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十九
一聲尖銳的警報聲突然打破了夜空,惠子因吃了一驚,急忙向外看去。
外面一切如故,什麽都沒發生。而惠子因身邊的男人已經被驚起來,他從床上跳下來,匆匆抓起自己的內褲穿上,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通過對講詢問情況。
惠子因急忙跟了出去,這個男人把她推了回去,說:“外面有危險,你不要出來。”惠子因只好答應一聲。回到了房間裏,然後用自己的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問:“什麽情況?”
“藍湄進來了,現在就在你的卧室旁邊。”
惠子因挂斷電話,臉上浮起了笑意,然後起身打開門出去了。
藍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這男人就是索裏爾兄弟其中的弟弟瓦克德,哥哥現在被關在監獄裏,這個武器走私團夥目前由弟弟管理。瓦克德一方面一直在試圖營救哥哥,一方面孜孜不倦的追查到底是誰出賣了自己哥哥。
他現在總算是親眼見到藍湄了,此時的藍湄舉槍對着他的腦袋,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說:“東方在哪裏?”瓦克德心裏其實是有些吃驚的,因為他沒想到藍湄輕易突破外圍防線直接找到了這裏。
警報聲還在繼續,監控攝像頭全部被破壞。瓦克德的一衆手下此時無頭蒼蠅一般到處尋找引發警報的根源,另一些人卻在急切的修複電子監控。瓦克德冷笑起來,用英語說:“你真的是很聰明,但是你這樣闖進來,真的以為就能贏?”
藍湄依舊面無表情,用英語說:“我只要知道東方在哪裏?”
“你的那個小女朋友?你想知道就把槍放下。”
藍湄聞言說:“除非你能保證我見到她。”
“你先把槍放下!”
“我要見人!”藍湄再次強調了一遍,神情微微有些激動。而且她其實并不敢真的開槍,她并不想東方炙炎陪葬。瓦克德皺着眉頭,看着藍湄握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皺了皺眉頭,突然迅速的附身一沖,眨眼之間他已經沖到了藍湄身前,一手抓住槍管,一手一拳打向藍湄的腹部,藍湄急忙躲開。
但是躲開了拳頭,槍卻被奪去了,此時此刻她也沒有時間多想,手腕一抖,護身符再次從她的手心裏射了出去,纏住了槍身,順手一帶,□□飛出去撞在了牆上。而瓦克德已經飛身向她撲了過來,藍湄急忙閃躲,身形還沒站穩,瓦克德的拳頭又打了過來。
藍湄急忙矮身低頭躲了過去,瓦克德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身材壯碩,酷愛拳擊運動,藍湄跟他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所以藍湄完全不想跟他硬拼。眼看他拳頭一拳跟着一拳打過來,藍湄放低重心 ,從他腋下鑽了過去,不待回身,一記後蹬蹬出去,瓦克德向前搶出幾步,藍湄跟着又是一腳踢向他的頭部,瓦克德舉手一檔,藍湄一腳踢在了他的胳膊上。
雖然她用的是右腳,但是此時反挫力一沖,藍湄做支撐腿的左腿還是不夠力量支撐住她,所以她摔在了地上。瓦克德看她摔倒,立刻一腳踢了過去,這一腳踢在了藍湄腹部,藍湄痛呼一聲,整個人都被踢的向後滑出,後背狠狠撞在了牆壁上。
惠子因打開卧室門一直在看着眼前的情況,看到這裏,她的心情有些緊張,然後又有些鼓舞,因為她不覺得藍湄會束手就擒。但是此時幾乎昏過去的藍湄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看着瓦克德大步走過去,她眼前有些犯暈。
瓦克德一把把她抓起來,把她整個人舉起來,狠狠的再一次向牆壁上扔過去,好在藍湄此時有點清醒了。再一次一揮手,護身符從她的手裏射了出來,纏在了瓦克德的手臂上,她用力一拉,借力穩住了自己的身形,沒撞到牆上,而是落在了地上。
