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十五
藍湄被帶上了警車,幾名警察把她的槍也找了回來,地下賭場許多人也被押上了車。肖文看看身邊的藍湄,藍湄一直不言不語,于是她說:“你在想什麽呢?你不知道你現在多危險嗎?”藍湄還是沒說話,肖文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藍湄回到警局,就見到陰沉着臉的周懷寰,周懷寰一見藍湄就說:“你是不是怕自己死得太晚?”藍湄卻說:“可我現在必須出去,他們抓走東方就是為了設計我,我呆在警察局裏,他們想要給我信息都沒法聯系。”
周懷寰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完全可以通過電子信息聯系你。”藍湄立刻說:“我現在人都在警方控制中,何況我的電腦手機呢?他們又不蠢,怎麽會以為你們會放過檢查我的電腦手機?”
周懷寰卻說:“他們既然部署了這麽嚴密的計劃,就肯定會想辦法留信息給你,你現在沒死,炙炎她就還有價值,他們就不會輕易殺她,可是他們一旦得手,炙炎馬上就失去了存在價值,馬上就會被處死!你做了多少年警察,這點道理你不懂?”
藍湄卻說:“你難道沒看出來,他們在跟我們比耐心,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耗!”周懷寰立刻說:“你也知道他們是在跟我們比耐心,那就更的耐心。”藍湄卻說:“可我們沒時間!你不知道東方有雙向症嗎?”
周懷寰楞了一下,說:“是,那又怎麽樣?”藍湄嘆氣說:“你難道不知道抑郁症是不會徹底痊愈,随時有複發的可能性嗎?抑郁症就等于心理疾病裏的癌症,東方是狂躁型抑郁症。以前一直靠吃藥控制着,現在突然離開我,精神壓力太大,又發病怎麽辦?”
周懷寰皺眉思忖着,說:“可是她這幾年都挺穩定的,而且也沒有在吃藥了。”藍湄說:“那是因為有我,她精神壓力可以得到纾解,現在我不在她身邊,對她已經是一重打擊了,如果環境壓力再增大,超過她的心理承受力她就不能避免會發病,這個時候得不到治療,沒有藥物控制,就會誘發精神分裂,這你不知道是嗎?”
周懷寰愣了一下,說:“的确不是很清楚。”他說着在那裏沉思起來,藍湄又說:“我們現在真的沒什麽時間了,我覺得不如涉險一搏。”周懷寰看她一眼,對肖文說:“先把她關到禁閉室去,下了她的槍。”
藍湄情急,急忙說:“周局,你這是幹什麽?你擔心東方,難道我就不擔心?”肖文已經把她推進了禁閉室裏,拿走了槍。然後出去,從外面鎖上了禁閉室的門。
藍湄也沒什麽辦法,只好垂頭喪氣的坐在裏面的床鋪上,她在這裏一夜無眠。等到第二天一早,肖文來了,是來給她送早飯的。她推開門進來,藍湄急忙問她:“有新消息嗎?”肖文說:“武器走私有線索了,是從緬甸那邊過來的,運送人也找到了,正準備實施抓捕,你先吃早飯吧。”
藍湄接過早飯準備吃,吃着卻又想起事來,說:“劫走東方的人有消息嗎?”肖文搖搖頭,說:“沒有。”藍湄聞言,擡眼又看看肖文,不知道在想什麽。肖文被她看的不自在起來,問她:“看我幹什麽?”
藍湄卻突然放下手裏的牛奶,起身走到了肖文面前,她比肖文高半個頭,此時低頭看着肖文,肖文詫異的退了一步,說:“你幹什麽?”藍湄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啊?”肖文立刻一臉驚慌,說:“沒有,絕對沒有,我只是崇拜你而已,你想太多......”藍湄卻把手放在了她的胸口,靜靜的感受了一下,說:“可你的心怎麽跳得這麽快?”肖文越加慌張起來,說:“我剛才跑過來的,有點喘.........”肖文努力給自己尋找借口,藍湄聞言笑了笑,眼睛裏現出一抹促狹的光芒,說:“東方告訴我,你喜歡我,她說的果然是真的,她在這一點上還真從來沒看錯過。”
肖文此時緊張的面色通紅,還試圖掩飾自己,說:“她這樣都看得出起來?不是........她說的不對,我對你沒那種想法,我.........”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了,因為她發現藍湄低下頭,似乎要來吻自己,她大腦蒙掉了,眼看着藍湄近在咫尺的紅唇,她自己差點主動踮腳吻上去。此時卻聽見藍湄在她耳邊說:“你放我走好不好?”
肖文又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藍湄是在對自己用美人計。她大腦頓時清醒了很多,急忙向後退開,說:“我不會答應的,為了你好也不能答應。”藍湄卻跟上一步,低着頭,眼睛凝望着她,面頰幾乎貼上肖文的面頰,柔聲說:“求你了,現在只有你能幫到我了。”
肖文看着她的眼睛,心一軟,幾乎答應,好在最後的意志力還沒徹底瓦解,但是再繼續下去可就不好說了。所以她趁自己腦子還清醒的時候打開了身後的門迅速離開,然後從外面重新鎖好。隔着門,從門口那個小小的監視窗裏對藍湄說:“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我不會幫你的,而且從現在起,我會叫別人來給你送飯的,你還是繼續保持住你的強硬形象比較好。”
裏面的藍湄明顯愣怔了幾秒鐘,似乎沒想到肖文會是這種反應,所以備受打擊。肖文又心軟起來,但是想想自己職責在身,于是又提醒自己清醒一點,看着藍湄備受打擊的樣子,說:“你是不是從來沒體會過被拒絕的感受?”
