人。這人是個生面孔,藍湄确定沒有在罪犯信息庫裏看見過這個人。這人還沒死,不過藍湄一槍打中了他的腹部,沒有搶救的話,也活不了多久,于是藍湄撥通了肖文的電話,告訴她發生事情,叫她叫救護車過來,一邊在這人身上搜了一下,然後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個地址。

不管幕後的人是誰,這人的确是在一步步引藍湄入套,但是藍湄看着手裏的地址,決定還是去這個地方看一下。

這個地址是一家二手車回收行,藍湄趕到這個地方時,看到大約兩千平米的露天空間裏停滿了二手車,但是人影一個也看不見。藍湄并沒有多想,她把電腦包斜背在肩上,然後把□□握在手裏,把搶來的□□插在腰間,再檢查了一下插在褲管下的匕首,戴上護目鏡,這才一步步向前走去,逐步搜查這個地方。

突然間遠處一個人影閃過,藍湄不假思索開槍。槍聲中她的身邊卻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槍口直指藍湄的眉心,藍湄立刻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倒下去的同時□□交左手,右手拔出□□,對着眼前這個人就是一槍,這人在槍聲中痛呼一聲倒了下去,□□在短兵相接中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對方倒下以後,藍湄立刻起身,發現這人穿了防彈衣,只是近距離被藍湄一槍打中胸口,一時窒息了。藍湄毫不留情的就給了他頭部一腳,把他踢暈過去,随即向剛才看到人影的地方追去,卻突然看到車行外樓上一個人漏出半截身體,握着□□,正準備向藍湄射擊,藍湄立刻隐蔽到一輛車後面,從車窗處瞄準了這人,槍聲中,這個人消失在了窗口。

而在此時,藍湄突然聽到身邊傳來嗡嗡聲,她轉頭一看是幾架無人機向她圍了過來,藍湄不假思索的再次拔出□□,随着槍聲,幾架無人機都墜落了,剩下最後一架向她飛過來,她轉身從車頭位置跳了過去,向前飛奔而去,不過片刻,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無人機搜尋着藍湄的身影,卻始終無法鎖定目标。

操控無人機的人有些緊張起來,對身後的人說:“無人機突然被截斷了信號,而且截斷無人機型號的這個人還在試圖通過無人機追蹤我的電腦。”一個人立刻說:“放棄無人機。”随即一個女聲說:“我都跟你說了,在內地你根本殺不了她的,她跟東方炙炎不一樣,東方炙炎就是功夫好,精通怎麽殺人。她不一樣,她的綜合能力非常強,何況她還能随時叫警察來給她護駕保航,你現在做的都是無用功,還是好好考慮我的建議吧。”

剛才說話的那人其實從開始就看着無人機反饋回來的畫面,藍湄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看到,藍湄長□□使用熟練,戰術運用嚴謹,反應能力偵查能力也極強。如果抓東方炙炎還能打個出其不意的話,現在在藍湄有警覺了的情況下,出其不意的戰術也不能用了。

切斷無人機信號的自然是藍湄,她不但切斷了無人機信號,還試圖接管無人機,但是眼前的無人機突然斷聯,藍湄追蹤無果,又身處險境,她也不能專心對付這架無人機,于是也放棄了,從藏身的一輛皮卡的車廂裏出來。正準備繼續搜索,突然間眼前又出現一架無人機,藍湄立刻用槍口對準了無人機,然而這架無人機卻突然發出一段音頻,一個聲音說:“你想要見到東方炙炎,就必須聽我說的做。”

藍湄依舊用槍瞄準着無人機,然後說:“做什麽?”

“先把你的電腦手機留在原地,然後離開這裏。”

藍湄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起碼對方沒有讓自己扔掉槍。

當她遠離了所有的通訊設備以後,無人機傳來的聲音才說:“想要找東方炙炎,就去哈豐角,而且不要試圖向警方求助,一旦發現你跟警方有任何關聯,東方炙炎都會死。”

到現在是藍湄身份暴露十天以後,離東方炙炎失蹤剛好一周,周懷寰短時間內急得頭發都白了好多,睡不好吃不下,連沒心沒肺的周雨莳都看不下去。安慰他說:“老爸,你就不要太擔心了,藍姐姐那麽厲害,一定可以搞定這件事的。”

但她的安慰很蒼白,根本沒起到多少作用,更糟糕的是當晚周懷寰連晚飯都沒吃完,警局那邊就有消息傳來,藍湄失聯了。

這又是一個重磅炸彈,周懷寰立刻趕去了警局,技術組的組長一見到周懷寰來,就跟上他說:“大概四點半的時候我們發現她的手機以及筆記本都斷線了,我們試圖重新恢複聯系,雖然聯系上了,但是發現她的位置一直在一個地方沒有移動過,于是鎖定位置叫人去看看,派出去的人回來後說,藍湄的手機以及筆記本都被她遺棄了。”組長說着還拿出一樣東西給周懷寰看,說:“一起發現的還有這個。”

那是東方炙炎的流星鏈,周懷寰的心情更差了。

一個陌生女人卻打電話打到了肖文的手機上,電話裏,她說:“我是藍湄的結拜姐妹,叫歐陽逆雪,我需要見你,還有你的領導。”肖文疑惑了一下,說:“你是說周局?”