鏈子抽離,瓦克德的手臂立刻血淋淋的,瓦克德憤然伸手又向藍湄抓了過來,藍湄身影一轉,護身符再次舞了起來,一下抽在了瓦克德的胸口,立刻又是一條血口。藍湄沒想太多,此時按照東方炙炎教她的招式一招招舞開來,瓦克德身上又多添了幾道血痕。而瓦克德也根本靠不進她。
藍湄看着步步後退的瓦克德,不禁精神一振,雖然東方炙炎不在她身邊了,但是她還是在繼續保護着藍湄。
藍湄手裏的鏈子僅僅是東方炙炎設計出來彌補藍湄的腿部缺陷的,可以讓她在不需要急速移動的情況下也能掌握戰局,但是比起東方炙炎的流星鏈威力還是差的太遠。畢竟流星鏈東方炙炎學了十幾年,藍湄這個年紀不可能從頭再學,而且流星鏈藍湄也無法帶入管控嚴密的場合,更過不了邊檢。
藍湄看上此時身上都是血痕的瓦克德厲聲問:“東方在哪裏?”她有些聲嘶力竭。東方炙炎此時在屏幕上看到的是從窗戶裏拍回來的情景。窗內的藍湄步步緊逼,但是她的步伐已經有些遲緩了。
惠子因帶給她的創傷已經無法恢複,将會伴随她一輩子。
惠子因也看出她的左腿此時有些跛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跟不上了,她心裏隐隐有些懊悔,但是這點懊悔立刻就被她自己打散了。
藍湄跛了一條腿都這樣難以馴服,如果她的腿是完好的,她只會更加的難以馴服。惠子因可能這輩子都觸碰不到藍湄。
她這樣想着,關掉了燈開關。
身邊突然進入了黑暗中,藍湄楞了一下,急忙豎起耳朵聽過去,但是等她聽到腳步聲時瓦克德已經貼近了她,不等藍湄做出反應,瓦克德再一次把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藍湄不敢在黑暗中停留,立刻起身向外面跑去。身邊卻有幾個身影出現,藍湄情急下起身一躍,從樓梯上直接躍了下去。落地的時候她的左腳一軟,又一次摔在了地上。但是她也恰好擺脫了剛才幾乎被包圍的險境,因為她看到樓梯上幾個人影,影影綽綽站在那裏,槍口正對着她。
藍湄一轉身,從另一邊的樓梯上滾落了下去,身後全是槍聲。滾落的時候她感到肩膀一陣劇痛,但是此時什麽都顧不上想。身體剛滾落下來,渾身劇痛,她還是咬着牙站了起來,轉身向外面跑去。
東方炙炎看着黑乎乎的屏幕上,藍湄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跑着,她就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想要出去,可她不知道怎麽離開。原來她還能在困倦的時候睡上一會,但是自從藍湄出現以後,她連睡眠都失去了。
她無法入睡,長時間處于焦慮中。她時時刻刻守着屏幕,生怕再自己眼錯不見的一瞬間藍湄就死了,她就永遠。失去了藍湄了。
她焦慮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卻想不到任何可行的方法。藍湄的面前卻突然出現幾只狗,大狼狗,它們露着白咧咧的牙齒向藍湄撲了過來,而此時藍湄剛沖到房間外面,這座建築的大院子裏。
藍湄看着向自己撲過來的大狼狗,心裏一緊,眼看着一只狗向自己飛撲而來,她伸手抖開護身符,敏捷的圈住了這只狗的脖子,把它狠狠的摔在了一邊。另一只狗卻在同時撲上來,咬住了藍湄的腿部,藍湄只覺得一條腿痛徹心扉,此時也顧不上太多,擡起另一只腳,狠狠的去踢咬着她的那只狗的肚子。但是又一只狗向她撲了過來,她急忙折腰閃開。
而身後那些人都已經沖出來了,槍口對準了藍湄。
藍湄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要死了,瓦克德不會放過她的,而他的目的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藍湄,不惜代價殺死藍湄。
天空中卻在這時突然閃開了一個眩光彈,覆蓋了極大的面積,那幾只狗立刻受驚了,狗對光線本來敏感,此時受到目光受到極度刺激,它們立刻哀鳴着逃開了。藍湄幾乎站立不住,但她在這一瞬還是強撐着再次向外面跑去。
之前準備開槍的那些人眼睛也被眩光彈閃到,眼前除了一片白光,什麽也看不到。藍湄其實也被波及了,但是她雖然看不見,還是憑着感覺向自己早計劃好的撤退路線跑去,她把來時的車子停在那裏。