藍湄喪氣的看着她,冷眼相對,并不說話。肖文自顧自的說:“想想也是,誰會傻到拒絕你呢?哎.........”肖文說:“我本來一直因為是否表白的問題糾結了很久,折磨的我睡不好吃不好,結果你自己先知道了,也不是壞事,反正不管怎麽樣,我不用憋在心裏了。我走了.......”
她說着轉身離開,藍湄也轉身把自己扔在床上趟着,把手枕在腦袋下出神,肖文卻又突然回轉,對她說:“嘿,你知道嗎,再沒見過你之前,我雖然對你充滿了好感,但是多少還是有點刻板印象,畢竟在一線上奮鬥的女人很多都很男性化,都挺敦實的,結果一見到你,可能是因為跟我想象的樣子反差太大,所以簡直驚為天人,可結果你已經名花有主了,我也做不了什麽,東方炙炎會找回來的,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藍湄聽她一番表白,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最後兩句安慰,實在太輕描淡寫。
晚上肖文回去休息,因為藍湄的案子,她已經連軸轉了三天了,實在撐不住,晚上睡下時,還在自我安慰,覺得一夜之間因該不會發生什麽重大變故。然而第二天去上班時才知道藍湄不見了。
周懷寰氣急敗壞,但是遍尋不到藍湄的蹤跡,他只能先把這事上報上去,叫肖文跟他去省廳。
廳長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子,拍着桌子說:“到底怎麽就會搞成這樣?她無組織無紀律,你難道就不會把她關起來?”周懷寰也是有氣無力,對肖文說:“肖文你說。”肖文于是說:“周局昨天把她關起來了,就關在警局的禁閉室裏,還把槍下了。”
“關起來怎麽還讓她逃走了?”
“我們推測,是昨晚她用自己手機黑了警局的監控,因為把她關進的時候,只拿走了她的槍,沒有拿走她的手機。她借此調開了在外面的值班警員,然後又入侵了報警裝置,用報警聲引走了禁閉室裏的值班警員,而後用扣針打開了門鎖,逃離了警察局。”
廳長詫異了一下,說:“用手機黑了警察局的監控系統?”
肖文點頭說說:“據值班員報告,昨晚監控突然壞了,三分鐘後警報響起,響了大約有兩三分鐘,但是警局內一切正常,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大約十後又恢複正常,然後發現藍姐不見了,藍姐的個人愛好就是研究各種電子産品以及程序編碼。”
廳長氣恨恨的說:“還真是個人才!我現在就傳達命令在全省範圍內找她,你們也馬上行動起來,把她曾經去過的地方全部找一遍。”周懷寰點頭說:“我已經叫人去找了。”
藍湄從警局出來,其實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現在她們家附近都有警員巡邏,即便人不在,這個地方依舊是重點關注的地方。藍湄避開了巡邏的警員,回到家裏,立刻先去了書房,進入書房以後,她打開抽屜,從抽屜裏拿出她的平板電腦。然後推開電腦桌,電腦桌後露出一個暗門,她輸入密碼打開暗門,暗門裏是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打開手提箱,裏面是一把高精狙,外加彈夾若幹,藍湄檢查了一下槍械子彈,然後帶着槍和筆記本離開了。
藍湄失蹤後,周懷寰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先去藍湄家調查。只是他帶着人手趕到的時候藍湄已經離開了。書房裏的電腦開着,周懷寰急忙叫技術組的人來看看情況。技術組的人立刻查看了一下,說:“這套電腦配置一看就是黑客必備啊,三臺主機連機工作,運轉速度超快,還有加速器,配置比警局的電腦好,它現在是由另一臺電腦遠程操控。”
技術員說着按動着鍵盤調出幾個頁面看了一下,說:“還有一臺手機跟這臺主機遠程聯網,并且打開了自動定位功能,定時通過網絡媒體平臺在網上發布消息。”周懷寰一皺眉,說:“她這是想用自己釣魚,現在只要盯着這臺電腦,是不是就能查到她的位置?就算她自己不發狀态也能查到?”技術員點了點頭,說:“她開着這臺機器估計就是為了讓我們追蹤到她。”
藍湄把她的手提箱放在腳下,把筆記本放在一邊,又在網絡上發了一條狀态。此時她就在一家咖啡館裏,低頭看着手機,似乎百無聊賴,身上穿的依舊是風衣,風衣下是白襯衣。長褲,黑色的皮鞋,依舊那樣飒爽幹練。經過她身邊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外面三個人走了進來,一言不發的走過來坐在了藍湄身邊。藍湄依舊裝作看手機的樣子,然後桌子下一只槍管伸了出來。藍湄擡頭看着眼前的人,這個人一臉絡腮胡子,握槍的就是這個人,他冷漠的眼眼神看着藍湄,依舊一言不發。藍湄笑了笑,說:“你們不會在這殺人對嗎?”