歐陽逆雪說:“我不知道他是誰,讓我見他就對了,必須是私下會面,不然我不方便跟你們談。”

肖文疑惑着,但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周懷寰,病急亂投醫的周懷寰并沒有多想,立刻同意見歐陽逆雪,地方就在他自己家裏,在書房裏。肖文第一眼見到歐陽逆雪的時候,其實是有那麽一點震驚的,眼前的女人高挑漂亮,偏偏又氣質儒雅,莫名有一種迫人的氣場。不過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孩,女孩模樣非常清純,看上去軟糯腼腆,眼神裏卻還是有一股堅毅之色。她自我介紹說:“我叫飛兒,是藍姐姐結拜妹妹,上次她出事,是我們幫東方炙炎把藍姐姐救出來的。”

肖文心裏默默的感嘆一下真是物以類聚,藍湄本身出類拔萃,她的好友也個個優秀。

周懷寰皺着眉頭,示意她們坐下,然後說:“所以今天見我是什麽事?”歐陽逆雪說:“惠子因逃走了,就在三天前,因該就是你們去那邊核實情況後第三天,她就逃走了。”肖文吃了一驚,說:“可是醫生說她是真的瘋了。”

歐陽逆雪搖搖頭,說:“她沒瘋,而是裝瘋,不但騙了你們,還騙了我和飛兒,所以現在徹底可以肯定藍湄被爆露的事情絕對跟她脫不了關系。”肖文遲疑了一下,說:“可是惠子因就算逃出去,也沒這麽大能量啊,何況她人在精神病院,怎麽去調查藍姐?”

歐陽逆雪說:“讓飛兒告訴你們。”飛兒遲疑了一下,說:“我今天來見你們是冒了很大的危險才來的,所以我先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最起碼這次,你們就當沒見過我,什麽也不知道可以嗎?”

肖文說:“我已經看着你很面熟了,應該是在犯罪信息庫見過你的容貌。”飛兒不安起來,說:“我已經死了。”周懷寰卻說:“你說你知道什麽?”

“惠子因的曾經的遭遇你們應該知道,而她實際上一直跟當初那個團夥的頭目保持來往,這個人現在雖然在監獄裏,可他當初憑借我們着些孩子,有着非常廣的交際面,不管惠子因想認識什麽人,她都可以通過這人去結實。實際上惠子因就算在精神病院,也并不需要她自己做什麽,她只需要找一個藍姐的仇家,而這個人有足夠的勢力,這就夠了。”

周懷寰馬上說:“這人叫什麽名字,把他找出來立刻安排審問。”

“叫何輝。”

飛兒說這些話的時候,歐陽逆雪一直在旁邊靜靜的,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到飛兒拽了拽她,叫她:“歐陽姐姐。”歐陽逆雪才陡然一驚,醒悟過來,飛兒問她:“你想什麽呢?”

歐陽逆雪說:“我在想如果我是惠子因的話,會怎麽做?首先她對藍湄已經是病态心理了,對藍湄的執着超乎正常人的認知,所以她恐怕不會就此放棄藍湄,然而藍湄又是個極難控制的人,也無法強行改變她的思維,所以作為她的追求者,最好的做法是什麽呢?”

飛兒急忙說:“是什麽?”

歐陽逆雪想了想,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想先辦法孤立她,然後讓她置身于萬分艱難的環境中,呼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等她飽經磨難,精神意志都被消磨光,身處絕望中的時候,再出現給她提供幫助,讓她以為自己是好人,或者在把戲做得足一點,不遺餘力的幫助她尋找東方炙炎,那她肯定會感激我對不對,甚至是感激涕零,而這個時候,我會告訴她東方炙炎死了,而我會陪着她,幫她走出失去愛人的絕望,完美,她是我的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焦慮之色,肖文尤甚,但是沉默片刻之後,她說:“藍姐的意志力很強大,她不會這麽容易垮掉,落進圈套裏。”周懷寰卻說:“所以藍湄一旦被孤立,炙炎其實就已經失去存在價值了,這個惠子因怎麽可能在讓炙炎出現在藍湄面前?”

飛兒憂愁的嘆了口氣,說:“可是惠子因應該會把牌留到最後吧?現在可要怎麽辦?我們能幫到些什麽?”肖文聞言說:“現在連藍姐的下落都不知道,我們只能繼續追查信息洩露的根源,找出線索來。”

哈豐角,是非洲大陸的最東點,位于索馬裏東北部哈豐半島的頂端,東鄰印度洋,目前實際屬于邦特蘭的管轄下,這裏有豐富的海産,也有原始的原住民。有從中國大陸輸送過來的各種先進器械,也有從中國那邊獲得的各種槍械。

中國在非洲大陸的發展越來越廣泛,在這邊的中國人也越來越多,處于常年戰亂的索馬裏,哈豐角也并不穩定,治安混亂,誰也不知道戰亂什麽時候發生。

但是藍湄從客輪上下來的時候,最起碼看到碼頭港口還是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

她來這裏的身份證件全是敵人提供的,她的手機電腦被遺棄在了國內,槍支無法通過邊檢。她只身一人,出現在了這裏。

藍湄看着欣欣向榮的碼頭,拿出了錄音筆,按下按鈕,對着錄音筆說:“9月28號,東方失蹤第十天,我在哈豐角,暫時無目标無線索。”

那是一間空曠的房間,其實房間可能不大,大約只有十幾平方米,但是因為房間裏什麽都沒有,所以顯得房間裏面非常空曠。

房間裏連窗戶都沒有,沒有床,沒有椅子,除了一個馬桶以外,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裏,蜷縮在角落裏的她把自己的面部埋在雙膝間,身體姿态呈現着她的無助與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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