一輛車子停在馬路邊,已經被撞的面目全非,車子上,昏迷中的藍湄在初升的陽光中慢慢醒了過來。醒過來的她茫然看着眼前明亮的陽光,有些疑惑了。因為她沒想到居然又一次見到了日出。
但她的心情好不起來,她現在受了傷,肩膀中了一槍,左腿被狼狗咬了一口,就因為左腿行動不便,比她的右腿容易攻擊到,所以又傷在了左腿上,而且傷口還特別深。但讓她焦慮的不是她的傷,而是昨晚瓦克德的反應。
他為什麽不把東方炙炎推出來威脅藍湄?為什麽?搞得自己一身傷,還要搭上自己手下,以及一條狼狗的命,這些代價本來不需要付出。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們明明知道只要把東方炙炎推出來,藍湄就會束手就擒。
除非東方炙炎其實不在他手裏。
如果東方炙炎不在瓦克德的手裏,那她現在在哪裏?甚或是已經被殺了?瓦克德只是用東方炙炎把藍湄騙到哈豐角就夠了,不需要再用東方炙炎威脅藍湄了嗎?
昨晚的眩光彈又是誰放的?放眩光彈的人顯然救了藍湄一命,可她到底目的何在?
藍湄被這些問題困擾的頭暈目眩。東方炙炎到底哪裏去了?是不是還活着?
車子已經沒油了,藍湄吃完了最後的食物,喝完了水,棄車離開。看着眼前的道路卻越發迷茫起來:“妞兒,你到底在哪裏?”
東方炙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她看着藍湄跛着腿,捂着受傷的右肩,一步步艱難的向前走去,看着她迷茫的眼神。東方炙炎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焦慮,她神經質的絞扭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屏幕上的藍湄。
頭頂上似乎有鳥飛過,藍湄擡頭看了一眼。一個黑點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東方炙炎看到她仰頭看着,目光似乎是看向自己一般,東方炙炎的心跳了起來,忍不住伸手去撫摸藍湄的面頰,喃喃自語:“雪花兒,我在這,我還活着,我一定能再見到你,一定能,你一定要撐住。”
藍湄卻摔了下去,摔在人跡罕至的公路邊。東方炙炎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扶她,手指觸到冰涼的屏幕,才意識到她的雪花兒其實并不在身邊,這個發現讓她又忍不住抽噎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肩膀上的劇痛讓藍湄再一次醒了過來。她睜眼看看,是一件光線昏暗的屋子。屋子裏陳設簡陋,外面似乎有人說話。藍湄試圖起身,一個人推門而入,藍湄心中一緊,急忙伸手去拿護身符。門外進來的卻是一個黑人小姑娘。
小姑娘看到她醒來,一臉欣喜,對她說了許多話,但是藍湄沒有一句聽懂的。小姑娘說了半天,大約意識到了語言不通,于是給她送來一些水,對她笑了笑,藍湄接過水,把水喝了。小姑娘又笑了笑,指着她的肩膀,說着什麽。
藍湄忽然意識到,她很可能是被小姑娘家人救回來的,她家裏人現在可能去給她找醫生了。
這樣一來,藍湄很可能被再次發現,而小姑娘一家都可能被拖累。想到這個,她緊張起來,不顧傷痛急忙翻身起來,向外走去。小姑娘不解的拉住她,在跟她說話,但是說什麽她一句都聽不懂,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了。
無法溝通的情況下,藍湄用力推開了小姑娘,小姑娘摔倒在地上,驚詫的眼神看着藍湄奪路而逃。
但是就再藍湄打開門出去的時候,她看到一個帶着豔麗紗巾的女性引着另一名打扮比較西化的女性推開院門進來了,而這個女性手裏提着一個醫藥箱。
果然是去給她叫醫生了,藍湄緊張的向她們周圍看去,就看到她們身後,有一兩車停在了街邊。
藍湄來不及多想,立刻沖了上去,伸手拉住兩個女人,把她們按倒在地上。緊随而來的是槍聲,大片子彈覆蓋了這個院子。藍湄在院子裏緊緊按着兩個人,對那個醫生用英語說:“你聽得懂英文嗎?”