絡腮胡看着她,說:“你還記得我?”
藍湄淡然說:“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去哪裏?”絡腮胡于是說:“你跟我走就行了。”藍湄把筆記本裝進了包裏,然後順手拎起手提箱,起身離開了。
外面停着兩輛車,車上還有人。絡腮胡在她耳邊低聲說:“上車!”藍湄看看車輛,擡腳向前埋了一步,突然說:“你除了知道我是個為了搞到毒品啥事都能幹的瘾君子之外,其實對我并沒有太深的了解對嗎?”絡腮胡臉色一沉,說:“你想說什麽”話音未落,藍湄突然回手抓住了絡腮胡手裏的槍,将槍口推開的一瞬,她已經飛起一腳,把絡腮胡踢飛出去,而那把槍已經在她的手裏了,她立刻調轉槍口,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人随着槍聲倒了下去。
車上的人見狀,立刻下車拔槍。藍湄轉身躍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那些人的視線死角裏,然後立刻打開了手提箱,拿出了裏面的□□,飛快的裝上槍管,放上彈夾。在那些人向她沖過來的一瞬,她舉槍瞄準,槍聲中兩輛車的前臺都被打爆了,她到這時,才調轉槍口,對準了向她沖過來的人,在較近的距離下,她幾乎都沒有花多少時間瞄準,子彈就從槍口噴出,随着槍聲,從車上沖下來的人都中槍倒地,但是都傷在腿上,沒有一個人死亡。
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些人,藍湄這才提槍搶了出去,先把這些人的槍踢飛,然後把槍口頂在了絡腮胡的腦袋上,說:“你們是從那裏收到信息的?”絡腮胡恨的咬牙,準備要挾持藍湄的這些人正是那個販毒團夥的餘孽,絡腮胡就是當初被藍湄下套,帶藍湄進入團夥內部那個人,這人原來喜歡上了藍湄,以為只要給藍湄足夠的毒品,就能讓藍湄乖乖聽自己的,結果非但一點便宜沒占到,還被藍湄狠狠擺了一道,但是他起初并不知道出賣他們的就是藍湄,收到消息之後,可以說對藍湄恨之入骨,藍湄自爆行蹤之後,他立刻就找了過來。
此時他被藍湄用槍指着,依舊恨得咬牙,說:“遲早你會死在我手上!”藍湄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槍,這一槍打穿了他的肩膀,她冷淡的看着這個人說:“我只想要答案!”絡腮胡依然恨恨的,不願意妥協,藍湄對着他的腿又是一槍。絡腮胡抱着自己的腿慘叫不已。藍湄冷冷說:“你大概也不知道我比你還心狠手辣吧?給你三秒鐘,1,2..........”
絡腮胡聽着藍湄計時的聲音,咬了咬牙,說:“我是手機收到的信息,不知道誰發的。”藍湄立刻附身在他身上摸了一下,找出他的手機,看了看說:“就是這部手機?”絡腮胡點了點頭,藍湄收起手機,在沒有多停留一刻鐘,很快消失在街頭。
這片刻之間發生的事情,有路人報警了。一輛警車呼嘯而來,肖文從車上下來,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人,看着都有些眼熟。而藍湄并不見人,失望的撥通了周懷寰的電話,說:“藍姐已經走了,中槍的這些人看着都是毒販子,而且應該都在犯罪信息庫有記錄的。沒有死亡,但是都受傷了。”
藍湄此時就在地下通道的一個角落裏,她迅速把手機連接在筆記本上,然後找到那條信息,找出發信息的手機號,這條信息是圖文信息,藍湄的照片,身份細節無一遺漏的記載在上面。藍湄鎖定了這個號碼,然後通過這個號碼鎖定了手機位置。
技術組的人已經向周懷寰報告了藍湄的最新動向,告訴周懷寰,藍湄定位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而此時又一個警員匆匆跑來,說:“周局,剛收到的新消息,那個将武器帶入境內的軍火走私犯在押解回來的路上被殺了,押解警員一死三傷。”
周懷寰嘆口氣,又給技術組這邊下達指令叫他們盯緊藍湄。
而藍湄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她鎖定的那個位置,這個地方是在一家漁場,藍湄先在附近觀察了一下情況,看了一陣卻發現附近似乎有人潛伏,而且不止一個人,這些人分兩路前行,協作默契,行動有條不紊。
藍湄皺起了眉頭,掏出手機撥通了肖文的電話。而此時就已經跟過來的肖文看到是藍湄的電話,她急忙接通了手機,剛接通就聽到藍湄說:“你們跟過來的可真快,可你們現在不能出現,他們要是發現警方的人跟着我的話,就不會出現了!”
肖文急忙說:“可你現在完全暴露了,就像厭氧菌暴露在空氣中一樣,一個不小心,分分鐘都是死,你先考慮一下你自己的安危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