醫生點了點頭,藍湄也點了點頭,說:“帶她們母女逃走,越快越好。”
醫生吃驚的看着她,藍湄說:“她們不該救我。”她說着翻轉了身體,曲起腿,雙腳狠狠的蹬向她們身後千瘡百孔的門板。這家本來就是個平民小家庭,低矮的土牆,簡陋的木門。此時這扇木門在藍湄的腳下飛了出去,藍湄顧不上痛切心扉的傷口,也跟着門板沖了出去,
門板砸倒了門外一個槍手,藍湄随即出現的身影又把一個人打倒在地,搶走了他的槍。槍聲中,有一個人倒了下去,院子裏卻傳來一聲痛呼。藍湄轉頭看去,是那個女孩中槍摔在了地上。
女孩本來是在屋子裏的,子彈不能波及到她,此時她大約是因為槍聲暫時停了,于是出來找自己的媽媽,卻被子彈擊中了,女孩的媽媽痛心裂肺的撲了上去,抱住了女孩的屍體。藍湄在女孩中彈的一瞬,注意力分散了一下,立刻被人撲倒在地上。
她舉起了手中的槍,槍身卻被人抓住,有人狠狠踢了她一腳,這一腳幾乎讓她昏迷。耳邊傳來的卻是悲恸的哭聲。藍湄因為聽力受損,聽着這個聲音,就像是從遙遠的空間傳來的一般,但是這個聲音卻越發讓她絕望。
也許東方炙炎真的已經死了,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東方炙炎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心底裏充滿了絕望,她的一切抗争和努力都是在做無用功,這些兇殘的犯罪分子連無辜的路人都不會放過,又怎麽會放過東方炙炎?
又一腳踢了過來,踢在了她的頭部。踢得藍湄撞在了車輪上。有人用槍托砸她,有人抓着她的頭發要阻止她的反抗。
藍湄的力氣都已經被抽空了,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不剩了。
耳邊卻又一次傳來了槍聲,但是這次槍聲的目标不是藍湄,而是圍困藍湄的人,這些人倒了下去。藍湄眼睜睜看着這些人接二連三倒在地上,自己最後的一絲清醒意識也失去了。
“我放你走,放你走!從此我再也不會讓你厭煩了。”
“如果不愛我,就不要在招惹我行嗎?放過我行嗎?”
這些都是東方炙炎的聲音,充斥在藍湄的大腦裏:“我愛你,我只是想好好愛你,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雪花兒你原諒我好嗎?”
“雪花兒,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改。”
“雪花兒,我什麽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能沒有你。”
在東方炙炎的聲音中,藍湄猛的驚醒過來。突然發現自己在一間幹淨明亮的房間裏,房間裏一切陳設都讓她覺得好像回到了中國一樣。藍湄吃了一驚,戒備的坐起來,向四周看去,身邊并沒有人,只有陽關從窗戶裏透出來,溫暖而舒适。
藍湄發現自己的肩上的子彈已經去掉了,傷口得到了妥善的處理。而身上的衣服也僅剩下一條內褲了,而且還是新的。
藍湄無法肯定自己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她有些緊張起來。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她急忙又重新蓋好被子躺下,門被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着另一個人,這人看樣子是個醫生。
而出現的這個女人卻是惠子因,而且她臉上的傷痕也不見了。藍湄吃驚的看着惠子因,看她面帶笑意的向自己走過來,藍湄不假思索就給了她一個耳光,厲聲說:“你又在玩什麽花樣?”惠子因被這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她顯得也很吃驚,她身邊的那個醫生更是詫異,愣在哪裏。